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闹剧,随着日番谷冬狮郎的介入而暂时落幕。
佐助的视线从那几个远去的身影上收回,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蓝染在队长会议上演的那场戏,现在想来,恐怕就是为了在日番谷冬狮郎心中,提前种下一颗“蓝染队长与市丸银不和,并且蓝染在提防着市丸银”的种子。
这样一来,当蓝染“死”后,雏森桃的怀疑与愤怒,便会顺理成章地被日番谷的话引向市丸银。
一个用情感操控的嫁祸之计。
但为什么?
蓝染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露琪亚体内那个所谓的“钥匙”,为什么要这样多此一举?
佐助想不明白。
或许,他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玩弄人心的过程?
但不得不承认,今天这场戏演得确实很精彩。
他很清楚,蓝染既然已经“假死”,那他现在一定躲在某个地方,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
而自己————
与其被动地等待他所谓的“时机”,不如主动去找他。
他也挺好奇,那个男人打算如何实现自己“救出露琪亚”的请求。
想到这里,佐助不再有任何尤豫。
身影在原地消失,朝着昨天蓝染提到过的清净塔居林去了。
清净塔居林。
瀞灵廷最神圣,也是最禁忌的局域。
这里是中央四十六室的贤者们居住与议事的地方,四周被高耸的墙壁与强大的结界所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佐助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往塔林入口的最后一道回廊尽头。
他没有立刻上前,猩红的写轮眼缓缓浮现,仔细地观察着前方那看似平静的建筑群。
结界很强,至少是队长级的鬼道高手联手布下的。
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
佐助的视线,落在了那紧闭的巨大门扉之上。
门上,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可门内,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灵压波动。
这不正常。
佐助的眉头紧紧锁起,一步步走出了回廊的阴影。
当他的脚步踏上那片被阳光照耀的空地时,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大门,紧接着瞳孔猛地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狱。
议事厅内,四十六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那惊愕与恐惧的表情。
致命伤,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整个灵廷的最高权力中枢,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早已被屠戮殆尽。
佐助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片血色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这片尸山血海,最终定格在了议事厅最深处的位置上。
一个身影,正安然地坐在那里。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中还捧着一本书,仿佛正在享受着午后片刻的宁静。
正是那个本该早已“死去”的男人。
蓝染惣右介。
“你来了,佐助君。”
蓝染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说道,“比我预想的,要早一些。”
佐助没有立刻回应。
他本来还以为蓝染是通过某种高明的幻术,操控了中央四十六室来下达命令。
但眼前这片景象却推翻了他的猜测,从尸体腐烂的程度和血液凝固的状态来看,这些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佐助君。”
蓝染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依旧是那么温和,“是好奇我为什么要假死”吗?”
佐助缓缓抬起头,猩红的写轮眼平静地注视着王座上的男人,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呵呵
“”
蓝染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缓缓站起,踱步走下台阶。
“原本的计划,确实不需要这么麻烦。”
“我本来的打算是在行刑那天,利用双殛”的力量,将露琪亚体内的钥匙”取出。”
蓝染停在佐助面前不远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佐助君你的“请求”,自然就不能再让她死去了。”
蓝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宠溺的笑容。
“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也为你,想一些其他的办法了。”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离开,不再受队长身份所束缚,死亡”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蓝染转过身朝着议事厅深处走去。
“但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作为同伴”,有些东西也该让你看一看了。”
佐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冗长而又黑暗的密道,两人最终停在了一扇由整块杀气石打造的巨大门扉前。
蓝染只是将手轻轻地搭在门上,一股无形的波动过后,那石门便悄然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非佐助想象中的囚室或实验室之类的房间。
而是一个
浩瀚得如同星空般的世界。
无数闪铄着微光的卷轴,悬浮在这片黑暗空间之中,缓缓地盘旋、流转,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这里是
“大灵书回廊。”
蓝染的声音,如同咏叹般在佐助耳边响起,“尸魂界所有历史与知识的汇集之地,也是最内核的秘密所在。”
佐助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片壮丽的景象,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难掩眼底的震撼。
“每一份卷轴,都记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而我说的新方法,就在这里。”
蓝染顿了顿,侧过脸,温和的眼眸在微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深不见底。
“这也是,能让你真正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地方。”
“世界的本质?”佐助低声呢喃。
“没错,本质。”
蓝染随手从身旁拂过一卷卷轴,声音在这片空间回荡,“大灵书回廊最神奇的一点在于,它就象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记录者”。”
“会强制性地将发生在尸魂界过去、现在的每一件事”,都以最真实的方式记录下来。”
“包括那些被某些人刻意隐藏、抹去,甚至篡改的历史。”
佐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意味着
”
蓝染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即便中央四十六室那四十六位贤者,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即便他们销毁了所有的公开记录,试图将某段历史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
”
“事件的真相,依旧会象一颗不会腐烂的种子,被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佐助看向周围这片无垠的“星海”。
“也正因如此,这里的访问权限,受到了最严格的限制,通常情况下,只有得到中央四十六室大部分贤者的许可,才能获得进入此地的资格。”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佐助,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现在嘛,规矩的制定者已经不在了,这里自然也就成了能自由出入的地方。”
