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过后。
包裹着整个太阳系的灵力护盾骤然破碎。
阵法裸露在敌人面前。
罗清给太阳系阵法预留的灵力总量,是相当于10名渡劫巅峰修士的总和,单从量上而言,哪怕是数百个黑洞砸过来,也休想击穿太阳系的防御。
但他彼时确实没有想过,空间在加一个维度时,质量会膨胀到何等地步,这个与狭义太阳系体积相当的五维碎片,总质量已经达到了骇人的球状星团级别。
按理来说,这样的空间碎片是不应该存在的,早就应该抿灭于四维宇宙时期才对。
但命运就是这么离奇,由于四维宇宙时代结束的太快,以至于一部分五维碎片尚未来得及充分蒸发,而这样的五维碎片,就被幸运的歌者文明碰上了。
对于五维碎片而言,整个太阳系的三维重量都如同一层薄薄的幻影,以“静庭’的总质量,压灭太阳系是极其轻松的事情。
在却恰巧碰上了罗清预留的后手。
五维空间能与渡劫期灵力相互冲撞。
最终,灵力垮碎,阵法被重创,但那片巨大的五维碎片也出现了大幅度撕裂,原本稳定的五维碎片,在失去了足够的高维空间能之后,重新开始了向低维跌落的进程。
这意味着,五维静庭,将会不可逆地走向崩溃。
歌者文明的天塌了。
他们从未想到,母世界竟然撞不过太阳系。
整个静庭社会,已经没有时间去做那传统的乐感决策了,歌者们也不唱歌了,所有歌者都只是惊恐地看着整个静庭在边缘处开始逸散、降维,并在这个过程中发出难听的尖啸。
与此同时,十位罗清也出现在了静庭之中。
果不其然,歌者文明并不是五维文明,这个看似强大的超级文明,也不过是三维宇宙的原住民,至少放任罗清们看去,所看到的画面都很象人类在灵域的画面。
即,将三维建筑设备放置在四维空间结构中,放在四维空间的其中一个“面”上。
对方也是,只是更加高级,歌者文明的一切,那宛如世界之树,类似超级计算机的星球级结构,就象一个贴画一样,贴在五维碎片的某条“线”上。
而他们,所进入的也只是那亿万切面之一,只是一时晕头转向,连应该前往哪个切面都分不清,就连神念都被不同的切面和线所搅得粉碎。
他们都能感受到莫大的五维碎片似乎正在震颤。
外界。
阵法被母世界撞击之后,略微有些不稳,氦闪后太阳偶尔发出逸散的爆光,以至于让水星、金星的居民们心惊胆战,但好在以太阳为内核的阵法能量源仍在正常运行。
那氦闪后的能量,纹丝不懈地继续宣泄。
那道被阵法极致增幅、汇聚了太阳此刻近乎全部潜能超聚变星焰洪流,以真正的超光速跨越了短短一百个光时的距离,连绵不断的贯穿至静庭之上。
这道聚变星焰洪流,正在加速静庭的蒸发。
极致的能量在一点绽放,原本在歌者文明补救下才刚刚稳定一点的五维投影结构也在紊乱,部分失去守恒性的五维碎片开始脱离投影,并迅速蒸发为四维碎片,接着又消融于三维宇宙之中。
持续不断地狠狠轰击!
不死不休!
而在里面,十位高阶修士的斩首打击也开始了,一场猝不及防的混战在五维碎片内部爆发,但歌者文明在母世界的反击也同样迅速,在它们超计算机的主导下,来袭的10名高阶修士被很快解析。合体期罗清先手轰向那颗星球大小的树状超计算机,却不料打了个空,在五维碎片下,他有些晕头转向至于其他的化神期罗清则方向感更差。
母世界的反击开始了。
合体期罗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万花筒的内核,又被无数面镜子同时映照撕裂。神念滚滚,却连上下前后左右也无法分辨。
他感觉自己同时存在于无数个位置,每一个位置都有着一个自己的感知,这些感知互相重叠、冲突,又诡异地统一。神念甫一探出,瞬间被撕裂成亿万份碎片,每一份都指向一个截然不同的“切面”景象。合体期罗清直接时间倒流,强行恒定自己的时间位置,随后开始重复观看每一份切面景象。很快,他便寻到了这个文明的内核所在。
那颗星球大小的树状超计算机,姑且称之为“世界树”,世界树巍然矗立,距离他似乎只有百里之遥,触手可及。
另一个切面中,那世界树却在他头顶无限高处,象一幅悬挂在天穹的巨画,枝条垂落,却又在另一个维度上蜿蜒。
第三个切面里,世界树变成了一条无限长的、由发光线段构成的绳索,穿透了无数层重叠的、蜂窝状的建筑结构,而他正站在这条绳索的某一个点上,脚下是深渊,深渊里倒映着其他切面的光怪陆离。第四个、第五个无数个切面同时涌入意识,其他九位化神期罗清很快失散,合体期罗清借着先前参悟四维碎片的经验,倒是能勉强辨别真相。
他所看到的画面每一个都是真实的局部,却无法拼凑成完整的整体。他看到巨大的环形城市带既在远处水平延伸,又在近处垂直环绕,还在斜上方如同螺旋般攀升。
