地下训练场的另一端,气氛截然不同。
黑崎一护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几乎只剩下刀柄的斩魄刀。
刀身在与恋次的战斗中被佐助斩断,此刻只留下一小截参差不齐的断刃,看起来滑稽得可怜。
“好了好了,黑崎先生,别再为你那失去的刀身感伤了。”
浦原喜助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脚下的木屐踩在岩石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晃了晃手中的一顶绿白条纹渔夫帽,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来,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浦原将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然后用他那柄拐杖轻轻敲了敲帽檐。
“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将那柄看似普通的拐杖指向一护,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用你手中的那柄刀,把我头上的这顶帽子砍下来。”
“哈?”
一护愣住了,指着自己那光秃秃的刀柄,又看了看浦原那副悠闲的模样,感觉有些无语。
“开什么玩笑!我这刀连刀身都没有,怎么砍啊!”
“哎呀呀,那就要看黑崎先生你自己的本事了哦。”
浦原喜助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顺便一提,作为你的老师,我也会对你进行攻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认真,“如果你不能砍下我的帽子,那你的脑袋,可能就要被我砍下来了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浦原喜助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黑崎一护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将那截断刃横在身前。
“锵!”
一声轻响,一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柄处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跟跄出好几步。
他定睛一看,浦原喜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刚才的位置,手中的拐杖也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刀。
“哦呀?反应不错嘛。”
他再次挥刀,一护狼狈地向一旁翻滚躲闪,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继续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地向一护逼近。
“但是呢,黑崎先生,光是这样被动地跑和挡,可不行哦。”
“斩魄刀可是你灵魂的延伸,是你力量的具象化。”
浦原一边追砍,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着,“你不能只把它当成一根铁棍来用,你要去倾听它的声音,理解它的想法,它才会回应你哦。
“吵死了,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一护被这喋喋不休的说教搞得烦躁不堪,他看着浦原手中那柄连拐杖刀,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只是在吓唬我吧?
这根本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伤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一护的胆气瞬间壮了起来。
在浦原的下一次斩击到来时,他不再躲闪,猛地停下了脚步,准备查找反击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灵魂却传来战栗感。
浦原喜助的眼神,变了。
他手中的拐杖刀,在一瞬间,划出了一道快到极致的弧线。
一护的瞳孔猛地收缩,想要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护脸上那张本就已经残破骨质面具,被这一刀从中劈开,掉落在地。
冰冷的刀锋,停在他眉心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一护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如果刚才那一刀再深入一分,被劈开的,就不是面具,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我说过的吧,黑崎先生。”
浦原喜助缓缓收回刀,脸上的笑容敛去。
他将那柄拐杖刀横于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刀身,声音低沉。
“苏醒吧,红姬。”
伴随着他的低语,那柄古朴的拐杖刀,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露出了底下那闪铄着寒光的真正刀身。
刀柄尾部缀着深红色的流苏,护手呈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古朴而优雅。
更重要的是,从那柄刀上散发出的,是一股货真价实的灵压。
浦原喜助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深不见底。
看着一脸惊骇的黑崎一护,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这一把,可是货真价实的斩魄刀呢。”
刀光一闪。
黑崎一护甚至没能看清浦原喜助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那截断刃上载来,手臂剧震,虎口瞬间被撕裂。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咳
”
他撑着地面,狼狈地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这家伙
一护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挥刀姿势,脸上挂着悠闲笑容的男人。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是想杀了自己!
就在一护挣扎著,准备重新站起时。
咚—
一声沉闷的雷鸣,毫无征兆地从训练场的另一端响起,清淅地回荡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威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苏醒。
“恩?”
一护的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边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了一小片浓密,散发着紫黑色不祥气息的乌云。
云层很小,却厚重得如同铅块,死死地压在那片局域的上空。
更诡异的是,在那乌云的深处,有蜿蜒的电光在无声地闪铄。
每一次亮起,都充满了毁灭与秩序交织的矛盾气息。
那是什么?
