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镇夜司总部,地下最深处的特别审讯室。
这里由千年玄铁浇筑,墙壁上刻满了隔绝一切灵能与神念的符文,就算是化神修士被关在这里,也休想传递出半点信息。
李盛达,这位曾经的商业巨鳄,此刻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特制的灵能抑制铐锁住,眼神空洞,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虽然直播已经为他“沉冤昭雪”,证明了“九阴困财局”是钱万贯所为。
但在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他依旧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
竹玖阴、张秋月,以及刚刚赶回来的林峰,正静静地看着他。
“我已经查了李盛达所有的资料。”
竹玖阴的声音疲惫,“他就是个普通的商人,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普通人,没有任何修行的痕迹。他根本不可能是那个使徒。”
林峰也点头附和:“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最严格的灵魂审查,没有发现任何被邪法侵蚀或控制的迹象。他……是无辜的。”
【我就说嘛,这李总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怎么可能跟邪神扯上关系。】
【又是资本家的错?】
【所以,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被阴天子抓走的黑影?】
【那钱万贯呢?他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吗?】
张秋月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单向玻璃,落在了李盛达的身上。
在她的隔垣洞见神通之下,李盛达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的肉体,他的灵魂,确实是普通人的。
干净,纯粹。
但是,在他的命格深处,在他的因果链最底层。
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黑色丝线,正悄无声息地,连接着他。
丝线的另一端,通往未知的,堕落与疯狂的黑暗维度。
这根线,埋藏得太深了。
深到连地府的生死簿,都未必能立刻察觉。
它不控制李盛达的灵魂,不干涉他的思想。
它只是……在那里。
象一个沉睡了数年的后门程序。
等待着被激活的那一刻。
“他不是棋子。”
张秋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竹玖阴和林峰,心中同时一凛。
“他,是比钱万贯更重要的……暗桩。”
“或者说,”她换了一个更准确的词,“容器。”
“容器?”竹玖阴不解。
“一个用来承载‘神’降临的容器。”
张秋月的话,让整个监控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
审讯室内,那个一直如同雕塑般的李盛达,忽然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充满了颓丧与绝望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诡异、璨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非人的,宛如星云般旋转的……复眼!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混乱、疯狂、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意志,以他的身体为媒介,降临!
“轰——!”
整个由千年玄铁打造的审讯室,在这股意志降临的瞬间,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墙壁上那些强大的禁制符文,如同被烙铁烫过的雪花,飞速地消融、瓦解!
“你好。”
“背叛者的……血脉。”
“李盛达”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无数个声音的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性。
他的目光,穿透了单向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张秋月的身上!
竹玖阴和林峰,在这股意志面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们就象是站在风暴中心的蝼蚁,除了颤斗,什么也做不了!
【卧槽!!!!!!】
【这……这是什么东西?!邪神?!邪神降临了?!】
【我头皮都炸了!这压迫感,比之前的尸皇和阴天子加起来还强!】
【完了!这才是真正的boss吗?!居然藏得这么深!】
【道祖!道祖快跑啊!】
张秋月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惧色。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李盛达,就象在看一个新奇的物种。
“域外邪神?”
“不,”她摇了摇头,“你太弱了。”
“连真身都不敢降临,只敢用这种精神投影的方式,附身在一个凡人身上。”
“你,顶多算个……邪神的传话筒。”
“咯咯咯……”
“李盛达”发出了诡异的笑声,那无数重叠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傲慢,是原罪。”
“小小的凡人,你根本不理解,‘神’的伟大。”
“我承认,你很特别。你身上,有那个背叛者的气息,但又多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你的灵魂,很美味。”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整个世界。
“跪下。”
“向我,伟大的‘混沌呓语者’,‘万千触手之主’,献上你的忠诚。”
“我将赐予你,永恒的生命,以及……超越这个贫瘠世界维度的,无上知识。”
“否则……”
他那双旋转的复眼,猛地一缩!
一股针对灵魂的精神风暴,轰然爆发!
“你,和这个你想要守护的世界,都将成为……我花园里,新的养料。”
他要当着张秋月的面,将整个镇夜司总部,从现实中抹去!
那足以让化神修士都瞬间魂飞魄散的精神风暴,在冲到张秋月面前三尺时。
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永恒不动的铜墙铁壁。
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张秋月身旁,那个一直穿着居家服,仿佛只是个路人甲的尸皇玄夜。
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那个不可一世的邪神使徒。
那眼神,平静,淡漠。
轻篾。
“你。”
“在对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