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秦总大悦。
这两天没怎么跟胶卷这边的进度，但高晴晴每天都会把帐目做得很清淅。
销售数量基本稳定在一千到一千三之间。
带着赵旭取完货后，他也跟着回到学校。
高晴晴昨晚就给他打传呼，让他今天去对一下帐。
小富婆很乖巧，也很懂事，没直接打电话，甚至告诉秦树可以放心的用——
“我跟我妈说了，手机在你这，先用几天，让她没事别打电话。”
回到学校，赵旭把胶卷分发给王海英、宋月、安雅和林楠之后，几人就轻车熟路的分头行动，给秦总赚钱去了。
秦树则跟高晴晴来到学校食堂。
高晴晴要了一碗南瓜粥和一碟咸菜；秦树要了碗皮蛋瘦肉粥、四个肉包、两个茶蛋、一根油条、一碗咸豆腐脑！
昨晚光喝酒，没怎么吃东西，一早起来就饿了。
“这两天怎么样？”高晴晴眼睛亮亮的看着秦树。
心里想着，你快说租店面、进货需要多少钱，这样我就可以把存折给你了。
“挺好的呀，跟商场谈好暂时不用付租金，十一月一号开始算；跟各大品牌方谈的是暂时不交保证金免费铺货，就连柜台都是品牌方提供的。”
秦树边吃，边笑吟吟看着高晴晴：“哥这手空手套白狼厉害不？”
换做十几年后，估计晴晴小富婆得直接喊666。
此刻只能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看着秦树：“虽然我听不太懂，但不花钱就能把生意做起来，真的超厉害！”
但是你什么时候用我的钱呢？
高晴晴再次感觉到有些小小的失落。
其实还有一件事：秦树自从开始赚钱，整个人忙到飞起不说，状态也发生了极大变化。
都已经很久……没有亲过她了！
“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秦树问道。
“还凑合，这几年我始终在自学，倒也没有落下太多，最近做往年高考卷，最高五百九十多，最低五百五十多，滨海理工估计没戏，东财应该有希望。妈妈也建议我考这个。”
说到学习领域，高晴晴顿时有了点信心，眼睛亮亮地说道。
牛逼！
当年我怎么就没意识到女朋友这么优秀呢？
那时候整天光几把玩游戏去了，甚至对高晴晴这大美女都没怎么动过心思。
感觉那时候的自己跟个傻逼一样，更多是把有个漂亮女朋友，当成一种可以眩耀的资本。
草，真几把二。
“你这分数，辽师应该也可以。”
“差不多，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师范类，要么就再努力一下，试试能不能冲进滨海理工；要么就东财吧。”
“行，我也努努力，看能不能混进东财跟我家宝贝做个同学。”
“啊？”高晴晴愣住。
主要是被这声久违了的“宝贝”叫得有点迷糊。
旋即回过神：“你也要参加高考？”
秦树心说我参加个鸡毛高考啊，我现在考，估计最多一百二十分，九十分还得是语文。
“我参加不了，不过或许会有一些别的路径，也可以混进去呢。”
他知道老秦家的嫂子张洁在省教育厅有关系，但当下能运作到什么程度，真的很难说。
毕竟他对这时代的各种规则，也不是很了解。
正在这时，老秦两口子居然出现在食堂门口，率先发现秦树跟高晴晴，朝两人走过来。
“咦？小两口在这吃早餐呢？”张洁笑着开了句玩笑。
高晴晴顿时脸色微红，终究还是在校生，面对学生处的领导有些怯。
不过她也知道秦树和对方关系很好，蒋娇和金小红那件事情过后，很多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充满敬畏。
几乎没人相信是她男朋友出手，教训了那两个恶心人的小婊砸，都认为是她家背后关系发力了。
“老师好。”她想站起来打招呼，却被张洁按住肩膀。
“别起来，没事。”看向正跟秦树点头打招呼的丈夫，“给我拿两个素包，一碗粥一碟咸菜。”
说着坐在高晴晴身边，看着她点的东西，皱了皱眉：“你这年龄还在长身体，就吃这点怎么行？你看看秦树多能吃？”
秦树抬起头：“张处您直接说我是饭桶就行，没事我能承受。”
张洁白了他一眼：“别瞎叫，什么张处，都还没公示呢。”
她最近即将被提拔为校办副主任，但极少有人知道，下意识以为是自家老公嘴快说的，准备回头好好教育一下。
老秦很快一手一个餐盘回来，递给老婆一个，自己坐在秦树身边。
“最近咋样？”
“还行，友谊商城谈下来了，可能过几天就开始试营业，十一正式开张。”
“友谊商城？可以呀你！”老秦有点惊讶。
对面的张洁也有些震撼地看着秦树。
滨海人，哪有不知道那座商场的？
他们两口子远比一般人更清楚秦树的情况。
学费都还欠着呢，居然真能在那开店。
“开业日期定下来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到时候我俩过去捧场，正好也想选购一台数码相机！”张洁脸上带着惊喜的道。
老秦却瞪了媳妇一眼，说前面的就行了，说什么选购数码相机？
张洁反应也很快，顿时严肃地看着秦树道：“事先说好，我跟你老师过去给你庆贺，你可不能不赚钱，不然不吉利！”
“哈哈，您放心，到时候肯定狠狠宰上一刀！”秦树笑道。
其实，跟比自己高位的人相处，讲究有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千万别谈钱！
