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酒?”
孟佑堂皱了皱眉,将手中硬弓一翻,弓背一挑,便将葫芦挑至高空,划过一条不信便落入手中。
不过孟佑堂并没有立刻打开瓶口确认,而是轻轻晃了晃,确认里面真的是酒水,才慢慢端详起了葫芦本身。
看了好一会儿,孟佑堂才在葫芦底部中心的那个圆环处看到了几个细如蚁腿刻写的小字。
“独家仙酿!”
字虽然小,但写得甚是工整,甚至还有着几分意境在内。
“这是,景云真人酿酒的葫芦?”孟佑堂挑了挑眉,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韩当的身上,虽有着几分柔和,但依旧保持着审视,“这酒当真是景云真人给的!”
“正是!”韩当道。
孟佑堂眯了眯眼,随之追问,“那我问你这酒葫芦是原装的还是你偷来的!”
“自然是…”
韩当想要答是原装的,但是又觉得不对,毕竟这葫芦啊是单个儿的,酒水是后灌进去的,若是说是原装的那定然不可能。
“不是,老孟,你有毛病啊!”王骁赶紧上前打圆场,“这孩子拿来这东西显然是为了救人,你在这问东问西的干啥呀你这和防贼似的!”
“他,我可信不过!”孟佑堂说着顺手一甩,便将酒壶抛到了旁边孙白虎的手里,旋即将手中硬弓往前一抬,遥遥点指着韩当。“这小子,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准备对崔廉动手!虽然没有什么杀意,但崔廉直接被他当时的威压给震出了些许内伤!我虽认得他,知道他是谁,但这小子心性不纯,把他拿来的东西给崔廉用,我实在信不过!”
韩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件事自己确实做过,当时自己被崔廉的话激得羞愤交加,虽事后倍感愧疚,但是秉承着自己身为天骄的傲气,却始终未曾亲口向崔廉致歉,只能通过自身释放的那一点点善意来尽可能的弥补自己的过错。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孟先生教训的是,当日我确实伤了师弟!是我的错!”韩当立刻低头,“此事我已然知道错了,眼下所做之事,只不过是想要帮上师弟一把!”
“你这娃儿,确实是有点过分了,竟然对自己的亲师弟动手!啧啧啧!这可是不对的!”王骁赶紧打趣的说。
孟佑堂脸色略微缓和了些许,但是戒备之心依旧没有放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之后再弥补什么也是无用!东西我们留下了,用不用还得再检查之后!你可以走了!”
韩当有些犹豫,“孟…”
吱!
孟佑堂瞬时拉弓,“小子,别逼我,请你走!”
韩当看着孟佑堂那架势便知道自己是留不下了,但还是关切的说,“师弟他…还好吗?”
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沉默,只有暖气呼呼的吹与窗外袭来的暖风交织而出的沙沙声。
“崔廉,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已经出现了完全性失忆症状!”宁兰殊解释道。
“什么?”韩当顿时瞪大了眼睛,双拳紧握,骨节嘎吱吱的直响,指甲更是深深的陷入皮肉之中,一股懊悔之情立刻充满了内心。“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给了师弟那张五雷符,他就不会杀死威尔,如果不是杀死了威尔,师弟也不会变成这样!”
“五雷符是你给的?”王骁瞪大了双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嗓门都拔高了几分,“那种层次的五雷符不是你能搞出来的吧!你是从哪搞来的这种东西?”
“是我,是我…是我在从华夏出发前从我大师伯那里偷来的!”韩当垂着头,双肩剧烈颤抖,懊悔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当时给了他一点儿烟雾弹,还有那五雷符,只是想让他自保,毕竟威尔那个家伙作战经验非常的丰富,只有出其不意的方式才能赢!”
“你小子胆儿怎么这么大呀!景评真人炼制的五雷符,那位爷随手的一道符箓攻击的效应都看得上一件法器自爆了!那种威力哪个达天境的修行能够扛得住?你给崔廉这种层级符箓,崔廉但凡是用了,那对面不百分之百得死吗!你啊…哎!”