蓝染说完,便不再理会佐助,自顾自地走向更深处,似乎要去查找什么特定的卷轴。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的声音从那片黑暗中传来,“佐助君如果对什么感到好奇,可以自行查看。”
“毕竟,想要真正理解我之前在桥上所说的那番话,用你自己的眼睛去亲眼看一遍这个世界的历史,是最好的方式。”
佐助静静地站在原地,许久,才长吐出一口浊气。
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一卷散发着金色微光的卷轴。
【灵王】
两个古朴的文本,随着他意念的注入,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下一瞬,无数的画面与信息,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按照中央四十六室对外的宣传,灵王,是创造了尸魂界、现世与虚圈三界的至高神明,是维系世界平衡的“楔子”,是所有灵魂最终的归宿与源头。
他仁慈而伟大,是三界共同的、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只是因为厌倦了纷争,才自愿将世俗的权力下放给中央四十六室,让贤者们代为管理,而他自己,则隐于潜灵廷最高处的灵王宫,默默地守护着这一切。
然而
佐助的脸色,在接收到卷轴中那真实信息的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恶心。”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这里记载的,是另一个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版本。
灵王,确实是“楔子”。
但是是被迫的,从某种方面来说也可以说是自愿的。
在原初世界诞生之初,一个拥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存在诞生了。
在无尽的岁月后,他被五个强大的“生命”,也就是尸魂界五大贵族最初的始祖联手偷袭。
四肢、躯干、内脏被尽数肢解、粉碎,然后分别封印于尸魂界的各个角落。
只留下一个被削去了所有力量,只剩下维持世界平衡这一功能的躯壳,将其囚禁于灵王宫,奉为“灵王”。
佐助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松开了手,那卷轴重新回归星海,又伸出手,触碰了另一卷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卷轴。
【中央四十六室】
更加肮脏、更加腐朽的“历史”,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所谓的“贤者”,是五大贵族的后裔,他们以“灵王”之名,颁布着对自己有利的法度,打压着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统治的新生力量。
任何试图探究灵王真相的人,都会被冠以“叛逆”之名,处以极刑。
任何可能动摇贵族统治根基的“变革”,都会被视为“动摇世界平衡”的异端,被无情地抹杀。
一份份充满了血腥的判决,一场场被掩盖的阴谋
佐助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他也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秩序从一开始,就是创建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一次卑劣的背叛之上的。
贵族们以“灵王”为傀儡,把持着整个世界的权力。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数千年。
直到
佐助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卷散发着炽热气息的卷轴。
【护廷十三队】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个须发皆白,手持拐杖,如同太阳般无可撼动的威严男人。
山本元柳斋重国。
是他,在数千年前创立了真央灵术院,创立了“护廷十三队”,以绝对的武力,从那些腐朽的贵族手中,夺回了灵廷的“守护权”。
在他的力量之下,中央四十六室的权力被削弱,护廷十三队成为了与贵族相抗衡的、新的“秩序”。
潜灵廷,才终于迎来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光明。
但
佐助的眉头依旧紧锁。
即便如此,强如山本元柳斋,也依旧选择了“妥协”,没有去推翻那个创建在谎言之上的“灵王”,也没去彻底清算贵族的罪行。
他的选择是,在原有腐朽的秩序之上创建起一个新的、相对光明的秩序。
为了“稳定”。
又是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
佐助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蓝染的真正目的。
他要做的,是取代那个早已名存实亡的“灵王”,登上那个空悬了万年的天之王座”。
成为一个能自由行动的灵王,用自己的意志去重塑这个创建在谎言之上的腐朽世界。
佐助对蓝染这个想法表示认可,但按照谁的意愿去重塑就有待商榷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下意识地又伸出手,触碰了一卷散发着纯白光芒的卷轴。
【零番队】
那是一只凌驾于护廷十三队之上的神秘番队。
五名成员,每一位都是足以被铭刻进尸魂界历史,像征着某种“文化”本身的伟大存在。
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
守护那个早已被肢解,只剩下“楔子”功能的灵王。”
”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回廊的深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染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手中同样拿着一卷散发着微光的卷轴。
“看来,佐助君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蓝染的声音很温和,走到佐助身旁,眼中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感觉如何?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谎言之后。”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反问道:“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恩,算是吧。”
蓝染晃了晃手中的卷轴,“多亏了这里丰富的馆藏,让我找到了一个比双殛”更温和的提取方法。”
他顿了顿,将卷轴收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撼。
“但是这个方法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准备,短时间内,我还不能离开这里。”
“所以,佐助君。”
蓝染看着佐助,眸子微微闪铄,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回廊的出口。
“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先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比如去履行你那个所谓的约定。”
佐助的眼神一凝,沉声问道:“这难道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吗?”
“影响?”
蓝染象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词语,嘴里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
“佐助君,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被影响”的可能性。”
“你就当是去玩一场游戏好了,无论你是成功地将她救走,还是失败了,被整个护廷十三队追杀”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影响。”
“所有的结局,都早已在我的预料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