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剑侍手掌轻轻一扬,问心剑旋即飞回到了我的手中,一个人缓缓朝着窗台前走去。
血衣剑侍并没有否认,显然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她便是晏清辉要我找的人。
“他都说了些什么?”
血衣剑侍的声音十分清冷,因为背对着我的缘故,我也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不过既然能够让晏清辉牵挂这么多年,想来二人的感情自是十分深厚。
“血衣前辈,清辉前辈说让您不必等他了,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是清辉前辈留下的玉笛,嘱托我一并交还给您。”
说着我连忙将晏清辉当初交给我的玉笛取了出来,双手捧着朝血衣剑侍递了过去。
只是血衣剑侍并没有丝毫回应,仰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他就是这个样子,总以为自己能够决定一切。”
我抿了抿嘴唇,心底不由有些担心,早知道就不该告诉她这些话。
“如今请清辉前辈陷入沉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血衣剑侍看起来对清辉前辈似乎用情至深,他万一受不了打击自寻短见,将来我该如何向清辉前辈解释呢。
我要不要旁敲侧击的给她透露点消息呢?
“那个血衣前辈,您也不要太伤心了,想来清辉前辈也是不希望您过于担心,才会这般说的。
我是说假如假如清辉前辈并没有死,他只是暂时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回来。
所以您可一定不要胡思乱想,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不然万一将来清辉前辈真的回来了,却又发现昔日的恋人已经天人永隔,怕是定要伤心死的”
血衣剑侍身形猛地转了回来,一脸古怪的朝着我上下打量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
我愣了愣神,只当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我说清辉前辈怕是要伤心死”
“不是这一句,我说的是上一句。”血衣剑侍连忙摆了摆手。
“上一句?”
我转了转眼珠,试探的问道:“我说万一有天清辉前辈真的回来了,发现昔日的恋人已经天人永隔。”
血衣剑侍闻声,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清泪从眼角流淌而出。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还活着”
我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懵,错愕的挠了挠头。
“哥哥?不是我嗑了这么久,难道你们不是恋人么?”
血衣剑侍直接一把将玉笛从我手中抓起,在我面前晃了晃。
“小子,别太想当然了。
我的本名叫做晏清儿,晏清辉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恋人呢?”
我拧了拧眉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朝着血衣剑侍打量了一眼。
“亲兄妹?那他为何说让你不要等他了,这是正经兄妹嘛?”
血衣剑侍闻声,眼神中不禁闪过一抹凛冽寒芒,好似刀锋般从我身上刮过。
“你恋爱脑增生了吧?谁告诉你只有恋人之间才值得等待了,亲人之间彼此牵挂不很正常嘛,我等我哥回家有问题么?
就好比你小时候出去玩,难道你妈不会喊你早点回家吃饭吗?”
面对血衣剑侍的反问,我不禁愣了愣神,仿佛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会吗?我很小的时候就流落人间了,是桑爷把我养大的。
我小时候出去玩,桑爷都是说让我晚点回来,让我别耽误他和寡妇们扭秧歌。
也没提过让我早点回家吃饭的事儿啊?”
血衣剑侍闻言,一时竟无言以对,揉着眉心摇了摇头。
“好吧!是我太狭隘了呸,你少岔开话题。
你老实告诉我,我哥他是不是还活着,在通天剑塔中是不是他救了你?
玄幽妖圣何等修为,又岂是一道本源剑气能够斩灭的,你真当我那么好糊弄啊!”
面对血衣剑侍的追问,我明白这件事怕是已经瞒不住了,只得无奈叹息道。
“好啦好啦!真是搞不明白你们,亲兄妹之间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搞得和奸夫淫夫一样见不得光。
还请血衣前辈放开心神随我来,一切便知。”
血衣剑侍并未有丝毫怀疑,直接将心神放开。
我当即心念一动,以空间域场将血衣剑侍笼罩其中,随着周遭空间一阵微微扭曲。
下一秒,我和血衣剑侍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乾坤元胎的小世界中。
相比于之前,在抽离了苏家的灵脉后,此刻乾坤元胎的环境明显已经改善了许多。
当然若是与那些仙山福地相比,依旧是有些捉襟见肘。
“清辉前辈为了救我,不惜损耗了多年积累的圣意本源,如今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我已经将他的残魂收入乾坤元胎,只是不知究竟要多久才能助清辉前辈恢复过来。”
我话音才落,忽然一阵肆虐的风声响起,两股狂暴的气息朝着血衣剑侍席卷而来。
“黄沙剑罡!”