王骁气得连连跺脚,指着韩当,半晌说不出别的话,最后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满是无奈与痛心。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我也不知道啊, 威尔那么不经打呀!”韩当声音越来越小,头恨不得都要扎进自己的怀里。
“行了!”孟佑堂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将硬弓收起,“你也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罢了!威尔吃了三转陨尸丹,他如果不被消灭,定然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可怕后果!若是没有那道五雷符,崔廉很有可能就死在擂台上!你走吧!”
韩当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孟佑堂,眼眶泛红,喉结滚动了几番,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多谢”!
旋即咬着牙转身,纵身一跃跳下破窗,很快消失在窗外冷风之中。
屋内,孙白虎早已经将酒葫芦捧在手心反复端详,指尖摩挲着葫芦底“独家仙酿”四个字,眼神发亮。
!“如果这瓶药酒真的是景云真人所酿, 或许崔廉就有救了!我自小便听闻云锦山有位惊才绝艳的药师,虽不擅炼丹,但却得了云锦山那位老圣人的三分真传,酿酒之术与药理双通的大宗师!据说他曾经还酿造过堪比九转丹药的九转灵酿呢!”
说着孙白虎便要拔开塞子闻一闻,却被孟佑堂抬手拦住。
“别动!景云真人的药酒天下无双,但人已经在华夏销声匿迹多年!这东西虽然是韩当送来的,却也得先验过才行!崔廉现在的状态已经相当糟糕了,绝不能再有闪失!”
“此话有理!我来验一下!”
宁兰殊说着便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了一个透明小瓶,里面是晶莹的蓝色酒水。
王骁仅是扫了一眼,便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宁兰殊的手腕,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小瓶里的酒水。
“二转百解愁?你哪来的!”
宁兰殊有些发愣,转头看向孙白虎。
孙白虎也有些发愣。
“王九先生这东西是之前戴队他们拿给我们的!我们代表团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有,而且,还不少呢!有问题吗?”
孟佑堂和王骁互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能说有问题,但也不能说没问题这东西啊,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够整出来,那就只有咱们刚才口中的那位景云真人!”王骁说。
孟佑堂面色凝重,“这东西我只在之前孔家老爷子的酒宴上见过一次,那还是十多年前云锦山送到曲阜孔府的贺礼!如果这个东西你们手上都有很多,而且还是戴世航在立国期间拿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位爷,人现在就在利国,甚至就在纽约!”
“既然如此!”孟佑堂目光一凛,一把将孙白虎手里的葫芦抢了过来,“那这东西十之八九就是真的,没必要再验了!都来搭把手,把这东西给崔廉喂下去!”
孙白虎闻声立刻快步转身,同宁兰殊一道来到内间。
床榻上的崔廉双目圆睁,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听到旁边的动静好奇的将眼球滚向两人来的方向,好奇的看着两人。
孟佑堂拧眉上前,小心翼翼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不似凡俗烈酒那般刺鼻,反倒裹挟着令人闻嗅起来如梦似幻的芳香,丝丝缕缕萦绕在屋内,方才还凝滞的空气瞬间变得鲜活,连暖气吹拂的沙沙声都淡了几分。
酒香入鼻,几人只觉脑内一阵清明,周身经脉都跟着舒展。
“好神奇的感觉,不愧是景云真人的手笔!”孙白虎双目放光,忍不住赞叹,伸手便要去扶崔廉起身。
“慢着!”
孟佑堂抬手按住床沿,炁韵凝于指尖,轻轻点在崔廉眉心。
随着炁韵的点入,崔廉顿时两眼一翻,整个人便再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现在崔廉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所有的认知,吃东西不会咽,喝东西也不知道吞,这时强行灌下药酒,东西还没有下嘴就得被喷出来!”
说罢,孟佑堂一手托住崔廉后颈,缓缓将他上身扶起些许,另一手托着酒葫芦,倾斜瓶身,呈现七彩的药酒顺着瓶口缓缓流出,一滴一滴落入崔廉微张的唇间。
“但愿能有用!”
七彩药酒入喉的瞬间,崔廉原本僵直的脖颈竟微微动了动,紧闭的双眼也随之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