要用心！
——你眼里的钱，在人家眼中可能屁都不算。
越是大人物出手帮忙，通常越不是冲着钱。
他给老秦送两条华子，那是师生情谊。
可如果两人过去捧场，他送台数码相机，味道就彻底变了。
“一把一搂”的话，情分就没了。
更别说这两口子都不是那种人，他要真敢送，老秦能当场翻脸。
“对了秦树……”老秦咬着肉包子，瞥了眼四周，突然轻声说道：“你上学这件事，我建议你明年参加一下高考。现在有政策，中专生可以直接参加考试，不需要各种复杂流程跟手续。”
“我，参加高考？”秦树微微挑了挑眉。
心中暗道：这肯定不是老秦的意思。
“对，分不重要，目前很多大学都开设有国际本科项目……”公开场合，又当着高晴晴，张洁点到为止。
秦树却瞬间明白了，这不就是后世那些黑哥们等海外留学生的路数吗？
难道现在就可以了？
理论上，即便是国际本科项目，国内的考生也需要有一定基础分才能上。
但那是理论，实际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还有自主招生呢……
“你公司注册了没？”张洁又问道。
“已经注册好了，叫小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秦树道。
“不错的名字，回头店铺开起来，大小也算个企业家了！”老秦道。
秦树站起身，在几人不解的眼神中，跑去刷卡接了几杯饮料回来，分给大家。
端起手里的雪碧：“老师，师娘，以饮料代酒敬您二位一杯！”
张洁露出笑容，老秦一脸欣慰，很显然，这小子听懂了！
高晴晴则一脸茫然，她大概能听懂，但又没有完全懂，只是隐隐有种感觉：秦树上大学这件事，好象是有眉目了？
那可真的太好了！
……
上午十点。
许杰再次敲开孙总办公室的门。
“孙总，我有点事，想找您聊聊。”
“奥，坐吧。”
孙总也是东北人，对于普遍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北方人来说，他一米六的个头显得很矮。
但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有钱后培养出的气场很足。
“我昨天认识了一个马上在友谊商城开店的年轻小伙子，比我还小几岁。”
许杰开门见山，也没怎么藏着掖着，只隐去了秦树请大家的那顿饭。
只说是去那边考察时偶然遇到。
“他要在森林数码旁边，也是地下二，开家纯粹经营数码产品的店，过几天就能开业。”
孙总微微皱眉：“之前是这行业的吗？”
许杰摇摇头，昨晚跟秦树在中山公园聊天，听秦树说带同学去各大旅游景点卖胶卷，他当场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真的，如今的秦树，比当年的孙总厉害！
“那没事，可能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孩，现在年轻人对数码产品都比较感兴趣。家里有人，找人弄个地方很简单。但经营不是说有店有货就行，这种要不了多久就得黄。”
孙总一脸笃定，甚至没问细节。
更没给许杰说出更多信息的机会，而是一脸严肃的看着许杰说道：“小许，你是当年跟着我一起成长起来的老员工了，你有能力，有热情，但有个最大的缺点你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教训让许杰微微一愣，二十三岁的“老江湖”旋即低下头：“孙总您说。”
“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用东北话说叫隔着锅台上炕！”孙总不客气的说道：“咱们不是当年的草台班子了，现在公司已经正规化，你是销售经理，有什么事情，应该去找张总汇报，然后他再汇报给我。”
“你天天这样直接往我办公室跑象话吗？你让张总心里怎么想你？让公司其他员工怎么看你？张总的工作还能开展起来吗？”
“还有关于公司员工的提拔，不能搞江湖上的那一套，你是销售经理，不是人事经理。”
“你知不知道很多人最近对你有很大意见？”
“要不是我一直压着，早就爆发了，张总也是一直顾忌着情分，但可能最近也得找你谈。”
“关于公司经营方向、人事变动，这些都是张总的事情，你的事情是把销售工作做好，把人培养好……”
十分钟后。
许杰失魂落魄地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
从来不抽烟的他，跑去跟负责售后的小孟要了根红塔山。
出门抽了一口，就呛得眼泪直流。
掏出纸巾擤了把鼻涕，随后转身上楼，没敲门，推门进了总经理张全办公室。
比他大两岁，同样也很年轻的张全微微皱眉，但很快注意到许杰微红的眼圈。
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许杰笑笑，道：“我没事张总，有点感冒，找您说个事。”
张全目光平静：“你说。”
许杰：“我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