一护的心神,在这一刻被那片诡异的天象彻底吸引,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前的敌人。
“哎呀呀
”
看到这个画面,浦原喜助的动作微微一顿,帽檐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凝重。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分神的橘发少年,嘴角重新勾勒起弧度。
又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什、什么?!”
黑崎一护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来得及将那截断刃横于胸前,做最后的格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手中那本就残破的斩魄刀刀身,被浦原喜助这毫不留情的一刀,从中斩断i
“别分心,黑崎先生。”
浦原喜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的敌人,可不会等你发呆哦!”
逃!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在一护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不再尤豫,脚下猛地发力,头也不回地朝着训练场的另一端狂奔而去。
必须拉开距离。
然而,他才刚刚冲出不到十米。
“我说过的吧
”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竟毫无征兆地紧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光是跑,可不行哦。”
一护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将那只剩下刀柄的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挥砍!
这是一个纯粹为了求生的动作。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并未传来。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一护只觉得手腕一轻,回头看去时,瞳孔中倒映出的是自己那被整齐斩断的十字形护手。
“如果你还抱着那种玩玩的心态和我战斗
“”
浦原喜助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停在了他的前方,缓缓转过身,手中的红姬刀尖斜指地面,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我会杀了你。”
一护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转身继续狂奔,只想远离那个带给他死亡压力的男人。
也就在这绝望之中,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无限放慢,浦原喜助的身影,井上织姬的惊呼,甚至远处那片不祥的雷云,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横向排列的高楼林立的世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透明墨镜,神情冷峻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一座高楼的边缘,背对着他。
又是你
一护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背影。
他记得,在自己之前重新获得死神力量时,就曾见过这个男人。
“你在害怕什么?”
那个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在这片死寂的内心世界中回荡。
“敌人只有一个,你也是一个人,这有什么好怕的?”
一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那个男人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胆小,必定招来死亡。”
“你之所以会恐惧,只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你自己,更不了解你手中所握着的力量。”
“你所需要做的,不是逃跑,不是恐惧,而是去倾听它,去理解它,然后
”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手,指向一护的心脏。
“呼唤吧。”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淅。
“我的名字
”
现实世界。
浦原喜助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身体剧烈颤斗,仿佛陷入了某种挣扎的少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红姬。
“看来,到此为止了呢,黑崎先生。”
黑崎一护的身体,猛地一僵。
将那只剩下刀柄的武器,紧紧地握在手中,横于胸前。
然后用尽全力呼喊出了那个与生俱来,早已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
一斩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灵压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一道庞大的蓝色残月般的弧形灵压斩击,脱刃而出!
浦原侧过身,躲开了这道攻击,但头上的帽子也随之落下。
而在那灵压风暴的中心,一护手中那光秃秃的刀柄之上,无数蓝色的灵子绷带疯狂地缠绕,延伸、凝聚!
最终,化为一柄与他身高相仿,没有护手、形如菜刀的巨大斩魄刀!
刀身漆黑如墨,刀刃银白胜雪,刀柄末端,白色的绷带随风飘动。
浦原喜助看着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姿态,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恭喜你,黑崎先生。”
一护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崭新的巨大斩魄刀,有点不知所措。
但接下来的两天,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浦原只是让他熟悉这柄刀,没有再进行任何更进一步的指导。
此时训练场的另一端,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直散发着沉重的灵压,时不时传出来一些毁灭气息的雷电。
“喂,木屐帽子。”
一护将巨大的斩月扛在肩上,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到了那个正悠哉摇着扇子的男人面前,“那家伙到底在干嘛啊?都两天了,不会是死了吧?”
“嘘—
”
浦原喜助将食指竖在唇边,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可不能这么说哦,黑崎先生。”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片雷云,帽檐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
那片笼罩了两天的紫黑色乌云,那不时闪铄的雷光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地消失了。
前一秒还是雷鸣地狱,后一秒却已是风平浪静。
万籁俱寂。
“唉?”
一护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那边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岩石上,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静静地盘坐着,一动不动。
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高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