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门铃声。
我眉头微蹙,是谁这时候来打扰我的好事?
中岛由美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我抓乱的发型,淡淡道:
“是童厉风。”
“他对李家印背后那人,也就是光明药业长三角地区负责人的调查应该有进展了。”
说罢,她低头看了一眼我,一脸无奈,
“高进先生,我一个人下去就行,您现在的状态也不怎么方便见人”
我看着她凌乱的发型和被弄花的口红,讪笑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十分钟后,中岛由美带着一叠资料来到我面前。
她脸色不太好,只是将文档袋递给我,然后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将一个暖宝宝捂在小腹上。
我还以为她脸色不好是因为痛经。
直到她沮丧地开口道:
“奇了怪了,这次我们繁花小队的人出马,查出的信息量竟也非常有限”
我取出资料翻看起来。
第一页上印着一张标准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
下面印着他基本信息:
张明远,光明药业长三角局域总负责人。
大夏医科大学毕业,哈弗医学院博士后。
曾任职于国家某重点药物研究所,后添加光明药业。
历任研发主管、事业部总监……
荣获过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一次,省部级奖项多项。
“张明远”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同时快速翻阅后面的内容。
除了几份公开的、内容千篇一律的行业峰会报道剪影,几张模糊的、他在台上发言或与人握手的照片,以及两篇无关痛痒的、大谈企业管理与社会责任的专访外,竟再无其他。
没有家庭成员的深入信息,没有发迹前的详细履历,没有可追朔的亲密社交网络图谱,甚至连一点捕风捉影的绯闻或争议都找不到。
妈的,这些和在百度上搜出来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干净,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干净得令人不安!
我抬头看向中岛由美,不解道:
“这以华安司的手段,查一个企业高管,就算他是世界500强的内核层,也不该只有这么点皮毛吧?”
中岛由美将暖宝宝用力往肚子上按了按,小声骂道:
“没用的东西!”
随后将它丢到垃圾桶,同时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她的小腹上,
“高进先生,您刚刚说的正是最有用的信息!”
她说话的时候,小腹一鼓一鼓的,摸着还挺舒服。
“我们尝试了多种路径,包括非公开的医疗记录、早期的学术文档、甚至一些隐蔽的资产关联追朔”
“但在触及某个层面之后,所有的线索都象溪流导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话间,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张明远的信息,似乎被一种强大的力量保护着,或者说清理过。”
“我们动用了华安司的特殊查询权限,这权限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畅通无阻。”
“但这一次,我们撞上了一堵结实的权限墙。”
我一愣:
“权限墙?”
“国内还能有比华安司更高的权限墙?”
中岛由美缓缓摇头:
“明面上是不应该存在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堵墙真实存在。”
“这意味着,张明远背后关联的力量,其保密级别或掌控的资源,至少在某些领域,超出了华安司目前可以触及的范围。”
书房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我俩的心跳声和我揉她小肚子的声音。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内心暗自祈祷,自己不是这场风暴的内核。
良久,我才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上报给苏司令吗?”
中岛由美点点头:
“恩,是的。”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必须立刻把现有情况如实报告给苏司令。”
“具体如何定夺,由他决定。”
夜晚,我一个人待在中岛由美家中,漫无目的地刷着抖音,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些穿着黑丝和瑜伽裤的擦边博主身上。
晚上九点,门口终于响起了指纹锁开门的声音。
我连忙迎了上去,见到风尘仆仆的中岛由美。
“怎么样?由美,苏司令了解情况了吗?他怎么说?”
中岛由美无奈地摇摇头:
“恩,苏司令了解所有情况了。”
“可他的回复却很简单。”
“他说已知悉,按我们的既定计划继续推进”
我愣住了:
“什么?我们的既定计划?”
“那不就是明晚八点之前埋伏在山神庙附近吗?”
中岛由美点点头: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这次苏司令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平淡,但他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我作为他的下属也理应无条件服从。”
“而且明晚我们这样的行动也完全合理。”
“既然从资料上暂时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人身上找。”
“明晚八点,三水镇山神庙,李建民会去,送钱的李家印会去,而光明药业那边一定也会派人去处理李建民。”
“我倒要去现场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惊讶道:
“你去?一个人?”
对方点点头:
“是的,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样太危险了!对方手段不明,可能是顶尖的杀手,你一个人去,万一”
中岛由美打断道:
“带的人越多,动静就越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潜入,侦查,隐匿,这些都是我的专业,人多了反而是累赘。”
“我一个人去,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最后那句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了,上下打量着我,最终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恩,我需要更正一下,最正确的选择是带你一起去,高进先生。”
“山区晚上气温比较低,明晚说不定我还会痛经。”
“所以,有你在我旁边帮我暖宫,会让我执行任务时的状态更好。”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由美,你认真的?这这合适吗?”
“我的意思是,那种场合,我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拖累你”
我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看似荒谬的决定,却让我升起一股暖意。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让我跟她一起去。
中岛由美笑道:
“高进先生,我相信您,您这么聪明,到时候一定不会拖累我的。”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准时出发去山神庙,就我们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