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望君怜惜!
中州某地。
蔚蓝天空下,一形似犀牛,体型庞大,通体深蓝,头生尖角的战兽,缓缓降落在一处宽阔的青玉平台上。
其上跳下一壮硕青年,身披雷纹黑甲,虎目扫了眼前面入口屏障,微微有些皱眉。
这里太安静了!
他以往没少过来这里,每次踏入这片空间,都能感受到浓郁的生命气息。
灵族之人天生亲近自然,灵界内草木葱郁,灵兽游走,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清香。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入口处的空间屏障仍在,但无人把守。
青年试探性地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象是摸着一块死寂的石头。
“雷族雷震,奉族长之命前来送信!”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青玉平台上回荡,但半响过去,无人应答。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灵族封界了?”
雷震眉头紧皱,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某道巧笑嫣然的倩影浮现在脑海中,那是他的未婚妻,正是灵族天骄。
“雷族雷震,奉族长之命,前来送信,还请灵族的朋友通传一声!”
声若雷鸣,在这片灵秀的山峦中荡起阵阵声波,不断回响。
雷震等待片刻,见依旧无人应答,周围分明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但他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陡然间,一股凉意直冲头顶,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灵族,同为远古八族之一,虽然这些年有些渐渐没落的趋势,但毕竟底蕴深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位列大陆顶峰,跻身超级势力的行列。
即便封界,这灵界入口也不可能无人把守,何况他还弄出这般动静,他不相信灵族那些强者感知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斗气护体,一步踏入灵界。
——然后,他愣住了。
灵界,空了。
不是被毁灭,不是被摧毁,而是纯粹的‘空’。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更没有以往的生机勃勃,什么都没有。
曾经灵界的记忆,好似浮华幻影,根本没有存在过,雷震从震惊中回神,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此诡异!
一个种族,百万血脉裔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消失得干干净净,好似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样。
“秀儿!”
雷震眼中浮现一抹悲伤,缓缓向前走去。
一切生机荡然无存,没有飞鸟,没有走兽,没有灵族之人,甚至连风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被抽走了灵魂。
雷震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加快脚步,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丁点灵族存在过的痕迹。
但这注定失望了。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迹象。
就象整个灵族从未存在过。
整个灵界,只剩下一个空壳。
雷震站在灵界中央,环顾四周,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灵族,消失了。
不是迁徙,不是隐匿,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没有痕迹,没有线索,没有答案。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世界,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灵族”
雷震战栗着走出灵界出口,回望那矗立不知多少年的空间大门,心中滋味复杂,有悲伤,有惊恐
心中确信,灵族已然遭大难,至于谁做的?
他壑然回头,看向两个方向
虽然灵族衰败,但底蕴犹在,即便是雷族,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步,也根本不可能。
“呵呵能让一个远古种族凭空消失的,这世上能有几个?”
雷震声音干涩嘶哑,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随即猛然转身骑上雷角兽,向着雷界方向疾驰而去。
西北域,加玛帝国。
萧白并不知道灵界之事,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无能为力,最多只是震惊魂族计划提前了而已。
在为烛坤脱困计划,安排好神霄盟的一些后续,同时也对迦南学院的迁徙过来做了一些安排后,他心情激动的来到云岚宗。
今晚某个云宗主答应给他留门,他岂能失信?
天空圆月高挂,似乎感受到萧白的心情,轻柔的月辉倾洒而下,给大地铺上一层洁白的银纱。
“咯吱”
轻轻推开房门,萧白精神斗擞的迈步而入。
“恩?”
他脸色一怔,顿时被面前的一片红妆震住了,悬在门栏的上的脚步一滞。
“韵韵儿,你这是?!”
萧白结结巴巴,他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只见屋内红烛摇曳,锦帐低垂,满室皆是喜庆的大红色。
云韵一袭凤冠霞帔,端坐在绣着金丝鸳鸯的床榻上,红盖头下隐约可见她精致白淅的下颌。
“呆子,还不过来?”
云韵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意,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柔软。
“呃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萧白站在门前迟疑,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黑袍,与此时屋内环境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用!”
云韵沉默了一下后,轻柔的嗓音继续响起:
“今日只是我嫁人,并不是你娶妻。”
“有什么”
萧白愣了愣,随即好似明白过来,苦笑摇头:“韵儿,我”
“今日不许说其他,赶紧过来!”
云韵一改往日的优柔,声音略显霸道。
闻言,萧白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入房中,反手关上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手指微微发颤地挑起那方红绸。
烛光下,云韵妆容精致缓缓映入眼帘,无暇的脸蛋儿如同最精美的瓷器,睫毛轻颤,眼波如水,明艳不可方物。
“咕咚”
看着眼前绝美的人儿,萧白喉结情不自禁,微微滚动一下。
“呆子!”
云韵芳心微颤,轻嗔一声,俏目中清波流转,玉颊含晕,红唇轻启,柔声道:
“去将桌上的合卺酒取来吧!”
闻言,萧白馀光看见不远处红绸桌面上,摆放着两个精致的玉杯,连忙转身去取桌上的合卺酒。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险些碰倒一旁的烛台,云韵见状,秀目中闪过一丝笑意。
“平日里那般威风,今日怎么倒象个毛头小子?”
