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代表团这虽连胜两场,但包间内却没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是欢快的。
除了崔廉这个原因之外,所有人也都发现了这轮比赛中的蹊跷。
“这比赛我总感觉怪怪的!”孙存鑫率先开口道,“虽然前天打南高丽那个花郎道的时候也很轻松,但是今天这手感就格外的古怪!我的那个维京的对手,简直就是个莽子,拿着短斧都要和我的长棍对打!虽确实延续了维京修行者只攻不防的特性,但这一场打下来,我根本感受不到实感。”
危敏也道,“我也感觉怪怪的!之前打第一轮的时候,论硬实力我根本打不过阿尔杰,但这第二轮的对手是个体修,而且速度还贼慢,就算是我动作稍微迟钝几秒,蛊毒也能下到他身上,这跟第一轮的强度完全没法比!”
戴世航摸了摸下巴,“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在转播的过程中也看到了!说实在的,你们赢得太容易了!就像是…”
“被安排了一样!”杨旭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当时我第一眼看到这个对战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你们能赢得如此顺利,并不是因为你们足够强,而是因为你们修炼的手段刚好与对方相克,你们赢在了后天手段的优势上!”
说着杨旭慢吞吞的坐了起来,短暂地呼了口气,目光也少有的变得锐利起来。
“先说小卞,鬼道修形天生克三类修行者!降头师,亡灵魔法师,以及灵媒师!其中打灵媒师最难,降头师其次,最容易的是亡灵魔法师!亡灵魔法师很少见,毕竟这玩意儿在西方和邪修没什么区别,别人抵触的很!降头师只有东南亚有,而灵媒师明明涉面那么广,而你抽到的这个货刚好是他妈的役使残魂附身的东西!这类灵媒师中都是贼他妈难练的玩意儿,结果让你遇到了,你说运气好不好?”
“还有景家小子!阵法师,虽在概念中是可攻可防,但实际上凭你现在得福禄阵法造诣,顶多就是拿来防守!而你碰上的这东西啊,还是个摸进去搞暗杀的货!这种玩意儿,你只要阵法成型,那小子就能炸飞到天上下不来!你说巧不巧?”
“最后是变戏法的小家雀儿,你擅长的是墨金柔骨,而且你还会点幻术,还会搞点戏法,跟你打最占优势的应该是魔法师或是打远程的主子,最不占便宜的应该是那帮横练的家伙!你的对手却是窝阔台汗国的一名搏克手,你说这是不是没啥悬念!”
“你的意思是…”戴世航紧皱着眉头,心中的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张宁宁被轮空了,这五个小家伙遇到的对手又是自己可以完全压制的!答案显而易见,你们的晋级是被保送的!”
杨旭说着将外套从身上扯了下来,一把甩到了沙发的靠背上。
“你们别忘了,现在这个场地以及这些包厢这些直播设备都是谁赞助的,早上送礼的人又是谁!”
戴世航瞳孔骤缩,“维克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利不起早可能只有两个!”
张宁宁紧蹙着眉头在一旁缓缓开口。
“咱们能察觉到的,其他代表团的人不一定察觉不到!别忘了贾斯伯现在还在李简手上,昨天又出了崔廉那件事!我想维克多的目的大概率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不我们这里有人身上的东西是他想要的,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得到这种东西!其二就是想要借用舆论的力量坐实咱们暗箱操作,激起其他代表团的不满…”
“没有两种,只有一种!”杨旭一边叹气一边开口,“你说的第二点才是主流!如果坐实了,咱们通过绑架贾斯伯以及与维克多勾结,实行暗箱操作的假定事实,那么一定会激起其他代表团的不满,再加上有些代表团对于咱们华夏本来就有恶意,在此时更会煽风点火,如果形成了舆论浪潮,并将其他代表团拧成一股绳,咱们有多少张嘴都是没办法撇清的!到时他完全可以趁火打劫,向咱们索取东西,甚至是逼迫咱们交出崔廉!”
魏淑娜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比赛还得继续打,可再这么赢下去,舆论的口子只会越撕越大,到时候咱们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难不成在后续的对战中放水故意认输?”
