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广播纪元（8k）
距离末日之战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距离星舰地球“逃亡”也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这是一个十分遥远的距离，十六艘恒星级战舰象极了沧海一粟————不，这比沧海一粟还要小。。
想要在这茫茫深空寻觅到星舰地球的位置，这几率可比大海捞针要低多了。
当然，星舰地球还是能锁定太阳系位置的。
双方位置单向透明。
星舰地球一直有默默接收太阳系讯息的习惯。。
比如电磁波的传播困境。
电磁波同样遵循“平方反比定律”。
但好在，无论电磁波怎么衰减，信号强度仍然略高于宇宙背景噪声，以星舰地球的技术仍然可以勉强解析。
在逃亡最初的几年里，大多数舰员不愿意去，每天就守着点这些来自太阳系的电磁波过日子。
不光是舰员，舰载ai也很想念三大舰队时55000艘太空战舰们，在公用通信网络上聊天的日子，战舰们打情骂俏，日子过得倒也舒适。
可现在，现在舰载ai只剩下了16艘，不光人类想念母星，舰载ai们也想念小苔藓妈妈了。
但这种书着太阳系电磁波的日子也没有过太久，情况就急转直下。
从危机纪元206年开始，太阳系方向的电磁波信息开始极速衰减，并短时间内衰减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几乎为零。
即整个太阳系几乎不对发出电磁波。
星舰地球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甚至一度有人认为地球已被三体舰队的后续发射物所摧毁。（除却首批十枚水滴之外，第一舰队在云天明的授意下，还发射了一些非水滴型探测器，但均在太阳系附近失去动力并发出强烈可见光，后续意外被人类捕获并反向研究。）
但章北海丶褚岩等少数星舰地球的领导者，隐隐约约猜到了真相。
星舰地球总计45520名公民，男女比例近似，在基本政治定位上，星舰地球自视为独立于地球国际和舰队国际的政治实体，且仍然宣称16艘飞船永远属于人类世界，但实际上已经与太阳系人类文明开始了分裂。
对于一个非a级的星际文明来讲，产生分裂通常被视为是一个星际文明从生涩走向成熟的标志，当然，这个走向成熟的过程是影响是不可控的。
可能好，也可能不好。
像歌者文明那样类似边缘世界与母世界的战争，在这个宇宙中也并不少见。
最重要的是，“分裂”很可能不止一次，如果在文明分裂后产生二次分裂，那么往往带来的总是毁灭。
危机纪元208年，因为长期接收不到地球方面的电磁波信息，星舰地球在物资充盈，目标明确，政治稳定，领袖统一的情况下，仍然因猜疑链”爆发了一次星舰危机。
漫长的黑暗航行使得人们的心理极其压抑，“厄普西隆”号恒星级战舰舰长率先”意识到了猜疑链的存在，试图串通副舰长与个别舰员对与其他15艘恒星级战舰发动次声波氢弹打击。
但因为思想钢印【团结钢印】（罗清设置的第五条钢印）的广泛存在，这场叛乱被“厄普西隆”号的大多数舰员所阻止，参与攻击行动的高级人员被强制冬眠。
为此，星舰地球政治部主动发起了一次星舰会议。
星舰地球在成立初期，16艘战舰均采用了短暂的军事民主制，维持各舰原有的军事指挥系统，最高决策层由16名舰长组成，对星舰地球重大事务进行集体决策，实施一致同意和多数决原则，并在这个基础上实施各舰自治制度。
其中，章北海被视为星舰地球的精神领袖，并后续在星舰地球政治权力变迁中，成为星舰地球的实际领导人，“厄普西隆”号的黑暗行径，引发了章北海的思考，他同蓝色空间号舰长褚岩商议过后，主动召集了星舰会议，决定开诚布公的聊一聊这个敏感的问题。
然而就在星舰会议开始前，终极规律号恒星级战舰陷入了和厄普西隆号恒星级战舰一样的叛乱局面，终极规律号恒星级战舰舰长试图授权攻击蓝色空间号，但被存在【团结钢印】的武器操作员所阻止了。
终极规律号恒星级战舰的舰长，在被宪兵逮捕前，主动饮弹自杀。
几乎看不见尽头的的黑暗航行，终究让人的精神崩溃了，阴影笼罩了整个星舰地球。
谁也不知道第三次黑暗打击会何时发生。
【团结钢印】让星舰避免了两次危机，但不能次次都指望【团结钢印】起到作用。
连续两次的黑暗打击未遂，让星舰地球的政治基础濒临破碎，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紧急隔离措施被施行，所有战舰的武器系统均被锁死，确保无法攻击友舰，同时，章北海邀请其他舰长来到自然选择号开会。
这起初并没有得到其他星舰的响应。
直到第一位舰长选择靠近自然选择号，并登陆自然选择号。
那便是蓝色空间号的舰长褚岩。
