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有件事我想征求下你意见。”
前往海星广场的公交车上，换上乐凯t恤的高晴晴靠窗坐着，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两条大长腿在不算矮的座位上，都有些无处安放。
她微微侧过脸，眼里闪着光。
“什么事？”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要怎么尽快把身边这姑娘带出来的秦树也微微侧头。
看了眼这张纯净漂亮的侧颜，笑着问道。
“我跟我妈说，想通过明年高考，报考滨海本地的大学，她和我爸答应了！”
高晴晴眉眼弯弯，一副你快点夸我的表情。
“真的？”秦树有些意外。
“上辈子”他跟高晴晴比较平和的分了手，自然没有发生过眼下的事情。
当时疲于生计的他，没有上网的时间精力，更没有那份钱，也不清楚这个漂亮前女友回到临安之后有没有继续去读书。
“恩，我想留在这边，就只能通过这种办法，不然他们就会让我回去。”
高晴晴小声说道。
秦树顿时有点惭愧，他这满脑子恶臭成年人思维的人，对学历的追求仅仅只是不想让它成为自己的短板，但完全不想去上课。
至于高晴晴，确实是个大美女，更是个小富婆！
但如果让他在失去自我的吃软饭，和通过先知先觉打拼赚钱之间做个选择，他肯定毫不尤豫选择后者。
除非是不失去自我的软饭，他也可以吃两口。
但他从来没想过主动去争取什么。
毕竟现在这种高中生的年龄，实在太小了。
他之前一度很难理解那些重生回高中，就开始整天跟十六七岁小女生谈恋爱的主角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更牛逼的还有同时跟好几个小姑娘谈恋爱的。
即使放到大学，他也不太能理解。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整天就干这个？
不过现在，他突然有点理解了。
就象身边的高晴晴，是真的香！
原来这就是对青春的感受啊……
就藏在每一个曾经少年不懂珍惜、想象不出，难以捕捉的细节里。
“晴晴。”
“恩。”
“谢谢你。”
“哼，你是得谢我，要不是我聪明，你可能就要失去我了！”高晴晴有些得意的扬起下巴。
……
上午的海星广场，人已经开始多了。
其实到了傍晚的时候，随着音乐喷泉开启，游人会更多。
秦树让有些拘谨的高晴晴跟在自己身边，看他是怎么卖东西的。
“那边卖二十，你卖十块，该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没看着我们身上的衣服吗？我这是属于公司搞活动，不为赚钱，只为宣传，让更多人了解到乐凯这个国产品牌！”
“那给我来一卷。”
“好嘞，祝您玩得开心！”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开始渐渐变得恶毒起来，高晴晴尽管头上戴了一顶凉帽，脸上身上也难免开始出汗。
“你去找个背阴的地方休息一会吧。”秦树对她说道。
“不用，我还好，感觉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还能这么赚钱。”高晴晴拿出一块纸巾，轻轻给秦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是辛苦钱，同时也是……”秦树正说着，看见两道往这边走来的身影，心说反应倒是挺快，“晴晴你去买两瓶水回来。”
“好的。”没有注意到异常的小姑娘也早就渴了，把手里的亚克力板交到秦树手上，朝着另一边走去。
很快，两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一脸严肃地出现在秦树面前。
其中一个皱眉问：“谁让你在这卖东西的？”
秦树露出个笑容：“大哥你好，我是厂家找的兼职学生，不是在卖东西，而是在做品牌推广。”
问话这人微微一怔，大概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以这种清奇的角度来回答。
原本想着把人赶走，现在却是有点踟蹰，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另一个青年却很直接，冷冷开口：“别在这卖！”
“为什么？”秦树一脸无辜，“你们是城管？”
“我们不是城管，但你在这卖，影响到我们的生意了，懂不懂？”青年道。
秦树摇摇头：“我卖我的，你们卖你们的，我在这卖又不犯法，再说这是厂家指定的地方，随便换地方是要被扣钱的。”
“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吗？”这青年明显是个脾气火爆的性子，用手指着秦树骂道：“小崽子我就跟你说这一次，赶紧滚……”
秦树一把拍开他的手：“嘴巴放干净点，你跟谁俩妈妈的呢？”
“诶我草……”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居然还敢反抗，这青年顿时怒了，扬起手就要打人。
秦树突然笑了，眼神却很冰冷，主动把脸送过去：“来，往这打？草泥马的，你算个什么几把玩意？过来跟我逼逼赖赖的，敢动我一下，老子立马躺地上，不把你送去关十天八天我他妈跟你姓！”
