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地下，404地下排水通道。
这里早已成了老鼠和变异蟑螂的乐园，腐烂的积水漫过脚踝，空气里飘荡着一股下水道特有的沼气味。
“咳咳……”
审判站在积水里，手里抓着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生肉，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陈振留给他的伤看起来并不轻松。
刀气入骨，至今还在蚕食他的生机。
他只能靠不断吞噬新鲜血肉来刺激细胞再生，勉强维持伤口不崩裂。
“咕滋……咕滋……”
生肉在他嘴里被嚼得稀烂，血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愈合声。
“真是条丧家之犬啊，审判大人。”
幽暗的隧道深处，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
“哗啦——”
水声搅动。
赵墨拖着一截的蛇尾，缓缓游了出来。
他上半身的人皮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细密鳞片，一双竖瞳在黑暗里泛着绿光。
审判猛地抬头，把嘴里的碎肉咽下去，眼神阴鸷：“你也配嘲笑我？被一个小孩手上屡次吃瘪的废物！”
“你不也是？”赵墨裂开嘴，那张嘴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连个快进棺材的老头都打不过，还让人家砍了一刀，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了。”
“你找死！”
审判暴怒，身形一闪，带起一阵腥风。
枯瘦的手爪如铁钩般探出，瞬间扣住了赵墨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离水面，重重掼在满是苔藓的墙壁上。
“砰！”
墙壁震颤，落下大片灰尘。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的研究需要【退化】这一天赋，现在那个人的异能没了，你的研究一无处！杀了你，教会里没人会反对！”
审判手指发力，指甲深深嵌入赵墨的脖颈。
然而，赵墨没有挣扎。
他只是垂着眼皮，看着审判那张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声。
“杀我？现在的你……做得到吗？”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赵墨被掐住的脖颈处，皮肤突然像烂泥一样溃烂开来，流出墨绿色的脓液。
那些脓液并没有滴落，而是迅速凝固、角质化，眨眼间就长出了一圈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滋滋滋——”
审判的手指触碰到那些新生的黑鳞，竟然冒起了一阵白烟，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
“啊！”
审判痛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
他惊恐地看着掌心，那里已经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的血洞。
“你……你的基因进化了？”
“很美妙，不是吗？”赵墨扭了扭脖子，那圈黑鳞摩擦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他缓缓落地，原本断裂的蛇尾末端，正有一团肉瘤在疯狂蠕动，似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钻出来。
“吞噬了我那个便宜老爹和废物大哥，我开启了……我的第二个基因锁！”
“什么！”
审判的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极为罕见的震撼。
哪怕是他，身为教会的裁决者，也只知晓人类基因锁开启的门槛有多残酷：十个人里难出一人能开启基因锁，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不过沦为芸芸众生的炮灰，无法觉醒异能。
能开启一次基因锁，便是天纵之资！
可现在，赵墨居然告诉他开启了第二个基因锁！
“你……你居然能开启了第二道基因锁？这不可能！”审判声音发颤，盯着赵墨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头怪物。
赵墨狞笑，声音里透着嘲弄还有一丝癫狂：“很难吗？对你们这些资质平庸的废物恐怕不容易吧？可惜，我赵墨，不是你们这群平庸的废物！”
他昂起头，眼瞳中泛起幽幽绿光：“就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天才！我新生的a级异能！”
赵墨体表的鳞片闪动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气息层层叠叠不断拔高，仿佛随时都要将整条隧道撑裂！
赵墨厉喝一声：“森罗万象！”
轰——！
在审判的视野中，赵墨变了！
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树！
一颗包裹整片宇宙的世界之树！
包罗万象！
刹那间，审判涌上了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
赵墨抬起手，看着自己已经完全兽化的利爪，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四阶巅峰的力量吗？真是……让人上瘾啊。”
赵墨打断了施法，审判这才如梦初醒！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切齿地退了一步。
这小子太变态了！
刚刚赵墨如果要他的命，他绝对活不下来！
森罗万象！
何等恐怖的异能！
竟然能让他的意识出现短暂的空白！
在那个状态下，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别愣着了！”赵墨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通讯器扔给审判，“那个老东西对我们在江城的表现很不满意。”
审判接过通讯器，扫了一眼，脸色顿时煞白。
“必须拿回……印梵佛像里的东西？”
“没错。”赵墨游走到一边，随手抓起一只变异老鼠扔进嘴里，“那芯片里藏着赵家这些年做人体实验的核心数据，还有……一份关于‘兽神计划’的半成品序列。这东西要是落到镇魔司手里，咱们都得被教会做成饲料。”
“还有那个陆凡。”审判收起通讯器，眼里杀意涌动，“上面点名要他的脑袋。”
“那小子有点邪门。”赵墨吐出一根鼠骨头，“那小子身上的高级装备太多了，看着弱小，底牌比谁都多……正面刚，咱们讨不到好。”
“那你说怎么办？”
审判经历了刚才的事件后，隐隐开始以赵墨为主了。
“人嘛，总有弱点。”
赵墨阴恻恻地笑了，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再怎么妖孽，也才六岁。只要是个孩子，就离不开妈，离不开家。”
他从鳞片缝隙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摊开在地上。
一张江城的手绘地图。
赵墨伸出那根还在滴着毒液的指甲，在“星月湾别墅区”的位置上重重一戳，直接把纸戳了个洞。
“让我们去给这位小队长……送份‘全家桶大礼’。”
随着他话音落下，隧道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排猩红色的眼睛。
“吼——”
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十几头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长着两个脑袋，有的四肢着地却长着人脸，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长满触手的肉球。
这是母神教会秘密投放在江城的“失败品”，也就是所谓的“奇行种”。
没有理智，不知疼痛，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审判看着这群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我要把那个小崽子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