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组的人早已在结界外急得团团转,见雾气散尽、阵法崩解,三名裁判身形一晃便掠上擂台,指尖凝着探查炁韵,分别探向景峰与阿黛莱德的脖颈。
“还有脉象!”一名裁判沉声喝道,指尖传来微弱却平稳的搏动,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随即扬声通报,“两人均尚存生机,赛事终止!”
这话一出,各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先前紧盯屏幕的众人,此刻皆是神色各异。
恰在此时,华夏代表团和西西里代表团的众人也已经抢了上来。
孙存鑫和梁达如同两头蛮牛,以最快速冲到景峰的身侧,警惕的拨开围在景峰周围的神剑局特工。
景峰此刻早就没了反抗之力,人也是晕死的,在其手里的杏黄旗就是个勾人的祸苗,若是让神剑局的人继续围拢在周围,景峰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西西里那边冲上来的是几个衣着雍容,姿容娇美的女人。相比于孙存鑫和梁达的拨打,这些女人刚一靠近,那些想要靠近阿黛莱德的特工便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为首的女人年近五十,但面容却如三十岁一般清秀可人,身材更是爆炸般的完美。
清爽的衣着,高挑修长的白腿,胸前好似深渊的雪白,都让周遭一些年轻特工们忍不住吞咽一口躁动的口水。
女人似是能够感受到这些炙热的目光,只是轻轻扫了一眼,那些年轻特工便觉得脊背一凉,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直视。
岁月不败美人!
而托法纳家族只有美人儿!
这些美人儿都是不介意与人欢愉快活的,但有没有命下床,那就要看运气了。
有无数人称呼托法纳一家是披着孤儿寡母外衣的婊子,秉承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心思去热情与之上床的,但这些人无一都成了托法纳庄园高耸山崖下的肥料。
女人走到阿黛莱德身边,蹲下身,纤长的手指轻轻拂开阿黛莱德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目光在她脸颊侧边若隐若现的青灰色鳞片上停留了一瞬,暗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旋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平静。
“他死了吗?”
女人慢慢开口,说的却是汉语。
这话不是在问景峰的状况,而是在问已经悄悄来到女人身后的杨旭。
杨旭双手插兜,满面微笑,“让娜夫人,你在问景峰吗?哦,他没事儿,能活!死不了!”
让娜夫人回头看向杨旭,脸上也挂着微笑,若是仔细观察,两人的微笑无论是弧度还是肌肉的牵动节奏都诡异的保持一致,就好像是粘贴复制一般。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少年!”
“哦!”杨旭挑了挑眉,“他啊!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让娜夫人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与阿黛莱德肖似却更显深邃的暗绿色眼眸,静静注视着杨旭,唇角的弧度未减分毫,只是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陡然下降了几度。
“哦?是吗。”让娜夫人的声音依旧轻柔慵懒,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听说,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祸害遗千年’。像他那样的男人,我以为,总能找到办法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杨旭耸了耸肩,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如刀,与让娜夫人无声地对视着。
“地狱也有分层的,夫人。他去的,是最底下那层,爬不上来的那种。”杨旭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他,可是我杀的!我能保证,他确实死透了,但他的骨头很硬,我处理了好久,才碾碎成功!”
让娜夫人眼波流转,指尖轻轻掠过阿黛莱德手腕上那片冰冷的青鳞,沉默了片刻。
“是吗”让娜夫人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似有若无,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又瞬间被惯常的慵懒所掩盖,“死透了…你果然,一点也不可爱!”
杨旭挑了挑眉,“谢谢,这话上一次听,还是十二年前了吧!一点也不怀念!您啊,依旧还是一身的骚味儿,不断吸引着苍蝇!就和他一样的,苍蝇!”
让娜夫人哼哼一笑,缓缓站起身来,高挑的身形在擂台的光线下投下优雅的影子,暗绿色的眸子扫过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景峰,又落回到杨旭脸上。
“这个孩子,很有意思。”让娜夫人红唇微启,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不过,可惜了!”
