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行世界吗
”
中年佐助低声呢喃着,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自己,看着他身上那股自己早已不再拥有的锐利锋芒,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撼、了然,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看来,在你那个世界,发生了我所不知道的变故。”
“变故?告诉我。”
少年佐助的声音急切,开始质问眼前之人,“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斩断了你的手臂?宇智波鼬你杀了他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对方。
然而,中年佐助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反而将视线落在了少年佐助那身破损的死霸装上,平静地反问。
“你叛逃木叶了吗?”
这个问题与少年佐助的质问毫无关联,显得十分突兀。
少年佐助的眼神瞬间一凝,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他的眼中读不出任何情绪。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鼻腔溢出,算是默认。
叛逃?
那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离开时所粘贴的标签罢了。
中年佐助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只是轻轻颔首,然后问出了第二个在少年佐助听来更加莫明其妙的问题。
“那你把大蛇丸杀了吗?”
“恩?”
少年佐助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眼中浮现出困惑。
大蛇丸?
那个像虫子一样令人作呕的家伙
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他确实是一个可以用来获取情报的“工具”。
但杀不杀他,何时杀他,根本不重要。
为什么这个未来的“自己”,会特意问起他?
看到少年佐助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疑惑,中年佐助眼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那份了然中,还夹杂着些追忆遥远过去的悲伤。
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是吗
,“看来,你还没有杀死鼬。”
这句话让少年佐助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杀死大蛇丸,与杀死宇智波融,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这和鼬有什么关系?”
少年佐助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不要用你那副好象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我!”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这场诡异的对话中找回一丝主动权。
面对愈发急促的少年佐助,中年佐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道。
“杀死大蛇丸与杀死鼬之间,确实没有关系。”
“但不杀死大蛇丸”,与“你杀不死鼬”之间,却有。”
这句话象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少年佐助那即将爆发的气焰。
什么意思?”少年佐助声音干涩。
中年佐助没有直接回答,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早已物是人非的木叶村。
“大蛇丸对你那双眼睛的渴望,那种近乎于病态的占有欲
”
“鼬,从一开始就知道。”
”
“”
少年佐助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他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他默许的。”
中年佐助缓缓侧过脸,那只紫色的轮回眼在阳光下,泛起一圈圈神秘的波纹,将少年佐助那张满是震惊的脸清淅地倒映其中。
“一个实力早已跌落,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叛忍
”
“你以为,鼬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他没有。”
“他放任大蛇丸象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一直徘徊在你身边。”
“因为,那是他为你准备的磨刀石”。”
磨刀石
这个词,让少年佐助的身体猛地一晃。
难道
“你一定很好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中年佐助的声音,精准地命中了少年佐助内心深处的困惑。
“你一直在追寻着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屠戮全族,想知道他背叛村子的理由。”
他转过身,那双承载了无数过往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这个来自并行世界的自己。
“但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这句话象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少年佐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少年佐助声音干涩。
中年佐助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平静地叙述着。
“你所憎恨的一切,你所追逐的一切,都只是他为了保护你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为了保下你这个他最爱的弟弟,他接受了村子高层下达的灭族任务,以叛徒”的身份亲手斩断了你与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
“他故意在你面前扮演恶人,不断地用言语刺激你,将复仇”这个目标像烙印一样刻进你的灵魂,只是为了让你能在那份憎恨的支撑下,不顾一切地活下去,不顾一切地变强。”
“他向你透露万花筒写轮眼的秘密,也是为了让你在未来杀死他之后,能毫不尤豫地移植他的眼睛,获得永恒的光明”,成为一个足以守护木叶的、新的英雄”。”
少年佐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想逃离这个世界观。
但中年佐助的声音,却如影随形。
“他选择背负叛徒之名,选择死在你的手上,不是为了测试你的器量”
”
“而是为了让你能以为宇智波一族复仇的英雄”这个身份,洗刷掉所有的污点,重新被那个他用生命守护的村子所接纳。”
中年佐助缓缓地闭上了眼,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才是他为你安排的道路,一个用他自己的生命、荣耀、乃至死后的一切,为你铺就的
”
“通往光明的英雄之路。”
一番话,终于说完了。
整个屋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那空荡荡的袖管,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少年佐助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指甲早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脚下的瓦片上,悄无声息。
许久,许久。
“6
”
一阵压抑的低笑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呵呵呵
”
少年佐助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纵横的泪水。
英雄?
光明?
