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剑刃滑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陈无涯跪在地上,右手抽搐,整条臂膀像是被铁链锁死,动弹不得。他能听见前方刀锋相撞的脆响,能看见白芷的身影在黑衣人之间穿梭,可自己的身体却像一具破败的木偶,连站都站不稳。
但不能倒。
他咬紧牙关,舌尖再次裂开,血腥味在口中炸开。那一瞬,体内仿佛有股东西被点燃了——不是真气,也不是经脉通畅的暖流,而是一种扭曲、逆乱、几乎要将五脏六腑搅碎的劲力,自丹田深处轰然冲起。
错劲。
系统没有回应,也没有提示音,但它在动。那股劲沿着奇经八脉逆行而上,绕过堵塞的关窍,硬生生在断绝的路径上凿出一条歪斜的通道。右臂猛地一震,血液重新流动,剧痛如针扎般刺入骨髓。
他撑地而起,左手握剑,右臂垂在身侧,虽未恢复,但错劲已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震荡波。
“走!”白芷的声音划破战局,她一剑挑飞一人咽喉,旋身踢倒另一名扑向担架的伏兵。她的软剑滴血未沾,动作却已显迟滞,显然也到了极限。
三名黑衣人仍死死守住缺口,刀阵严密,逼得异族骑兵无法前冲。一名抬担架的中原士兵被绊倒,眼看就要被砍中后背。
陈无涯动了。
他没有冲向敌人,而是猛然跃起,剑尖朝下,直劈干涸河床的裂隙!
“轰——!”
错劲随剑灌入地底,震荡之力瞬间爆发。脚下砂石翻滚,地面塌陷半尺,三名黑衣人立足不稳,两人跌入沟中,第三人踉跄后退,刀阵出现破绽。
“现在!”陈无涯嘶吼。
异族骑兵立刻发动,十余骑贴地疾驰,穿过缺口。中原弓手趁机两轮齐射,压制左右高地残余弓手。结盟军主力抬着伤员,快速跟进。
可就在队伍即将完全脱出之际,东南方向的灌木丛再度裂开,五名黑衣人持刀跃出,封住最后通路。他们不再分散,而是结成三角刀阵,专攻抬担架的士兵。
白芷欲强行切入,却被两名高手缠住,剑光交错间险象环生。一名伏兵趁机突刺,直取一名异族老兵胸口。
陈无涯看得真切,故意侧身倒地,露出破绽。
那名刀手果然收招不及,向前猛扑。陈无涯反手以剑脊拍击其腕,错劲顺力传导,对方整条手臂顿时麻木,刀脱手落地。他顺势一脚踹出,正中其膝弯,那人惨叫跪地。
白芷抓住机会,软剑如流光掠影,一剑封喉,再一剑穿心。她旋身横扫,将另一名扑向担架的伏兵踢飞数步,落地时单膝微屈,喘息粗重。
“走!”她低喝。
陈无涯强撑站起,左手执剑横扫断后。右臂依旧无力,但错劲余波仍在体表震荡,逼退最后两名伏兵。他一步步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几道黑影,直到所有伤员都被护送出包围圈。
白芷跃上一块高岩,软剑挑断两支追射而来的羽箭,冷声喝令:“沿河床西侧前行!别分散!”
有人小腿中箭,跪倒在地。陈无涯拖着伤臂,亲自上前扶起那人,将其交给赶来的异族老兵,声音嘶哑:“扛不住的,搭把手。”
异族骑兵回撤掩护,中原弓手交替断后。最后一人冲出山谷口时,身后埋伏者终于停止追击,悄然隐入林间。
烟尘渐散。
夕阳斜照,荒谷出口处一片狼藉。焦土、断箭、染血的布条散落各处。结盟军二十多人聚在开阔地带,人人带伤,神情疲惫,却无人倒下。
陈无涯靠着一块焦黑岩石,缓缓滑坐到地。他右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嘴角渗出血丝。错劲虽退,但反噬严重,内息紊乱如沸水翻腾。
白芷走到他身边,左肩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微红,未深入。她没说话,只是蹲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布,轻轻按在他额角的汗水上。
“还能动吗?”她问。
他点头,又摇头,最后咧嘴一笑,左颊酒窝浮现:“死不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望向山谷深处。那里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她说。
“我知道。”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头看向手中短剑。剑脊上干涸的血痕已被沙尘覆盖,但他记得每一滴是怎么落下的。
远处,一只乌鸦掠过枯树,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忽然抬起左手,指向河床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浅沟。
“等等。”
白芷回头。
“那道沟”他眯起眼,“刚才塌陷时,我看见里面有东西反光。”
她皱眉,跃身过去,拨开浮土。片刻后,她抽出一截断裂的金属片,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这不是中原制式。”她翻看片刻,“也不是异族常用标记。”
陈无涯挣扎着起身,走过去接过那块金属片。指尖触到纹路的一瞬,体内错劲竟微微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纹”他喃喃,“像极了书院藏书阁里那本残卷上的符号。”
白芷盯着他:“你说过,那本书你根本没看完。”
“是没看完。”他握紧金属片,“但我记住了怎么‘错’着读它。”
他抬头看向山谷外延伸的小径。黄沙尽头,隐约可见一道车辙印,深浅不一,像是被人刻意掩盖过。
“他们不只是来伏击我们的。”他说。
白芷眼神一凛。
“他们是想引我们走这条路。”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将金属片狠狠掷向右侧灌木丛。
“嗖”的一声,叶片晃动,一只灰毛野兔惊窜而出,踩断一根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