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见状,蓝染也不恼,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另一个瘫倒在地的娇小身影。
“真是可怜。”
蓝染停在露琪亚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为了从你身上得到我需要的东西,竟然让你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是想将她扶起。
“来吧,站起来。”
露琪亚的身体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啊,这样啊
蓝染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是受我灵压的影响,所以身体使不上力了吗?
真是抱歉。”
他说着抱歉,但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歉意,他的手在佐助的注视下,被一层青绿色的诡异光芒所包裹。
如同穿透水面般,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露琪亚的胸膛。
诡异的是,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只有一圈圈如同涟漪般的灵子波动,从他手臂没入的地方扩散开来。
片刻后,当蓝染缓缓抽出手臂时,他的掌心之中,已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散发着妖异紫光的晶石,被包裹在一层透明的结界之中,每一次脉动,散发着一股足以让所有灵魂都为之悸动的力量。
佐助怔怔地看着那颗晶石,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男人所说的,足以改变世界规则的“钥匙”吗?
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真是让人迷恋。
蓝染满意地看着手中的“崩玉”,随手一挥,便将露琪亚失去意识的身体,朝着佐助的方向丢了过来。
佐助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具柔软的身体稳稳接住。
也就在此时—
唰!唰!唰!唰!
数道身影,伴随着急促的瞬步,从四面八方同时而至,落在了这片狼借的废墟之上。
“蓝染!”
护廷十三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们,终于赶到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率先出现,正是四枫院夜一。
她看着佐助怀中那个气息奄奄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日番谷和白哉,眼神凝重。
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手持崩玉的蓝染身上,下意识便认定这些都是蓝染干的。
“佐助,快过来!”夜一的声音急切。
“呵呵
”
蓝染看着这瞬间逆转的局势,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抱着露琪亚的黑发少年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看来,他们也不了解你的真面目啊,佐助君。”
这句充满了挑拨意味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在佐助和蓝染之间来回扫视。
然而,佐助没有理会他。
只是抱着怀中那个娇小的身影,一步步地走到夜一的面前。
然后缓缓地将露琪亚递给夜一。
夜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约定。”
夜一抱着怀中昏迷的露琪亚,又看了一眼佐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然而,这份凝滞并未持续太久。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咆哮,骤然炸响!
“蓝染—!!!”
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那如同山岳般高大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多馀的言语,在看到蓝染取出崩玉的那一刻,内心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对“背叛”最纯粹的愤怒。
斩魄刀朝着那个依旧挂着温和笑容的身影,当头拍下!
然而,蓝染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两根手指,精准地接住了那落下的斩魄刀。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狛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被那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逸散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尽数吹飞,却无法让蓝染的衣角产生半分晃动。
“真是好久没有见过了啊。”
蓝染缓缓侧过脸,平静地注视着狛村那张狼脸,“你不戴面具的样子。”
这句看似寻常的问候,却让狛村的身体猛地一僵。
狛村左阵,因其非人的狼族外貌,自小便受尽歧视与排挤,为了融入死神的世界,一直用巨大的头盔与面具将自己的真容遮掩,以此来掩盖内心的自卑。
除了少数几位队长,几乎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心境有何转变啊,狛村。”
“为什么?!”
狛村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做了这些事情,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的背叛,利用并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吾绝不能饶恕!”
狛村的视线越过蓝染,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戴着眼罩,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身影之上。
“你也是,东仙!”
然而,东仙要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这份沉默,彻底引爆了狛村的怒火。
他猛地收回手,周身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灵压轰然爆发!
“卍解一“6
话还没说完,狛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蓝染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破道之九十。”
“黑棺。”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黑暗,开始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紧接着,一个由纯粹重力与黑暗构成的漆黑立方体,凭空出现,将狛村左阵连同他那刚刚具象化的卍解,一同悄无声息地彻底吞噬。
片刻后,黑棺缓缓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鲜血浸染的巨大坑洞。
而狛村左阵则浑身浴血地倒在那坑洞的中心,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6
”
在场的所有队长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击。
仅仅是一击。
一个卍解状态的队长,就在他们面前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击溃。
那可是,九十号的破道。
而且
舍弃了咏唱的九十号鬼道,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到此为止了,蓝染。”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骤然炸响,将所有人的心神从震惊中强行拉回。
总队长手中的拐杖早已褪去伪装,化为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斩魄刀—一流刃若火。
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冰冷的雨水都尽数蒸发。
蓝染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头,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敛去。
“您说什么?总队长阁下。”
“还不明白吗,蓝染。”
二番队队长碎蜂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东仙要的身后,手中那形如蜂刺的始解“雀蜂”,精准地抵在了东仙要的咽喉之上。
“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阴影里,松本乱菊的身影也悄然浮现,手中的“灰猫”同样架在了市丸银的脖颈之上。
“哎呀呀
”
市丸银依旧是那副狐狸般的笑容,故作无奈地看着蓝染,“真是抱歉啊,蓝染队长,不小心被抓住了呢。”
“结束了,蓝染。”
四枫院夜一也走上前,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
所有的退路,在这一瞬间被尽数封死。
然而,面对这绝境,蓝染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惊慌。
“呵
”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你在笑什么?”夜一的眉头紧紧锁起。
“啊,抱歉。”
蓝染抬起手扶了扶黑框眼镜,轻声说道,“只是时间刚刚好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那阴沉的天空之上骤然降下,将蓝染、市丸银、东仙要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紧接着,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缝,在所有人的头顶缓缓张开。
数只形态各异的基力安级大虚,从那裂缝中探出狰狞的头颅,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是反膜!”
