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飞廉不再多言，躬敬地退下，转身去处理另一件要事。
他来到一间密室，密室中央的阵法上，正盘坐着一个身形干瘦，浑身缠绕着风雷之气的僵尸。
“将臣大人，”那僵尸睁开眼，“主上吩咐的事情，有眉目了。”
“讲。”将臣恢复了僵尸统领的威严。
“灵气复苏已成大势，据我们在海外的探子回报，西方诸国，从教廷、异能者联盟到古老的血族议会，都在蠢蠢欲动。官方虽与龙国达成了表面合作，但暗地里，已有不少小队规模的‘探索者’，借由各种渠道潜入我龙国境内，四处打探，在查找着什么。”
将臣冷哼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主上如何吩咐？”
“主上的命令很简单，”将臣眼中闪过血光，“盯紧了。凡有越界作崇者，无需上报，格杀勿论！”
“遵命！”
……
当张秋月处理完现场事宜，领着赵正和王昊回到万法宗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
只见那个往日里总是一身黑衣，气息森然的尸皇玄夜，此刻竟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居家服，腰间还系着一条……粉色的卡通围裙。
他正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里脊，从厨房里走出来。
那画面，冲击力十足。
院子里，方明旭和刘薇薇早已摆好了碗筷，象两个等着开饭的小学生。
王昊一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什么师尊什么尸皇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想偷吃，被玄夜一个冷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哇！师尊！你可算回来了！”刘薇薇看到张秋月，兴奋地扑了过来，“今天的直播太牛了！地府都出来了！！”
方明旭则是一脸“我师尊独美谁也配不上”的表情，默默地给张秋月盛好了一碗汤。
“咳咳，”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僵尸老管家将臣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幽幽地开口，“依老奴看，远在天边的地府判官，哪有近在眼前的王府主人来得般配？”
刘薇薇不服气：“我站‘离月cp’！霸道阴天子和清冷女道祖，天作之合！”
一旁一向以媳妇儿为尊的飞廉，第一次发表不同看法：“我站‘玄月cp’！深情尸皇和绝美女宗主，万年守候！”
刘薇薇一眼瞪过去，飞廉气势顿弱，委屈兮兮。
老管家看得大为光火。
方明旭推了推眼镜：“我站师尊独美，你们这群凡人不要来沾边。”
王昊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嘟囔：“哪那么麻烦，左拥右抱不就完了？”
饭桌上，瞬间形成三大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张秋月揉了揉眉心，懒得理会这群活宝，自顾自地坐下吃饭。
玄夜默默地将那盘糖醋里脊推到她面前，一言不发。
张秋月夹起一块，味道确实不错。她又自然而然地夹起另一盘凉拌菜里的一撮香菜，送入口中。
玄夜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张秋月。
“你……喜欢吃香菜？”
张秋月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眼，迎上玄夜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恩，一直都喜欢。”
一直？
玄夜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千年之前。
那个穿着大红嫁衣，即将成为他王妃的女子，是出了名的不喜香菜。她曾皱着鼻子说，那东西闻起来象臭虫。
是他记错了吗？
还是说……
张秋月何等聪慧，只从玄夜一个眼神，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玄夜，人体的细胞，七年便会彻底更换一次。更何况，是换了一个灵魂。”
“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应该从记忆里走出来了。”
这番话，无异于最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了玄夜的心脏。
他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张秋月时，眼中的挣扎与痛苦被强行压了下去。
“大国师已经死了，我也该从记忆里挣脱出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么，张秋月。”
“你……介意我是个僵尸吗？”
桌上的争吵声，瞬间消失。
刘薇薇、方明旭、王昊，连同角落里的飞廉，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堪称世纪告白的一幕。
张秋月看着眼前这个以一个全新姿态面对自己的玄夜，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