喜闻乐见的开会夺权环节并未发生，时隔三年，16艘星舰又一次紧紧簇拥在了自然选择号身边，并召开了对于星舰地球上历史意义重大的一次会议。
投票结果是10比4。
即，整个星舰地球，除却厄普西隆号丶终极规律号之外，只有暴风赤红号丶
南极洲号丶列克星顿号丶雾角号这四艘老实舰没有意识到猜疑链”的存在。
在投票结果出来之后，章北海主动剖析猜疑链”的存在逻辑，并由此延伸到了黑暗打击事件存在的必然性，解构了厄普西隆号与终极规律号进行黑暗打击的原因。
并再次抛出了一个重大问题。
“那10位独自悟出猜疑链的舰长？我想问问，有谁已经暗中锁定了其他15艘星舰？”
章北海直白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答案是：8
除却自然选择号和蓝色空间号之外，剩下的八艘已经悟出猜疑链的战舰，均使用武器系统瞄准了其他15艘战舰。
这引来了那四艘老实舰舰长的怒骂。
其中暴风赤红号舰长更是抢起了袖子，要动手打人，直扑青铜时代号的舰长而去（八艘待攻击战舰中，青铜时代号准备情况最甚，甚至已经来到了武器待激发的边缘，尤其是经历了厄普西隆号与终极规律号的刺激之后。然选择号的舰长尼尔·斯科特吸取经验，已经开始秘密调查【团结钢印】人群，这也意味着，如果尼尔斯科特舰长成功将【团结钢印】的基层舰员隔离，他将成功实现星舰第一球内的首次黑暗打击。
而暴风赤红号距离青铜时代号距离最近，会成为青铜时代号的第一个打击目标。）
但不知怎么的，这位暴风赤红号舰长，只是冲过去对尼尔斯科特抡了一拳，在想抢第二拳时，被章北海一个眼神的扫视下顿时泄了气。
莫名的威压让他一身先天圆满的实力几乎无法发挥，随后这位暴风赤红号舰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跌回了自己的座位，手脚冰凉，大汗淋漓。
其他舰长自然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因为他们也在互相怒骂。
在维二的两艘清白战舰中，蓝色空间号与自然选择号虽然没有进行任何攻击行为，但蓝色空间号的舰长褚岩竟然已经提前让全舰人员进入真空状态—这意味着在大多数战舰首选次声波氢弹作为攻击武器时，蓝色空间号可以在第一次打击中幸存下来，并利用伽马射线激光进行迅速反击。
也就是说，蓝色空间号虽然没有动手，但也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这让其他星舰舰长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此，从始至终没有进行任何猜疑链行为的，只剩下了自然选择号。
自然选择号正大光明的堂皇行径，极大程度强化了章北海作为舰队领袖的权力，在后续关于猜疑链的论述中，章北海也并没有追究那八艘做出待攻击行为的舰长责任。
而且另一方面，道德制高点也被自然选择号所占据。这也为后续的权力变革铺平了道路。
在这场会议过后。
星舰地球的政治权力在此出现了一次重大的转折。
星舰地球从军事民主制转向到了民主集中制，最高权力机构仍然是由16名舰长构成，只不过舰长不再是原先军事尺度下的舰长，而是类似市长”的身份，紧随其后的，章北海提出了让大多数星舰地球公民冬眠的提议。
星舰地球公民总计5万馀人，其中，单艘星舰人口数量在3000人左右，在如果冬眠提议得到通过，约90的星舰地球公民将会被冬眠，大量人口冬眠后，剩馀的星舰地球公民少数留守在各个星舰中，大多数则集中在一个星舰中进行统一办公，剩馀非必要事务交给舰载ai处理。
如此，每20年一轮换。
这个决定直接瓦解了猜疑链存在的基础：大家都在一个星舰上工作，还有啥可猜疑的。
自然选择号光明坦荡的行径，星舰地球集中民主式表决，章北海的个人威望————再加之一丁点莫名存在的修士威压，冬眠提议最终通过了。
再加之星舰地球此时也已经接收不到太阳系方向的电磁波信息，失望之下，大多数星舰地球公民陆陆续续选择冬眠，星舰地球进入了稳定期。
至此，第一次星舰危机结束。
但现在————第二次星舰危机似乎要出现了。
三天前。
一场猝不及防太阳系劫云显现，跨越时间和空间，强迫星舰地球尚未冬眠的五千多名公民抬起头，看向太阳系的方向。
劫仙显圣！
所有人类，无论距离如何丶位置如何，强迫观看直播！
本我清在悟道瞬间，星舰地球5000多名值班公民，都抬起头看向了太阳系的方向。
这引起了星舰地球脆弱社会的大动荡。
但劫仙显圣的场面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着天劫开始，画面消失，随后没过几个小时，持续72小时的时间倒流开始了。
星舰地球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事物开始倒流。
同地球人类一样，他们也保留了时间倒流后前的记忆。。