“能赢的战斗还要输,那咱们岂不是很没面子!”梁达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说。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邵康节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看向周围的所有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困在要么赢要么输这个观念里呢!咱们为什么不能打平呢?”
所有人听到这话同时将目光落在了邵康节的身上。
这确实是一个被人忽略的盲点。
杨旭看着邵康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的点了点头,旋即抱起肩膀向后一躺,眼睛一闭,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对哦,打平确实是一个好方略!”时不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出几分笑意,“放水输的太明显,会落人口舌,赢得太痛快也会落人口舌,那么只要打赢了,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
“若是出现打平的状况,那肯定会进行评判,如果对方识趣的话,他们应该会认输弃权!”公输无二也不禁点头,“若是这样的话,确实少了不少的口舌啊!”
就在众人已经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时,一旁久久不语的汤日孟却缓缓抬起了手。
“各位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从开始到现在,这个比赛又没有时长的限制,咱们怎么能够让人家判定这是打平呢!”
汤日孟一句话,瞬间浇灭了众人脸上的喜色,包间里的气氛再度沉了下来,方才还萦绕在众人心头的灵光,此刻尽数化作棘手的难题。
张魁星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沉声道。
“你说得对,连评判平局的标准都没有,咱们就算想平,也不知道怎么平啊!”
“简单!”耨请呵呵一笑,眼中扫过一丝狡黠,“大贤良师曾经说过,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就是解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张宁宁闻言更是眉头轻挑。
“啥意思!”
魏淑娜悄然扶额,作为同样是情报为长的宗门她自然明白耨请是在说些什么。
“他的意思是,要么掀桌子,要么同归于尽!”
“正解!”耨请打了一个响指,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咱们都知道,每一组的场地上面都布置了结界,而结界旁边是有着维持结界运作的魔法师!所以这个打平有两种解法,就是产生足够的炁韵冲击,一时间把自己和对手全部放倒,当然咱可以操作一下,就是把对方放倒,咱们假装晕倒!另一种解法虽然困难,但未必不能实现,那就是把结界炸碎,然后把外面的魔法师全部都给震晕过去,然后咱们把对手击倒,咱们也晕倒!”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先时的茫然褪去,眼底渐渐浮起了然,随即又染上几分迟疑。
梁达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妈的这不是碰瓷儿吗?”
梁达这话一出,包间里紧绷的气氛反倒松了几分,时不济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话糙理不糙,但这法子管用啊,总比一直赢,落人口实,一直输,丢士气强!”
“不过…”卞思安此刻悄悄地抬起手来,脸上写满了纠结,牙齿更是将嘴唇咬的发白。“或许我有些自私,但是我想赢!”
卞思安话音落,包间里瞬间静了一瞬,少年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眼底满是不甘,又带着几分忐忑,生怕自己这话扫了众人的兴。
“虽然大家的宗门都不算显赫,但我的宗门可能更差些,毕竟修炼鬼道的修行者太少了,我这次出来也是背负了长辈和振兴宗门的希望!”卞思安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字字坚定,“所以我想赢!”
燕平津闻言,轻轻颔首,伸出手来轻轻的按在卞思安的肩膀上,“我们确实说打平才能破局,但是又没有说咱们三个都得打平啊!”
“是啊!”景峰也走上前来,按住卞思安的另一个肩膀,“戏法玩三次肯定不怎么灵!这活儿就交给我和老燕了!你是下午第一场,你放心大胆的去打就行了,把对方的屎打出来都没有关系!因为你有的是实力,打平那才容易让人怀疑呢!”
卞思安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却瞬间亮了起来,攥紧的衣角缓缓松开,鼻尖微酸道。
“谢谢!”
“谢什么,都是哥们儿!”燕平津拍了拍卞思安的后背,语气沉稳,“我和景峰下午场次靠后,我们就按耨请说的来,把动静搞大点儿,装的像点儿!毕竟怎么看,我们两个也不是擅长于以武力碾压对手的那种啊,毕竟我只是个变戏法的!”
“我只是布阵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戴世航看着几个年轻人凝心聚力的模样,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呀,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这些大人也在想着替你们扫平前路不是!少年们大胆去做吧,未来是你们的,这天下这顶峰也终归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