她眼波流转,声音轻柔似水,此时异常温柔。
萧白端着两盏雕花玉杯,走了过来,苦笑道:
“韵儿,你完全低估了自己的魅力,这般模样,我若还能镇定自若,那才是怪事。”
云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轻相触,随后两人手臂交错,饮下这杯合卺酒。
酒液微甜,却带着一丝灼热,仿佛顺着喉咙一路烧进心底。
酒杯刚放下,萧白便忍不住握住她的柔荑,目光灼灼:
“韵儿,你今日”
云韵垂下眼帘,长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轻声道:
“我知你心有顾虑,但今夜我们不说其他好吗,就当是韵儿的一点小任性,好不好?”
闻言,萧白双目一颤,一把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她。
凤冠上的珠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
“阿牛”
云韵轻声呼唤,气若幽兰,带着一丝颤斗。
“我在。”
他低声回应,暗香缭绕鼻尖,与那双迷离美目对视。
“望君”
云韵双颊绯红,一双欲语还羞的美眸,缓缓闭上,睫毛轻颤。
“怜惜!”
这一刻的云韵,美得惊人,堪称风华绝代
“韵儿”
萧白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眼神温柔。
窗外月华悄然隐入云层,唯有室内那对红烛,静静燃烧,火苗轻轻摇曳,好似也羞于室内旖旎。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一夜被浪翻腾无休。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萧白缓缓睁开眼时,身旁的人儿,仍在熟睡,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青丝,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儿。
“恩?”
云韵似有所觉,像只慵懒的猫儿,脑袋往他脖颈里拱了拱。
萧白嘴角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指尖轻抚腭下幽香青丝。
感受到动静,云韵迷迷糊糊睁开眼,顿时一双含笑黑眸对上,微微愣神后,脸上立马浮起一层红云。
她慌忙拉起锦被,挡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露嗔怪。
萧白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描摹,她露在被子外的耳垂轮廓,那白玉般的耳垂渐渐染上绯色:
“吾妻真美!”
“把你那些麻烦事解决了,再说吧!”云韵白了他一眼。
“咳咳”萧白轻咳几声,讪讪一笑。
“哼!”
见他自知理亏,云韵娇哼一声,懒得和他计较,更何况真算起来,自己也没有计较的资格。
“别急着回去,我们在云岚宗待几天,好么!”
云韵轻轻将螓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知道,只有现在,这个花心的混蛋才是独属于她的。
“好!”
萧白嗅着怀中幽香,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萧白携云韵如同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周游起了西北大陆的很多地域,也见识了很多奇特的风景。
来到斗气大陆至今快二十年了,一直都只有修炼,倒是很难有机会这样放松。
就连灵魂力量,在这种心境之下,那层障碍都似乎有种一捅就破的感觉。
不过萧白并未急于突破,他知道那层壁障不是那么好打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继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这一日,夕阳西下。
两人并肩站在加玛帝国边境的一处悬崖边,眺望着远处如血的残阳。
云韵的青丝被晚风轻轻拂动,她侧过头,看着萧白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道:
“时间过得真快!”
萧白握住她微凉的玉手,笑道:“来日方长,等以后,我定会带你看遍这世间风景!”
“看遍世间风景么”
云韵仿佛想到那个场景,红唇微弯,眼角浮现一丝向往。
“这次又不跟我回紫霄宫?”
“恩!”
云韵轻点螓首,见萧白郁闷的表情,玉手抬起,轻抚他的脸庞,柔声笑道:
“放心啦,紫霄宫现在也是韵儿的家,早晚会回去的,现在花宗那边催促我回去接任代宗主,我不好再耽搁下去了!”
萧白叹了口气,将云韵揽入怀中,轻嗅着她发间的幽香:
“也罢,不过答应我,若有任何事,立刻传信给我。”
他清楚记得,云韵这个代宗主可不好当,似乎有个叫花锦的女人,会联合天冥宗那什么妖花邪君搞事情。
云韵靠在他胸膛上,微微眯着美目,柔声道:“好。”
夕阳的馀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融进这片天地间。
翌日清晨,两人出发回中州。
以萧白如今的实力和空间造诣,自然不会象当年刚出西北域那样,继续走天涯城乘坐空间虫洞,花上十天半月的功夫。
直接带着云韵破开空间,有了上次开辟信道的坐标,仅仅半日时间,两人便从中州西北的一处空间节点现出身形。
“要跟我去花宗看看么?”
云韵笑问道,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萧白居然直接将她送到花宗附近。
“不去了,我刚收到消息,仙儿那边似乎有事找我”
萧白摇了摇头,眉头微皱,之前出空间节点的刹那,他留在仙儿那里的传信玉简似乎有所触动。
不过事情应该不算紧急,当初他离开的时候,留下好几枚玉简,分别映射不同的紧急情况。
而仙儿这次,只是触动玉简中的灵魂力量,甚至都没有捏碎玉简,这让他有些好奇。
云韵一怔后,走上前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即红着脸推他离开。
“那你赶紧去吧!”
萧白摸了摸嘴唇,露出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随即脚步一迈。
“走得还真干脆!”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云韵一下感觉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不禁摇头苦笑,以前分别时也没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一夜的红烛罗帐,或许是因为这半个月的朝夕相处,云韵发现自己的心境已然不同。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红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白的温度。
“真是越来越离不开那个坏家伙了呢”
云韵低声呢喃,随即收拾心情,朝着花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