杨旭的笑容深了些许,插在裤兜里的手动了动,仿佛在摩挲着什么。
“让娜夫人,华夏…是不允许早恋的!强扭的瓜可不甜啊!”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西西里代表团那边,几位美艳的女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气息已隐隐锁定了杨旭这边。
华夏代表团这里,孙存鑫和梁达虽然忙着给景峰灌药、疏导紊乱的炁韵,但肌肉也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杨旭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笑得轻松。
“让娜夫人,不,应该是…师娘,你不是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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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娜夫人脸上的慵懒笑意,在这一声“师娘”出口的瞬间,骤然凝固。
擂台上的光线似乎都随之暗了一瞬。
空气中,先前那若隐若现的紧张对峙感,此刻陡然变得尖锐、沉重,如同实质的冰棱悬在头顶。
西西里代表团那几位美艳女郎周身,原本只是隐晦波动的气息,瞬间凝实,带着冰冷的杀意和某种古老血脉的威压,无声地蔓延开来,锁死了杨旭周身所有可能移动的方位。
一双双暗绿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寒光。
杨旭依旧双手插兜,站得松松垮垮,仿佛对周遭骤然升级的危险气氛毫无所觉。
甚至偏了偏头,嘴角那抹与让娜夫人之前如出一辙的、弧度完美的微笑,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欠揍。
让娜夫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张保养得宜、宛若三十出头的美丽面容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波动,却比任何愤怒或杀意都更令人心悸。
暗绿色的瞳孔,倒映着杨旭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杨旭,十二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确实,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一直在一个有趣的地方跟各式各样的能人异士学习!本事我确实长了不少!夫人要和我试试吗?”杨旭笑着说。
让娜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旭。
过了良久让娜夫人才冷笑了一声,“你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不过,也越来越不这么可爱了!”
“托您吉言!”杨旭笑了笑,斜眼看了看地上的阿黛莱德,“这个东西啊,您应该会自己处理,我就不用再拿点东西来对付事儿了!您也抬抬手啊,把解药赏一下!要没您的解药,这小子可就没命了!”
让娜夫人的目光缓缓从杨旭脸上移开,落回昏迷的阿黛莱德身上。蹲下身,熟练地探入阿黛莱德腰间一个极其隐秘的暗袋,取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琉璃瓶。
指尖轻旋瓶盖,一股奇异的甜香混合着淡淡的苦涩草药味弥散开来,旋即倒出一粒朱红色、泛着珍珠光泽的药丸,捏在指尖。
“张嘴!”
让娜夫人看向正被孙存鑫扶着的景峰,声音平淡。
孙存鑫却是警惕的没有动,转头向杨旭那边使了使眼色。
杨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孙存鑫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捏开景峰的嘴。
让娜夫人手腕一抖,那颗朱红药丸精准地弹入景峰口中,入口即化。
几乎是片刻光景,景峰脖颈脸上蔓延的紫黑毒纹如同退潮般迅速变淡收缩,灰败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明显平稳有力了许多。
“托法纳家的毒,自然只有托法纳家的解药能解。” 让娜夫人站起身,将小黑瓶随手抛给身后一名女郎,“带阿黛莱德回去!”
“是,夫人!”
几名女郎恭敬应声,小心地抬起阿黛莱德,迅速退下擂台,身影没入通道阴影之中。
让娜夫人再次看向杨旭,暗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杨旭,你欠了我一个人情!知道吗”
“不,”杨旭摇头,笑容如旧,“不应该是您欠我一个人情吗?毕竟,当年您没杀得了的人,我帮您杀了!”
让娜夫人眼波微动,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历经世事的苍凉与倦怠。
“好吧,算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儿,像你这般德行,早晚不得好死!”
说完,让娜夫人不再停留,优雅转身,高跟鞋在玄武岩地面上叩出清脆而渐远的声响,带领着西西里代表团一行人,消失在选手通道的尽头。
杨旭始终站在原地目送着让娜夫人远去,脸色却是变得愈发凝重。
“果然吗?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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