他的神念能感受到到歌者文明的电磁波通信信号,各种歌声从四面八方、甚至从时间轴的前后方向同时涌来。
其他九位化神期罗清状况更糟,只凭借化神期的神魂在维度的冲刷立足,因担心被神念误导而不敢外放神念,只能依靠最本能的五感来感知周围。
“守住本心,维度是假,灵台是真,不过些许空间之道而已。”合体期罗清厉喝一声,声波在扭曲的空间中传播,产生了无数回声,有的超前,有的滞后,仿佛一群人在不同时间点重复他的话语。化神期罗清的队伍,也随着这番话平静了下来。
老罗清总是让人安心。
合体期罗清不断重置自身的时间,试图从这无限分裂的切面中,找到一条相对稳定的时间线作为坐标轴,通过时间来穿透这个维度迷宫。
但歌者文明的反击,比预想的更快。
攻击直接来自于空间结构本身。
空间像揉皱的纸一样产生尖锐的“褶皱”,这些褶皱无声无息地切向十位罗清所在的局域。罗清们尽皆闪躲。
接着,攻击方式再次变化。
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局域被像橡皮泥一样被拉长、变薄。罗清们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扁平,但又被那一道让人心安的时间之道强行救了回来。
被拉伸的化神清趁机鼓荡全身灵力,挣脱出来,脸色煞白,气息萎靡。
但还没等他们喘息,视角再次分裂。
他们看见了每一个人,看见了每一个罗清的侧面、背面、内部结构,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看到了自己五脏六腑的神力流转
好在,视角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但神念犹存。
“找到它们的内核!那个树状结构一定是关键!他们肯定是通过一个类似于计算机的东西在操控整个五维碎片。”一位心志坚韧的化神清咬牙道,试图从万花筒般的景象中锁定“世界树”的真实方位。可谈何容易?世界树本身也在无数切面中呈现不同的形态,时而是宏伟的立体构造,时而是二维的平面图腾,时而又分解成无数跳动的线段。
在罗清们疲于应对空间变化之际。
歌者的母世界军队出现了
一些形态各异的歌者个体如同鬼魅般,从某个切面的边缘滑入,又从另一个切面的内部显现。它们的攻击带着鲜明的五维特征。
就象善清在在吞噬帝国的四维碎片中所遭遇的那样,罗清们也遭遇了跨空间打击。
“好恶心啊,我宁愿和域外天魔打。”一位化神期罗清忍不住道。
九名化神期罗清结阵,抓住歌者军队出现的瞬间,将其轻松复灭。
只是此时的歌者文明也开始歇斯底里了。
在发觉五维碎片的崩塌不可逆之后,整个母世界宛如疯了一般,所有的歌者都被困在了这个正在死去的五维迷宫里,他们将一切的源头都对准了这十位修士。
而外界,太阳的怒火仍在倾泻,加速着这个奇异世界的终结。
内外交困,十面杀机。
“不行,看到那些一闪而逝的歌者战舰切面了吗?他们正在将这个碎片里存储的所有歌者战舰向外投放,此时的太阳系,很可能出现了几十万艘歌者战舰,你们十个出去吧,去帮助太阳系防守,这里交给我。”
合体期罗清眼中厉色一闪。
时间之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从身上升腾而起,竟暂时在这片混乱的五维局域,强行定义出了一条向前流动的时间之河,
时间之河为这位老罗清指明了道路。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与整个五维碎片稳定息息相关的根源!
那个控制着整个五维碎片的超计算世界树。
合体期罗清须发皆张,一直压抑的合体期威压全面爆发,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完全由时间流光凝聚而成的古朴长剑。
随后,轰然剑斩而去。
沿途的母世界军队,尽皆被这铺天盖地的剑光所斩灭。
偶尔有庞大的歌者战舰从某一个切面中滑行出来,更是直接遭遇了恒星级的悍然攻势,至少相当于千倍光粒的剑斩,直接将那艘歌者战舰拦腰斩爆。
整个母世界都活了起来,试图从五个空间轴上拦截这位合体期修士。
但所有拦截都被这位暴怒的合体期修士直接推灭。
各种反物质、纯等离子、高能激光砸在他身上合体期罗清都仿若无物。
老罗清的意思也很简单,哪怕拼着陨灭于此,也要从灭掉那棵包含着歌者文明一切信息资料的树状超计算机。
灭掉它,整个歌者文明自然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