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
“还没散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阳终于苏醒的时候,率先感到的是一种刺骨寒意。
直透骨髓,甚至触及神魂。
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冻结。
而玄骨身上则是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正在艰难且缓慢的自行修复着。
以至于眼框中的魂火都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方才海眼中那股巨力席卷而来之时,是何等凶险!
那一刻,陈阳与玄骨只觉身不由己。
无法抗拒的被拖拽着,向深不见底的旋涡中心疯狂坠落。
按理说,最终必定是难逃一死。
却没想到竟还有醒来的机会!
虽说眼下都是遍体鳞伤虚弱至极,可好歹也还活着!
于是乎,二者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缓了许久。
这才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冰窟。
看样子是正位于海眼旋涡的最底部。
上方,乃是厚重如山的幽蓝色冰层。
隔绝了毁灭性的轰鸣与乱流。
只留下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冰窟四壁,布满了嶙峋的冰棱。
以及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深蓝色脉络。
它们微微闪铄着幽光,散发出一阵阵寒意。
地面,同样是由万载玄冰构成。
坚硬无比,寒气刺骨。
整个冰窟内部都弥漫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唯一的光线,是来源于冰壁中透出的惨淡光晕。
使得周遭一切都显得朦胧而幽深。
空气中弥漫的威压也依旧沉重。
只是……比起上方那可怖的环境,此处还算得上是一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这里……难道是海眼旋涡的正下方?”
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后,陈阳不免满脸诧异。
那种劫后馀生的喜悦早已被无尽的疑惑所取代。
“看样子是了,不过我们又是怎么进来的?这恐怕说不通吧!”
“真是奇哉怪也,头上那些玄冰不但本身就坚硬无比,内中更是充盈着某种空间之力。就算我们想主动打一条通路出来,都是不可能的。并且……”
“并且那冰层这会儿还是完好无损的!姓陈的,方才你就没感觉到什么特殊之处么?”
“陈某再强也是窥虚,在那种恐怖的天地巨力下,差不多是与你一同晕过去的,又能有什么发现。”
“真是端的古怪,这冰窟怕是不寻常,再往里走走?”
“陈某也正有此意。”
略一商量,二者便决意向更深处行进。
这冰窟,极为宽广。
后面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幽深死寂,不知通往何方。
令人心生忐忑。
只是,留在此地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寻找出路才行。
……
“这究竟是……”
“果然别有洞天!”
小心翼翼的行进了半个时辰后,前方壑然开朗。
冰窟的尽头,并非是预想中的绝路。
而是一个更加巨大宽阔的地下空腔。
同样是完全由玄冰构成。
然后就在这局域的中心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座极为雄伟的祭坛!
高度,足足有三十丈。
整体呈塔形,共分九层。
每一层上都刻满了无数极为复杂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一直在缓缓流动变幻着。
就此交织成了一张恢弘又精密的禁制之网。
散发着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纵然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磋磨,这禁制明显已残缺不全。
但其残存的力量依旧强大得让人不敢靠近。
然后,最令人的惊骇来了。
——祭坛的最顶端,竟盘坐着一具人族骸骨!
就见这骸骨通体如玉,完好无损。
在幽蓝的光芒映照下,隐隐流动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光泽。
其双臂交叉叠放在腹部。
骨手之上,正虚托着某件东西。
被一层朦胧的微弱光晕笼罩。
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一股异常古老的奇特波动从中不断散发出来。
“看样子,应是主动坐化于此的?”
“不错,本座也这么觉得。观其姿态,绝不象是被强迫的。”
“那这么说来,这祭坛也是此人设立的了?”
“定是这般!”
“这可真是奇怪了,究竟是什么人,能在归墟海眼深处搞出这等名堂!”
“启元后期境的大能者,我们已在北海之域见过了,而且还见了不止一个。本座不相信,他们死后所遗的骨殖也能象这样!这祭坛存在的时间,怕是最少有数百万年,什么修士的遗骨能存留这么久,并且一丝衰败的迹象都没有?”
“恐怕最低也是古修真时代的‘渡劫期’了——严格来说,启元后期大圆满之上其实还有一层。达到这个层级的修士,实力要超过启元,已能准备渡劫飞升。不过,那是一种特殊又短暂的状态,不曾正式划分罢了。”
“没准还不止,就算是上界真仙,也是有可能的——他手上拿的是什么,莫不是什么九天奇珍级别的宝贝?”
“总之,必定不是俗物!”
此刻,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的陈阳与玄骨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同时更是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种好奇与悸动。
寂灭冰海,归墟海眼,旋涡深处,诡异冰窟,恢弘祭坛,神秘遗骸……种种元素加起来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是难以想象。
那么这骸骨手上捧着的,能是普通的物件儿么?
就算不是什么九天奇珍,也定然是绝世功法!
百分百是了不得的东西!
能带给修士无无穷裨益的好东西!
然而……祭坛周围那层明显残缺,却依旧致命的禁制让二者不敢轻举妄动。
它一直在无声的运转着,流动着。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虚实相交,变幻莫测。
根本就毫无规律可言。
让人完全捕捉不到薄弱处。
徜若贸然靠近,绝对是十死无生。
“这禁制,的确已经被岁月磋磨得不成样子,几乎已是千疮百孔。只是,好象还是无法靠近啊!”
“哼,你小子净说废话!此禁制若是处在全盛时期,恐怕我们连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这倒是叫人为难了。”
“姓陈的,你不是还有那柄剑么?不如斩上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