其实这年头的东北，这么说话基本上就等于是打起来的前奏了。
但滨海不同，从九十年代就被打造成旅游城市的滨海治安不是一般的好。
真敢在这地方打人，叔叔不到两分钟就能出现。
不过这个火气上头的青年显然有点控制不住了，眼睛瞬间瞪起，但却被身旁那人给拦住。
“胡哥，算了，别跟个小崽子一般见识。”
“草泥马的小逼崽子你再跟我咋呼一句试试？”他还是很不忿。
秦树通过迅速围上来的看热闹人群，瞥了眼意识到这边出事，正快步往过跑的高晴晴。
“我是兼职赚生活费的学生，你们是在这摆摊做生意的，别他妈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不让我在这卖，老子就天天跟着你回家，看什么看？有种动手，没种滚！”
很多年以后，就连林楠都说，当年在学校，就挺怕认真起来的他。
其实发生这种事是在所难免的，或早或晚。
毕竟他卖的太便宜，影响了这群人的生意，这两个青年他甚至都“认识”。
就是在广场边摆摊给人照相，顺带卖点交卷电池的人，本质上和他一样。
不同的是，他们应该是交钱了。
而他并没有。
但秦树一点都不虚，当年他就见过那些“西域卖刀客”，面对城管，慢条斯理的收拾，然后把刀卷吧卷吧抱在怀里。
城管也无奈，只能相互对峙一会，然后开车走人。
想要赚这种钱，首先不能要脸，其次不能怕打架。
怂，吃不了这碗饭。
“你们赶紧回去吧，别在这欺负人了。”
“是啊，都不容易，人家孩子搁这勤工俭学，你们也好意思？”
“广场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赶人？”
“就是……”
这年头愿意仗义执言的人很多。
都能看出是这两个青年主动过来找茬。
见秦树一点不怂，敢于反抗，很快有人帮腔。
这两人见形势不在他们这边，只能恨恨的瞪了眼秦树，灰溜溜走了。
“小伙好样的，早就看他们那些强行给人照相，交卷电池又卖那么贵的人不顺眼了。”
“是啊，我身上带着相机，还一个劲拉我，十块钱一张照片，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那群人很恶心，尤其喜欢熊老人和女人！”
一群游客控诉着，不少人又主动过来买胶卷。
有些甚至不是缺，而是秦树卖的价格，比商场还要便宜一两块钱。
买来屯着都没问题！
等高晴晴跑过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要找咱们麻烦？”
她只是单纯，并不傻，从散开的人群议论中，也能听出发生了什么。
“呵呵，没事的，回头你们去老虎滩那边，要遇到有人来撵，别跟他们犟，先离开，兜个圈再回来。”
秦树说着，其实心里也在考虑要不要让这些女生参与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象他一样，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狠劲，敢于直面这种事。
“没事，我是女生，谁要敢欺负我，我就一边哭一边报警！”高晴晴说道。
嘿，这妹妹可以！
两人就这样，在相对远离那些摊位的位置，卖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带来的三百个胶卷销售一空。
公交车的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赚了一千三百多块钱。
虽然又晒又累，但却成就感满满。
从小就没缺过钱花的高晴晴更是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
看着口袋里的那些有零有整的钱，眉眼弯弯。
“秦树你可真厉害！”
“赚点辛苦钱罢了，跟好多同行没法比。”秦树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满心成就感。
找了个公厕，把衣服换回来，随后带着高晴晴，径自往上午找茬最狠那个青年的摊位而去。
高晴晴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秦树，咱们要去做什么呀？”
“你不用说话。”秦树笑着安慰一句，走到那人摊位跟前。
“两位照相……”那青年没能第一眼认出秦树，尤其秦树身边还跟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女生。
但下一刻就认出来了，脸色一沉：“你啥意思？找茬是吧？”
这一天可把他给憋屈坏了，其实平时在他们这里买胶卷的人也并不多。
毕竟卖得太贵了，但他们也有苦衷，每个月的摊位费那么贵，不黑点，怎么把钱赚回来？
主要是被一个小毛孩子威胁，心里太不爽。
但被同伴拉走之后，说了他几句，也清醒过来。
“他们能在这卖几天？犯不着大动干戈，你没看那小子的眼神，你要动手，说不定他真敢和你玩命。”
所以尽管很憋屈，也还是忍了下来。
结果这小子却带着漂亮女朋友过来眩耀，这就让他有点忍不了。
麻痹凭什么你女朋友那么好看啊？
秦树手伸向裤兜，这满心不忿的青年顿时一脸警剔地往后退了两步：“你要干什么？”
结果秦树只是掏出一盒云烟，拆开后抽出一根递给他：“哥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