随后，星舰地球惊讶地发现，原本几乎无法接收的地球电磁波，在时间倒流结束之后，竟然突然变得清淅了起来。
而且他们所接收的电磁波似乎不再是两年半前的电磁波。
而是————
当下正在发生的电磁波。。
这看似并不明显的航速提升，再加之瞬时传递的电磁波，让这对搭档得出了相对论失效的结论。。。”
青铜时代号（卓文丶秋原玲子）：“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能够获得地球方面的瞬时信息了，因为在经典物理学尺度下，光速无限，信息无限。”
青铜时代号（卓文丶秋原玲子）：“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也只能将原因归究给那位太阳系新诞生的仙人了吧，章北海舰长，该事件将会引起星舰地球的大动荡，请您慎重决定星舰地球后续的走向。完毕。”
青铜时代号切断了对自然选择号的通信。
卓文和秋原玲子的结论很快震惊了星舰地球社会。
如他们所言，脆弱的星舰地球社会立刻陷入了震荡，好在大多数人仍处于冬眠状态，星舰地球社会暂时仍然可控。
在电磁波瞬时传递的信息中，星舰地球很快就注意到了如今地球的现状，如今的太阳系文明，已经是发展到了足以和曾经的三体舰队正面抗衡的强盛文明，且文明的庇佑者罗清正式突破为仙人12年前仍然困扰人类的量子纠缠通信技术丶高维空间碎片技术丶正反物质灭技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技术，甚至乃至光速航行技术都已经在陆续突破，这些星舰地球想都不敢想的高级技术，如今已经成为了母文明的发展里程碑之一。
况且，太阳系人类已经强盛到了极强的地步，三体危机并没有打垮人类文明。
这直接让星舰地球的存在根本伦理基础被否决了。
再加之附近的宇宙空间变成了绝对时空观，这也意味着星舰地球随时可以与太阳系人类发起瞬时联系————
压抑了十二年，针对母星的思念被点燃了。
而这场燎原大火，构成了第二次星舰危机。
而且远比第一次来的要迅猛。
星舰地球很快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十二名冬眠的舰长也被唤醒。
其中，被唤醒的人员中，还包括自然选择号的原舰长东方延绪。
东方延绪看着来自太阳系的方向的瞬时电磁波，这些电磁波被解析为画面，正在屏幕中反复播放，而屏幕中央画面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经过处理的丶罗清施展伟力，徒手捏碎战舰丶拍灭黑洞的模糊影象，以及“时间倒流72小时”的简要说明。
（星舰地球无法分辨本我清与罗清的区别）
“北海前辈————这————”她看向身旁那个神色如常的男人。
12年的时间，似乎并没有在这位星舰地球领袖上留下任何痕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东方延绪的错觉，她感觉章北海变得更加年轻了。
“看到了吗？延绪。”章北海轻声道：“这就是修仙个体的力量，地球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借助这种力量来平息灾难。但这非但不能让我们依赖，反而更证明
了我们道路的正确性。”
东方延绪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章北海的目光扫过那些足以让任何星舰地球公民信念崩塌的画面，任由这场混乱的讨论持续着，直到这场讨论在几十分钟后的自然衰减下平息之后，他才开口了。
“有没有想回家的？”
那一句家的字音咬的极重。
会议上的人们大多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先开口。。”
章北海闻言，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褚岩：“我倒是不介意返航，看看我们新得到的电磁波信息，人类都有这么强的战舰了，到现在还没想着去把三体星给扬了————能不能打过是一回事，有没有尝试是另一回事。现在的太阳系联邦政府想把光速飞船发展出来之后，有了万全准备再去进行星际开阔————然而事实上哪有万全准备好了再出发的道理？瞧瞧吧，硅基帝国大家都知晓，那是何等的文明，现在连硅基帝国都已经出现在了太阳系附近，足以证明那里是个大旋涡。温暖的家和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旋涡我还是能分清的。”