谎言
原来从头到尾全都是谎言!!!
他以为自己追逐的是仇恨,却没想到那仇恨的尽头,竟是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整个家族的、自以为是的“爱”。
“轰—!!!”
一股充满了憎恶与绝望的灵压,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许久,那压抑的狂笑声终于停歇。
少年佐助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写轮眼里三颗勾玉在疯狂地旋转,隐约间纹路竟有粘连的趋势。
“所以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斗,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他以为杀了父母、杀了所有珍视我们的族人,就能让我
”
少年佐助的呼吸猛地一滞,那个词,他几乎无法说出口。
“6
幸福地活下去?”
“这是他认为的,唯一的办法。”中年佐助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需要!!!”
少年佐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宁愿和父亲、母亲,和所有的族人一起死在那场可笑的政变里!”
“也不需要这种沾满了他们鲜血的“爱”!!!”
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中年佐助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泪水混杂着血丝从眼角滑落。
“我无法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他!更无法原谅那个逼他做出这种选择的、腐朽的村子!!!”
听完少年佐助的话,中年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在许久之后才缓缓响起。
“你说的没错。”
“我当年也正是这么想的。”
“在得知真相后,我同样无法原谅鼬的选择”,更无法原谅那个逼迫他、
也逼迫了我们所有人的腐朽世界。”
“所以我决定,由我来斩断这个憎恨的循环。”
“杀死五影,控制所有尾兽,将全世界的憎恨都集中于我一人之身由我来重新定义“守护”,由我来缔造真正的和平。”
“但我失败了。”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轻轻地抚过那空荡荡的左臂。
“这只手臂,就是我为那份傲慢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我为了赎清自己犯下的罪而选择留下的提醒”。”
“鼬为了你,选择了他的道路。”
“我为了鼬,选择了我的道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是化不开的自嘲。
“但我们都错了
”
“而你,宇智波佐助
”
中年佐助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少年,看着他腰间那两柄自己从未见过的刀,看着他身上那股自己早已失去的锐气。
“你脚下的路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你要为谁,选择一条怎样的路?”
中年佐助那平静的质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佐助低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着,写轮眼里三颗勾玉疯狂地旋转,几乎要连成一片。
“我分不清
“”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迷茫。
“爱与恨守护与毁灭我分不清啊!!!”
他象是在质问眼前的男人,又象是在质问这个荒谬的世界。
“我真的
”
“分不清啊—!!!”
伴随着这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一股混乱的空间波动以少年佐助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周遭的景象开始如同水面的倒影般剧烈扭曲,那身黑色的死霸装与腰间的双刀,都在这股不稳定的力量中变得模糊不清。
中年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但一切都已太晚。
那道被混乱能量包裹的身影,在一阵刺耳的嗡鸣中悄然消散。
屋顶之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中年佐助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才闭上了眼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找到你了!”
旋涡博人从另一侧的屋顶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中年佐助面前不远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崇拜。
“真是的,佐助大叔,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害我追了半天!”
他抱怨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在那道高大的身影面前猛地停住,然后,以一个极其郑重的姿态,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收我为徒吧!”
中年佐助睁开眼,视线平静地落在了眼前这个金发少年的身上。
这张脸,这个发色,还有这股熟悉的查克拉
“你是鸣人的儿子吗?”他问道。
“是!”
博人猛地抬起头,“我是旋涡博人!”
中年佐助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会螺旋丸吗?”
“螺旋丸?”
博人愣住了,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老爸的忍术吗?我没学过,不过
”
他象是想展示自己的才能,立刻伸出手,兴冲冲地说道:“不过我会影分身哦!而且还是三个!很厉害吧!”
然而,中年佐助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就没有成为我弟子的资格。”
“唉?!”
博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即将离去的身影,“为、为什么啊?!就因为我不会那个什么螺旋丸吗?!我可以学的啊!你教我不就好了!”
中年佐助的脚步没有停顿。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它,再来找我吧。”
”
”
旋涡博人独自一人,呆立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是那个叫“螺旋丸”的术?
那不就是那个臭老爸的忍术吗?
一股莫名的不甘与愤怒,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可恶
“”
博人猛地握紧了拳头,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脚下的瓦片之上。
“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他冲着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不就是螺旋丸吗?!等着瞧吧!佐助大叔!”
博人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屋顶之上回荡,充满了少年特有的倔强与决心。
“螺旋丸什么的,我很快就会学会的!”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兑现承诺,收我为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