“天冥寒气!”
这时玄冰龙龟发出一声怒嚎,驮着通玄果树从烟尘中奔腾而出,发出一阵咚咚的声响。
这两个家伙明显是在血衣剑侍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阵警告的嘶吼之声。
毕竟这两个家伙如今在乾坤元胎内可算是一方霸主,自是决不允许有人来抢夺他们的地盘。
莫要说是旁人,即便是我也是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
毕竟以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彻底压制住这两股恐怖的本源圣意,只能够以乾坤元胎刚刚形成的大道法则进行压制。
我抬了抬手,刚准备开口解释,却是被血衣剑侍拦了下来。
只见血衣剑侍向前踏出一步,锐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二者,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猛虎。
血衣剑侍猛地双掌向外撑开,背后的双剑啷的一声出鞘,落入到了血衣剑侍的手中。
这两柄剑一长一短,长剑通体炙红好似燃烧的火焰,短剑则似万年寒冰散发着凛凛寒意。
血衣剑侍双手凌空一抓,十分精准的将双剑紧攥手中,划出一个弓步,双剑一正一反交叉在身前。
玄冰龙龟的冰甲子上闪耀着蓝色的幽光,天冥寒气不断汇聚,瞬时凝聚出密密麻麻的冰刺悬空飞起。
通玄果更是哗哗直响,张牙舞爪的树藤不断摆动,汹涌的黄沙剑罡在其身后翻腾而起。
咻咻
短暂的沉默过后,二者终于忍耐不住,寒冰彻骨的天冥寒气和锐不可挡的黄沙剑罡,朝血衣剑侍铺天盖地的席卷覆盖过来。
血衣剑侍双眸微闭,手中双剑轻轻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眼看着密密麻麻的冰矛和风刃即将落下,血衣剑侍两鬓的发丝闻风而动,一双冷澈的双眸霍然睁开。
手中双剑齐舞,行云流水般朝着身前一连斩出两剑。
紧接着其手腕轻轻一抖,双剑应声插回到了剑鞘之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似乎在她眼里,根本就没有出第三剑的必要。
一阵无形的剑气呼啸而过,原本肆虐的天地瞬时一片死寂,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血衣剑侍拍了拍手,将身形站直了起来。
哗啦啦
原本肆虐的冰矛和风刃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化作漫天烟尘散落而下。
玄冰龙龟的身形一动不动,巨大的身形融入地下,再次衍变成一座寒气缭绕的雪山。
通玄果树的藤蔓亦是缩回到地下,不停颤抖摇摆的树干亦是彻底平静下来。
我能够清楚的感应到,原本凶戾肆虐的两种圣意本源,此刻亦是变得温和了许多。
“我已剑意压暂时制住了两种圣意本源,短时间内你大可不必在为此担忧。
待你将此方天地的大道法则完善后,便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它们了。
当然若是想要彻底炼化融合这两种圣意本源,只怕最少要等到你勘悟通玄之后。”
原本我还正有些担心,自从获得了墨山苏家的灵脉后,这两个家伙便疯狂的汲取灵气。
这使得两种圣意本源不断滋生,可偏偏我还拿它们没有丝毫办法。
一旦乾坤元胎内的平衡打破,两股圣意本源失控的话,我便只能重塑乾坤元胎内的大道法则。
如今血衣剑侍以自身无上剑意压制住了二者,无疑是帮我解除了后顾之忧。
没有了这两个家伙捣乱,自是更加有利于此方天地大道法则的完善。
我连忙朝着血衣剑侍拱了拱手。
“多谢血衣前辈。”
血衣剑侍扬了扬手,目光朝着苍茫的天地间环顾一圈,缓缓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览无余,穷的可怕”
血衣剑侍话音落下,衣袖轻轻一甩,顿时无数灵气缭绕的灵花奇草朝着周围的土地上落下。
只是短短片刻,原本贫瘠的土地已然花团锦簇,灵气缭绕充沛。
“哇九叶云灵草,淬心灵泉,千年紫云竹,暮神花”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天材地宝,我激动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我自认为已经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当看到这无数的稀世奇珍后,才发现自己简直和土鳖没什么两样。
这血衣剑侍不愧是北沙城四大剑侍之一,妥妥的富婆啊!