有心中想返航的雾角号舰长忍不住了，雾角号当初本就是被迫逃亡的战舰之一，他们与主动逃亡的自然选择号和蓝色空间号有着显著的不同，这位舰长说：“我们有罗清啊。他成仙了，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硅基帝国又怎么样？他们那十几艘战舰不还是被我们的仙人给摧毁了吗？”
青铜时代号的舰长站了起来，这位曾险些做出黑暗打击行为的尼尔·斯科特老舰长，站在了褚岩的这一边：“这和罗清有没有成仙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是文明的开阔者，难道要一直窝在太阳系？”
也有舰长在反驳：“同志们，我们一开始并不是远航的开拓者————我们最开始的身份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我们不是五月花号，发现新大陆那是殖民者该去做的事情。”
双方争论不休。
但最终争论的焦点又聚焦在了章北海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认为曾下令让自然选择号回马一击，摧毁水滴的执行者，在此刻能给出正确的选择。
章北海却避重就轻地略过了这个问题，而是轻飘飘地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郑和下西洋的故事。
章北海说：“我们这支明朝舰队如今已经来到了非洲索马里摩加迪沙沿海岸边缘，并再次迷失了方向，开始徨恐了，开始尤豫了，开始恐惧了，在这个时候，郑和应该决定掉头行驶。他们由此错过了征服西欧丶或者说是让资产阶级大革命出现在杭州的机会，”
雾角号的舰长质疑：“但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资产阶级大革命不出现在杭州也会出现在巴黎，工业革命和文艺复兴也可以在西欧出现————没有我们也会有别人，以后的人类肯定还是会走出星海的。”
“是这样的，你不是郑和，他在决定返航前，并不知晓未来会发生的这些。”
章北海对这位舰长温和地笑着。
“而且，我也不是郑和。”
“地球是圆的，宇宙也说不定是圆的，只要往前走，我们终究有一天是会回到原点的。当然，这种空话可能无法说服你们，我想我可能要拿出一点实际的例子。
”
章北海转过身，面对所有看向他的目光。
“我以前总是说，人类的未来，不能寄托于某个存在的心情或怜悯。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过于强大的个体意志，对文明本身即是巨大的不确定风险。”
章北海：“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一直反对用过度强大的意志来干扰星舰地球社会的运行。”
雾角号舰长这时突然拍案而起：“星舰地球社会根本就不存在强大的意志来干扰，这又没有修仙者！章舰长，您的假设根本不存在！星舰地球就仿佛是一匹老马，正在被你所描述但并不存在的鞭子所鞭策着前行！”
章北海：“先听我讲完，好吗？”
雾角号舰长：“不听！”
由于雾角号的舰长率先开团，支持返回地球的舰长们也迅速跟上，会议内部眼看有失控的迹象，甚至在短时间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星舰地球似乎即将陷入二次分裂。
章北海重申道：“听着，我一直在反对用过度强大的意志来干扰星舰地球社会的运行，我坚持这一观点，所以请你听我说完，如果我说完之后，你们再想回家，我不拦着。”
雾角号舰长：“章舰长，我也反复强调一遍，我的妻子和孩子还在木星等我，而星舰地球社会并不存在您所描述的强大意志————”
话音未落————炼气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
“现在有了。”章北海冷声说道。
所有的舰长齐齐被震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看着那灵光缭绕，背后不知何时浮着一把灵剑的章北海，神色惊骇。
不是？
这？
什么情况？
怎么又蹦出来了一个修仙者？
东方延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章北海。
“我就知道————”全程老老实实不敢吱声的暴风赤红号舰长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番话让其他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暴风赤红号舰长身上。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章舰长是修仙者。”有舰长问。
