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云层如铅块般厚重，狂风呼啸。
一道人影在云海中疯狂闪烁。
“唰！”
每一次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是万米之外。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气温低至零下五十度，空气稀薄得近乎真空。
陆凡脸色惨白如纸，鼻孔里两条蜿蜒的血迹早已干涸，又被新的鲜血冲刷。
每一次发动【虚空大挪移】，脑海深处便传来一阵钢针搅动般的剧痛。
精神力透支的警报。
毕竟现在的陆凡实力还是太次了，根本不中心支撑这么多次的【虚空大挪移】。
“咳还要挪移个几次！”
他死死盯着视网膜上，小艾同学标注的代表“玄鸟”战机的红点，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精神力透支到极限了。
【虚空大挪移】虽然是ss级天赋，但也经不住这么造。
刚才在江城，他为了追求极致的效率，不仅动用了s级异能【神魔低语】清场，还强行吞噬了六阶魔猿的残魂。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辆油箱见底却还在轰油门的跑车，随时可能散架。
“不能停要是被师傅发现我不在飞机上，解释起来太麻烦！”
“还差一点再快点！”
陆凡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充斥口腔，强行提振昏沉的意识。
视线尽头，一个小小的黑点终于出现在云层缝隙间。
玄鸟战机，机舱内。
墙上的电子挂钟无声跳动。
距离陆凡钻进卫生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左青放下手里那份早已被捏皱的报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眉头渐渐锁紧，形成一个“川”字。
太久了。
哪怕是拉肚子，也不至于两个小时没动静。
张作奎更是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左，这小子该不会掉坑里了吧？”张作奎停下脚步，指着卫生间的方向，“还是说把肠子都拉出来了？”
左青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眼底的焦虑，半开玩笑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跳窗户回去杀毒牙了？”
“哈！”张作奎被气笑了，“老左你是不是练功练傻了？这是万米高空，时速三千公里！他才二阶！跳下去？那就是个人形肉酱！除非他是神仙，会飞，还会瞬移！”
左青沉默了。
确实，这不符合逻辑。
但那是陆凡。
一个六岁就能觉醒多系异能，搅动整个江城风云的妖孽。
在他身上，逻辑这种东西，就是个笑话。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野草一样在两人心头疯长。
两人对视一眼，几十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去看看！”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起身。
走到卫生间门口，左青深吸一口气，屈指轻轻叩响门板。
“笃笃笃！”
“小凡？还在里面吗？”
死寂。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飞机引擎沉闷的轰鸣声隔着舱壁传来。
张作奎脸色变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徒儿！别吓二师傅，说句话！喘口气也行啊！”
依旧无人应答。
机舱外，机翼之上。
“嘭！”
一道人影重重砸在机翼蒙皮上，狂暴的气流瞬间将他掀起，差点卷入后方的喷气尾焰中。
陆凡死死扣住机翼边缘的缝隙，手指泛白，指甲甚至崩裂出血。
大脑仿佛要裂开，视线模糊重影。
“到了”
他感应着那一墙之隔的熟悉气息，透支最后一丝精神力。
【虚空大挪移】，发动！
机舱内。
“出事了！”
张作奎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一股恐怖的气势就要爆发。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飞机后排的家人们。
奶奶王英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过来，一脸茫然：“两位首长，你们堵在厕所门口干啥？我也想上个厕所。”
张玉娥和陆守义也慌忙跑过来。
得知陆凡在里面两个小时没动静，张玉娥脸唰地一下白了，焦急地拍着门大喊：“小凡！你别吓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凡！”
“让开！”
左青眼神一凛，一把将张玉娥拉到身后，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目的光芒。
“顾不得那么多了，老张，破门！”
张作奎点头，右拳握紧，金光乍现。
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将轰碎那扇合金门的瞬间。
“哗啦——”
一声清脆的抽水声，突兀地从门内传出。
左青的手掌僵在半空，距离门板只有不到一厘米。
张作奎的拳头硬生生刹住车，带起的拳风吹得门口的地毯卷起一角。
“咔哒。”
门锁转动。
门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异味飘了出来。
陆凡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浑身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梢还在滴着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
那模样，活脱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面对众人惊恐、错愕、担忧的目光，陆凡虚弱地抬起手，摆了摆。
“那包辣条有毒”
他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拉得我差点见到太奶了。”
“小凡”
张玉娥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儿子，“你吓死妈了！你怎么了这是？”
众人也是一脸惊愕。
这孩子怎么上个厕所上成这副德行？
“哎哟我的乖孙！”王英一边心疼地用袖子给陆凡擦汗，一边拄着拐杖狠狠跺地，“哪个杀千刀的卖过期辣条！”
陆凡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嘴角微微抽搐。
这理由虽然烂，但这群关心则乱的家人显然信了。
然而，另外两道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
左青和张作奎并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一旁，眼神在陆凡身上来回扫视。
这汗水不对劲。
如果是拉肚子虚脱，汗水应该是粘腻的虚汗。
但这小子身上的汗，冰冷、透彻，而且量大得惊人，连里面的衬衣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
这分明是剧烈运动、或者是经历了某种极限生死之后留下的冷汗！
突然，张作奎瞳孔猛地一缩。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老左”
张作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左青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变了。
陆凡进厕所前，明明是二阶初期的气息再加上这小子谨慎的性格，顶多真实实力是二阶中期。
可现在，这小子体内流淌的灵力波动，虽然极力压制，但那股凝练程度和厚重感，分明已经踏入了三阶初期！
更可怕的是，他的精神力波动中，隐约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那股气息古老、暴虐，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魔猿，正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上个厕所的功夫，不仅没拉虚脱，反而突破了？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拉屎还能拉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