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林玉终于从强烈的感官冲击中，缓缓回神。
她蜷缩着身体，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敢抬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气息。
壁灯昏黄的光线，将床上相拥的两道身影，投在墙壁上，模糊，紧密地交叠。
林景深的手臂，环抱着她，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林玉微微颤抖的脊背。
动作缓慢，平复她尚未完全消退的颤栗。
他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颈窝。
唇，落在她散乱发丝间露出的额角，或微微泛红的耳廓，温柔怜惜的轻吻。
用指尖，将她黏在脸颊和颈侧的湿发，拨开。
林玉在他温柔的抚慰下，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悄悄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他近在咫尺的胸膛，和些被她留下，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
林玉的脸颊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试图把脸埋得更深一些。
林景深抚着后背的手掌顿了顿，随即，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睡吧。”
林玉“嗯”了一声，声音又小又哑，带着鼻音。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眼皮越来越沉。
林景深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软软地靠着他。
他垂下眼眸，看着她在自己臂弯里，毫无防备的睡颜。
潮红未褪的脸颊上，嘴唇微肿，长睫湿漉漉地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头舒展。
他的眼神复杂，静静看了她许久。
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他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抬起另一只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唯一的壁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林景深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许久。
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传来的清淡香气。
接下来几天，有些……微妙。
林景深好像突然变得特别忙。
那天之后，林玉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餐桌上，苏明慧说林景深接了医院一个紧急的会诊项目，这几天都要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方便随时处理突发状况。
林玉低着头喝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空落落的。
但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暂时不用面对他深意的目光。
也不用担心，夜晚的房门会不会再次被敲响。
她继续着自己的生活，上课，下课，回家，写作业，偶尔和孙晚晚说几句话。
表面平静。
但脑海里，系统时不时响起的提示音，却昭示着平静下的暗涌。
……
没有见面，没有联系，好感度隔三差五地，往上蹦一点。
现在，已经80了。
林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攻略进度在稳步前进，她完全不知道林景深在想什么。
最让她头疼的是——她和“s”的聊天，陷入了困境。
她和林景深差点就最后一步了，现在怎么和他的另一个马甲聊的热火朝天呀！
她怎么聊？
对着“s”说想哥哥，总觉得怪怪的。
聊上课？太敷衍，不符合她之前热情的人设。
于是，这几天她和“s”的聊天记录，变得干巴巴的，充满了“在干嘛”、“吃了没”、“哦”、“嗯”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宿主，你是舔狗嘛，没话找话。】
林玉也着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专业课结束。
林玉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站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躲，是躲不过去的。
而且，好感度在涨，说明他并非不在意。
她必须主动一点。
拿出手机，点开“s”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开始打字。语气要把握好。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几分钟。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犹豫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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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那边回复得慢了一些。
似乎在斟酌。
他的安慰很及时，但林玉要的不是这个。
她直接打了直球。
然后，不等“s”又发了一条：
消息发出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久到林玉以为林景深不想回复了。
终于，手机震动。
语气里，带着劝阻。
林玉眼睛一亮。
她立刻回复，语气坚定又带着执拗：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一个简单的“嗯”字，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林玉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至少，他没有强烈反对。
这就够了。
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将手机塞进包里。
然后，她快步走向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清澜公寓。”
那是林景深在市中心的公寓地址。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和街景，心跳有些快。
林景深看到突然出现的她，会是什么反应……
林玉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
车子在清澜公寓楼下停下。
这是一栋高档公寓楼，地段极好，安保严密。
林玉下了车，走到门禁前。
她从钱包里找出那张薄薄的卡片，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嘀”一声轻响，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进大堂，暖黄的灯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前台值班的保安认识她，上次她来过一次。见她进来，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林玉走进电梯，按下林景深所在的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
“叮。”
电梯到达。
林玉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她走到林景深的公寓门前。
输入密码。
门锁发出轻响，弹开了一条缝隙。
公寓里很安静，和她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辉煌。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包放在一旁。
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傍晚六点十分。
林景深平时下班时间不固定。
她还有时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林玉起初还正襟危坐，后来渐渐放松，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随意刷着。
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他会是什么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挂钟的指针，慢慢指向了七点半。
林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中午吃得不多，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她站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
冰箱里东西不多，但很整齐。有牛奶、鸡蛋、几盒沙拉，还有几瓶矿泉水。
她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目光，落在了料理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咖啡机，旁边还有一罐未开封的咖啡豆。
林景深给她煮的咖啡。
味道……好像还不错。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研究了一下那个复杂的咖啡机。
按照记忆里模糊的印象，笨手笨脚地操作起来。
磨豆，装粉，压平，接水，启动……
“嗡——”
咖啡机发出低鸣，很快，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林玉看着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滴落进下方的玻璃壶里。
咖啡煮好了。
她倒了一杯，没加糖也没加奶，学着林景深的样子，小口啜饮。
苦。
但回味……好像真的有点香。
她端着咖啡杯，走回客厅，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咖啡的温热，似乎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凉意，也让她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她靠着沙发，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灯火上。
不知不觉，竟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细微的声响。
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被推开。
林玉一个激灵，猛地从半睡半醒中惊醒，坐直身体，望向门口。
林景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面套着黑色长款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他低头换鞋，动作沉稳。
然后，他直起身，抬眸，目光扫过客厅。
当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睁着一双还有些迷蒙眼睛看着他的女孩身上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脸上的疲惫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缓缓脱下大衣，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又松了松领带。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林景深朝她走了过来。
脚步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不可闻。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
“玉玉，”他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怎么来了？”
林玉仰着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眸光深邃，像是能把她吸进去。
她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咖啡杯的杯壁，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我……我想哥哥了。”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小声补充：
“所以……就来了。”
林景深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林玉几乎要扛不住他目光的压力，想要移开视线。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他拇指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等了很久？”他低声问。
林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也没有很久。”
她把自己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变得更小：“哥哥……你生气了吗？”
林景深的手指，从她脸颊滑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没有。”他说。
然后，他直起身。
“吃饭了吗？”他问。
林玉老实摇头：“还没有。”
“等我一会儿，”林景深转身，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挽起衬衫的袖子，“很快。”
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培根、蔬菜，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林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锅里煎蛋的“滋啦”声响起，混合着培根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客厅。
林玉抱着膝盖，看着他的背影。
她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