“我想起来了，九年前，第一次改革会议上。”有人则反应了过来，并讲述了在第一次星舰危机时这位舰长似乎莫明其妙地瘫软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明明前一秒他还在动手打青铜时代号的舰长来着。
但无论如何，随着章北海的修仙者身份暴露，整个会议总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再没有人吭声了。
也没人唱反调了。
雾角号舰长呆若木鸡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神直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北海收起了炼气巅峰的灵压，看着眼前寂静的会议室，却没有露出什么轻松的神色，只是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疲惫。
如果有的选，他并不想这样。
但现在绝对不能回太阳系，至少现在不能。
章北海自嘲的笑着：“看吧，同志们，悖论发生了，最不想用强大的意志来干扰星舰社会运转的人，最终使用了这个办法————其实，本没有必要如此，因为诸位在听完我的解释之后，是不愿意返回地球的。”
“章舰长，您有话就直说吧。”南极号的舰长说道。
章北海又谈起了在第一次星舰危机时，险些导致星舰内部自相残杀的猜疑链。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其他舰长不理解，但褚岩仍然牢牢盯着章北海，他又想到了自家蓝色空间号上卓文丶秋原玲子刚刚得出的相对论失效，牛顿绝对时空观出现的结论，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果不其然，章北海在那平静的叙述中，很快就从【猜疑链】，倒推出来了[生存是第一需要]以及[文明需要不断扩张]这两条公理。
整个会议现场，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结合刚刚的信息，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章北海在这里预言了地球的命运。
“很抱歉，同志们，来自蓝色空间号的科学家和领航员为我们揭示了绝对时空观替代相对时空观的变化，这也意味着在绝对时空宇宙中，包括电磁波在内的信息传输方式将不再受到光速的影响。”。”
“这也意味着，在这一刻，不只是星舰地球收到了来自地球方面的电磁波，绝对时空观笼罩范围下的宇宙里的第三方丶第四方丶第五方丶第六方，乃至第七方文明，也都收到了地球方面的电磁波。”
“电磁波成平方反比衰减，只要衰减到一定程度，其他文明未必会检测到！”有人不死心地说。
“不只是人类的电磁波，你忘了！我们看到了太阳在闪！太阳功率的电磁波，哪怕是蔓延1000丶1万光年，都不会仍然可见！”有人压低声音怒吼道。
章北海并没有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只是平静地宣读了最后的结论。
“但很抱歉，罗清的动静搞的太大了，从我们截取的电磁波片段信息可以得知，太阳系防御阵法在激活时，所消耗的是太阳的瞬时功率，而在对抗硅基帝国的战场中，太阳的瞬时功率是不断被消耗的。
这意味着太阳本身所发出的可见光电磁波，正随着阵法的每一次激活而闪铄，在这场持续数个小时的高频率闪铄中，闪铄的电磁波正在以无限光速蔓延，这也意味着太阳事实上已经成为了附近星域的灯塔————太阳系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一直沉默无言的东方延续，听到这忍不住捂住嘴。
章北海对所有人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在想，如果用一个纪元来重命名这个时代的话，那么危机纪元或许可以更名为广播纪元了。”
“继续向前吧，不必回头，接下来的太阳系将要面临的是漫无止境的黑暗森林打击，而且因为光速无限，谁也不知道新的黑暗森林打击的形式是怎么样的，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场黑暗森林打击将永远无法停止，直到太阳系被摧毁！
或者是太阳系摧毁所有打击方！
无论各位是否承认，如今太阳系的命运都悬于那个仙人的一念之间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们应该承担另一份责任，那就是尽早开辟人类第二家园，去播撒文明的种子。”
说到最后，章北海站起身来。
“我话说完了，有人还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