那金色的光柱,正是由这些大虚共同释放出的,用于拯救同族的“反膜”。
被这光芒笼罩的瞬间,其内与外,便已是两个完全无法干涉的世界。
“有点可惜呢。”
光柱之内,市丸银侧过脸,看着身后那张不解的脸庞,脸上的笑容染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本来还想着,能让你再多抓一会儿就好了。”
“再见了,乱菊。”
“对不起。”
“6
”
松本乱菊的身体猛地一僵,怔怔地看着那个在光芒中渐渐上升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浮竹十四郎看着那道缓缓上升的身影,脸上满是不解。
“到底是为了什么,蓝染?竟然到了要与虚联手的地步!”
“为了更高的境界。”
光芒中,蓝染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你堕落了吗,蓝染?!”
“是你太傲慢了,浮竹。”
蓝染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像征着“温和”的眼镜。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天上的。”
“不论是你,或是我,就连神也是。”
“但这天之王座令人难以忍受的空白期,也即将结束了。
1
“咔嚓一—”
一声轻响,镜框在他的指尖被悄然捏碎。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将那遮挡住眼眸的刘海,向后轻轻一抹。
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的,是一张充满了绝对自信的脸。
“从今以后
”
他的声音如同宿命的宣告,在这片废墟之上回荡。
“我将立于天之上。”
“再见了,诸位死神。”
那三道身影,在那金色的光柱牵引之下,缓缓地上升,即将没入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废墟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以及,那无法言喻的憋屈。
阿散井恋次看着那即将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露琪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到了佐助面前。
“喂
”
恋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佐助,以及那双平静的眼睛。
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谢谢你。”
佐助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天空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以及那三道模糊的身影。
异变,再次降临。
一道与之前那三道一样的金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那即将闭合的裂缝中再次降下。
精准地笼罩在了佐助的身上。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神色。
“佐助?!”
夜一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尖锐,几乎是在光柱落下的瞬间,她便已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着那光柱的中心冲去。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佐助的衣角,便被一股粘稠的力量给硬生生地弹开。
“小鬼,你在干嘛?!”
夜一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落在废墟之上,猫瞳死死地锁定着光柱中那个平静的身影,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为什么要跟着他走?!”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是在跟他走”呢?”佐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否定了这个说法,没有继续看夜一,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光柱中蓝染的身影。
夜一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是跟他走?
那这又算什么?
不等夜一中理清思绪,佐助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夜一,你觉得笼中的鸟,和笼外的鹰,哪一个能看得更远?”
这个问题,让夜一愣住了。
佐助缓缓侧过脸,那双漆黑的眸子隔着那层金色的光幕,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她。
“这里的天空太低了。”
“低到连你这种本该翱翔于天际的鹰,都只能在这片狭小的地面上,争吵不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在光芒中缓缓上升,即将闭合的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蓝染说,他将立于天上。”
“刚好,我也想去确认一下。”
佐助缓缓抬起手,在那金色的光柱之中,仿佛要握住那从天而降的光,“确”是否真的有资格,端坐在天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光大盛。
宇智波佐助的身影被那道光柱彻底吞噬,缓缓上升,最终消失在了那道通往虚圈的漆黑裂缝之中。
只剩下四枫院夜一,呆立在原地,怔怔地仰望着那片恢复了阴沉的天空。
片刻后,佐助的脚底传来了坚实地面的触感。
缓缓睁开双眼,但预想中那作为虚圈代表的无垠黄沙与无尽黑夜却并未出现。
佐助环顾四周,那熟悉的木质建筑风格,那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街道尽头若隐若现的训练场轮廓
毫无疑问,这里是木叶。
他又回来了
佐助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柄斩魄刀依旧安静地挂在腰间,身上也依旧是那件在与白哉战斗后略显破损的死霸装。
但肉体,是十五岁的形态,除此之外,似乎一切都没有问题。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片他生活了十多年,熟悉到骨子里的木叶,此刻竟给他带来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街道的布局似乎有些许不同,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店铺出现在了记忆中的位置o
是幻术吗?
佐助的写轮眼悄然开启,但目之所及,一切都无比真实,查克拉的流动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风风火火的黄色身影,从他前方的拐角处猛然冲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二岁上下的少年,一头金色短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身上穿着一件时髦的黑色外套。
正一边回头,一边大声地朝着身后抱怨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佐助,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上来。
一声闷响后,那个金发少年感觉象是撞上了一堵墙,猝不及防,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好痛!”
金发少年揉着屁股,脸上瞬间写满了不爽,猛地抬起头,冲着佐助怒喝道:“喂!你这家伙走路不长眼睛啊?!”
佐助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紧随其后地从拐角处追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女,脸上架着一副醒目的红色眼镜,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一变。
“真是的!都叫你不要跑那么快了!”
少女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还想继续抱怨的金发少年的脑袋,用力地将他往下压,自己也跟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这家伙太乱来了,给您添麻烦了!”
声音清脆,充满了歉意。
佐助的自光从那金发少年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个黑发少女的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少女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少女抬起头准备再次道歉时,声音却戛然而止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黑色眼眸,在看清佐助脸庞的瞬间,猛然睁大。
她怔怔地看着佐助,呼吸仿佛都为之停滞了。
许久,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一个几乎不成声调的称呼。”
多、多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