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甲车内,侍女小心地点燃了一盏小巧的防风兽脂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车厢。
然后为云姑娘和吴长生各湖了一杯热茶。
云姑娘接过茶杯,暖意通过瓷壁传来。
她看向对面闭目眼神的吴长生,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吴公子,之前那两位是公子的灵兽?”
吴长生眼也没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云姑娘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难怪他自身气息不显,却能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能驾驭半步尊者级的太古生灵和那等诡秘妖植,其恐怕出自御兽名门,身份和实力恐怕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这让她对吴长生的来历更加好奇,但也明智地没有追问。
“公子之前提及,是要前往烬霜山脉?”云姑娘换了个话题。
“不错。”吴长生终于睁开眼,看向她,“云姑娘对那里了解多少?”
云姑娘沉吟片刻道:“烬霜山脉位于大陆极北,是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交织之地,环境极其恶劣,但也孕育着外界罕见的冰火双属性天材地宝。”
“山脉外围的冰原镇,是进入山脉前最后的补给点,鱼龙混杂。”
“山脉内部不仅有天险,更盘踞着一些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强大太古生灵,甚至传闻有尊者境的存在沉睡其中。公子若欲深入,还需万分谨慎。”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商会有一支分队常驻冰原镇,收购一些当地特产。若公子需要到了那里,我可让陈管事为公子引荐,或许能提供一些便利和信息。”
吴长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便先谢过了。”
看得出这位云姑娘是在释放善意,试图结交。
不置可否,多个本地向导和信息来源,总不是坏事。
接下来的路程,如陈富贵所料,再未遇到成规模的沙匪。
零星几股窥探的视线,在感受到商队中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后,也都悄然退去。
死亡走廊的险峻地形和流沙陷阱,在陈富贵的小心指引和吴长生偶尔用神识提前探路下,也有惊无险地度过。
数日后,商队终于走出了令人压抑的死亡走廊。
前方的地平在线,隐约可见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轮廓,山巅闪铄着皑皑白雪的寒光,而山脚下似乎又能看到隐约的赤红之色,仿佛地火在燃烧。
空气中,原本干燥灼热的风,也开始夹杂起一丝丝冰冷的寒意。
陈富贵骑着驼兽来到犀甲车旁,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带着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放松:“小姐,吴壮士,前面就是烬霜山脉了。再有大半日路程,就能抵达山脚下的冰原镇。”
吴长生望向那片冰火交织的奇异山脉,眼神微动。
这便是烬霜山脉嘛?真是壮观的地方,一边灼热岩浆,一边冰封千里。
这可真是一种奇观,也不知道里边生活着什么样的灵兽。
车轮碾过被冻得硬实的土地,发出嘎吱的声响。
商队在经历了沙漠的灼热与死亡走廊的厮杀后,终于抵达了这座位于烬霜山脉脚下的边陲小镇——冰原镇。
镇子不大,建筑大多由厚重的石块和耐寒的巨木搭建,屋顶倾斜的角度很大,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大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气味——冰雪的凛冽、硫磺的微呛,以及各种兽类、人马身上带来的粗犷气息。
镇口立着简陋的木制了望塔,几个穿着厚实皮袄、脸色被冻得通红的守卫懒洋洋地扫视着进出的队伍,看到陈富贵这支明显经历风霜、还带着血腥气的商队,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未过多盘问。
在这里,这样的队伍司空见惯。
商队直接驶向镇子中心一处挂着云川商会招牌的宽院落。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碌,看到陈富贵等人归来,立刻迎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安置驼兽。
人声、兽鸣、货物落地的沉闷声响混杂在一起,驱散了些许小镇的冷清。
陈富贵先是安排人手清点货物,处理伤员,然后亲自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找到吴长生,脸上堆着感激和敬畏的笑容:“吴壮士,这是您的酬劳,按最高规格结算,另外多加了五十块下品灵石,聊表谢意,若非壮士,我等绝无可能全身到此。”
吴长生也没客气,随手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便收进了储物戒指。
“陈管事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
陈富贵连连点头,又道:“壮士初来乍到,对烬霜山脉想必不熟。若壮士不弃,不妨随我去商会分部坐坐,见见此地的主事?他对山脉的情况最是了解,或许能为您提供些有用的消息。”
吴长生正有此意,闻言点头:“也好,那便叼扰了。
“不叼扰,不叼扰!壮士请随我来!”陈富贵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云姑娘在落车时对吴长生微微颔首示意,便在侍女的陪伴下,径直走向院落后方一处雅致安静的小楼。
显然在此地身份特殊,自有去处。
吴长生跟着陈富贵穿过忙碌的前院,来到侧面一间砌着暖炕、烧着炭火的屋子里。
一个穿着厚棉袍、面容精干、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伏在案上核对帐本,听到动静抬起头。
“老刘!”陈富贵招呼一声,“这位是吴长生吴壮士,路上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平安抵达。吴壮士想了解一下烬霜山脉的情况,你给仔细说道说道。”
被称为老刘的管事闻言,立刻放下帐本,起身对着吴长生躬敬行礼:“老朽刘明,见过吴壮士!多谢壮士一路护持!”
他显然已经从先一步抵达的伙计口中听说了沙漠中的惊险,态度十分客气。
“刘管事不必多礼,我只是想听听这烬霜山脉的门道。”
吴长生随意地在炭火旁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坐下,火锅也跟着溜进来,找了个暖和的角落趴下,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刘明连忙让伙计奉上热茶,然后才在对面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吴壮士,这烬霜山脉,可不是一般的险地。”
“它之所以得名,便是因为这地方,烬与霜并存,冰火交织,诡异得很。”
他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巍峨山影:“您看那山,是不是有些地方雪白,有些地方又隐隐发红?那不是错觉。这山脉底下,据说沉睡着一座极其庞大的活火山。
,,“哦?”吴长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