“血衣前辈,这些都是给我的么?”
我双眸中闪闪放光,若是有了这些天材地宝滋养,此方天地间的灵气无疑要比起现在充裕百倍不止。
“当然不是了。”
血衣剑侍朝着我瞥了一眼,脸颊上的笑容瞬时凝固下来。
“你想得倒挺美,这些灵花奇草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人抢的头破血流。
这种话你居然也问得出口?
我只是觉得这方天地灵气实在太过贫瘠,照这样下去不知要多少年,我那倒霉哥哥才能恢复过来。
这些东西我只是暂时寄存在你这里,你可别多想啊!”
说罢,血衣剑侍手掌猛地朝地面袍袖一甩,一块灵气缭绕的白玉石台出现在花团锦簇的灵草丛中。
“这块白玉仙台乃是当年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从黑暗虚空一处遗迹中所得,有着温养圣意的奇效。
也正是因为这块石台,这些年我的修为才得以突飞猛进,说不定可以令他消耗殆尽的圣意本源早日恢复。”
我翻了个白眼,却是懒得搭理血衣剑侍。
血衣剑侍不禁开口调侃道。
“你这小子脸变的还真快,也不知道随了谁。
放心好了,既然你得了我那倒霉哥哥的传承,那便算是自家晚辈了。
我自是不会亏待你
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想要我给你也不是不行,那就要看你日后是否足够尽心了。
在我那倒霉哥哥恢复前,这些灵花奇草你自是一株都不能动。
而且你日后还需多搞些灵脉和温养元神魂力的天材地宝回来,助他早日恢复。
只要你能够助他恢复,那么这些东西尽数归你,如何?”
我转了转眼珠,双眸中不由闪过一抹精芒。
“血衣前辈,此言当真?”
血衣剑侍甩了甩手,不屑的道。
“你这小子,我堂堂北沙城四大剑侍之一,有那个必要骗你嘛”
“那倒也是。”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旋即露出一脸的憨笑。
“血衣前辈,你看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那清辉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呢。
其实即便你什么都不给,我也一样会助他早日恢复的”
血衣剑侍寒眉挑动,朝着我轻轻咂了咂嘴,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容
“是么?那我可就不给了。”
啊?
我连忙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解释。
“别别别啊!您这么大的人物,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这送出去的东西哪能往回要呢。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我又没说不要”
血衣剑侍面色一寒,冷冷的瞪了我一眼。
“小兔崽子,那你给我搁这装什么装啊?
别一口一个前辈,既然是你得了我那倒霉哥哥的传承,那便是一家人了,以后唤我清儿姨就是了。”
“是,清儿姨。”
“行了,还不赶快把他的残魂召回来”
我尴尬一笑,朝着四周环顾一圈,却是有些犯难的挠了挠头。
“清儿姨,清辉前辈的气息太弱了,我也不知道现在飘哪里去了”
“真是啥也指不上,起开,我自己来好了。”
晏清儿摇了摇头,一把将我扒拉开,旋即将那根玉笛取出,抵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空旷悠扬的笛声在天地间不断回荡,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缕清冷的流光朝着白玉仙台之上不断凝聚。
晏清辉虚幻到透明的身形终于重新聚拢,只是此刻的他双眸紧闭,明显正处于沉睡状态。
晏清儿走到白玉仙台前,缓缓俯下身形,眼眶不禁泛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哥,你放心,我会一直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