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几个穿着统一皮甲某的汉子在低声交谈，语气严肃许多：“头儿，南边那个火山口附近，最近能量波动有点异常，听说前几天有人在那附近看到熔岩蜥蜴活动的踪迹，那玩意儿可不好惹，喷出的火星子沾上就着。”
“恩，通知兄弟们，那片局域暂时别靠近。这次冰火季虽然机会多，但命更重要。昨天黑风团的人进去一队，到现在还没出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听说有人在两仪湖边缘捡到了寒铁矿石，品质极佳！要是能找到矿脉，可就发了！
”
“两仪湖？那地方邪门得很，湖面一半结冰一半冒泡，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鬼东西。
捡到矿石？怕是人家故意丢出来引傻子上钩的饵————”
更远些的地方，还有人争论着哪条路线更安全，哪个局域的某种药材最近产量多，吹嘘着自己曾经如何从某种凶兽口中逃脱————
吴长生默默地听着，手里的烤饼掰碎了，一点点喂给桌下眼巴巴望着他的火锅。
这些人口中的情报真真假假，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剥去那些吹嘘的水分，依旧能拼凑出烬霜山脉的大致图景机遇与危险并存。
冰裂谷、火山口、两仪湖————这些地名和可能出现的凶兽、灵材。
与他从刘管事那里听来的相互印证，让他对这片冰火之地的了解逐渐丰满、立体起来。
尤其是关于两仪湖和火山口的提及，让他心中微动。
雪炎果和冰火莲藕，很可能就与这两个地方有关。
就在吴长生听得津津有味，默默梳理信息时————
另一边，那座被厚厚积雪复盖、显得格外静谧的小楼内。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境特有的严寒。
云姑娘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暖居常服，正坐在窗边，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
陈富贵躬敬地站在下方，低声汇报着：“————小姐，吴壮士已经离开了商会，看样子是去镇子里打听消息了。酬劳也已悉数付清。”
云姑娘闻言，轻轻将书卷放下，转过头看向陈富贵，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陈管事，此人深不可测，绝非池中之物。
日后若再相遇，当以礼相待，尽力结交，切莫与之交恶。
若其有所需，在我云川商会能力范围内，可行些方便。”
陈富贵连忙躬身：“是，小姐，老朽明白。吴壮士于商队有救命之恩，实力更是惊人，与之交好，对商会只有好处。”
他回想起沙漠中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黑虎和诡异毒柳，心中依旧凛然。
“恩，你明白就好。下去忙吧，此番货物交接、伤员安置，还需你多费心。”云姑娘挥了挥手。
“老朽告退。”陈富贵再次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啪轻响。
一直侍立在旁的侍女见陈富贵走了，这才凑近些，看着云姑娘略显清减的侧脸，忍不住小声抱怨道：“小姐，家族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这里环境如此严苛，还要把您派到这种边陲苦寒之地来管事，连个象样的暖阁都没有————”
云姑娘抬起手，虚按了一下，正住了侍女后面的话。
她转过头，澄澈的目光落在侍女带着不满的脸上，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威严：“慎言。家族之事，岂是你我能妄加议论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带着告诫：“此地虽苦，却也是历练。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若被有心人听去，徒惹麻烦，到时候，怕是我也护不住你。”
侍女被云姑娘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低下头，讷讷道：“是，小姐，奴婢知错了。”
云姑娘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雪花无声飘落，覆盖着小镇、远山，也仿佛复盖了某些不便言说的心思。
她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精美的玉雕，与窗外冰封的世界融为一体。
在沸血酒馆又坐了片刻，将周围几桌人的高谈阔论听了个七七八八，吴长生心里对烬霜山脉的凶险与机遇有了更具体的轮廓。
光听这些醉汉吹牛自然不够，他需要更确切些的信息。
掂量了一下手里还剩下小半壶的烧刀子，又看了看旁边那桌刚才吹嘘见过冰晶蝎的老刀疤一伙，以及另一桌看起来经验更老道、谈论两仪湖和火山口时语气沉凝的佣兵。
心念微动，他拎起酒壶和桌上还没动过的一盘熟肉，朝着老刀疤那桌走了过去。
“几位老哥，打扰了。”吴长生将酒肉往他们桌上一放，自己拉过一张空凳子坐下，“初来宝地，听几位聊得热闹，心向往之。小弟请诸位喝一杯，不知能否多听些山里的趣闻？”
老刀疤几人正喝到兴头上，见有人请酒请肉，还是个面生的年轻人，态度又如此客气，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小兄弟够意思！”老刀疤一把抓过酒壶给自己满上，又给同伴倒上，“一看你就是个明白人！坐坐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不是老子吹，这烬霜山脉外围三百里，就没我老刀疤不熟的地界！”
他旁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汉子咧嘴笑道：“就是，小兄弟你算找对人了！老刀疤别的不行，对这山里的犄角旮旯，还有那些妖兽的臭脾气，门儿清！”
吴长生笑着拱手，顺势问道：“刚才听几位说起那冰晶蝎，可是在冰裂谷那边常见的玩意儿？除了它，那谷里还有什么需要特别留神的？”
“冰裂谷啊！”老刀疤灌了口酒，抹了把嘴，“那地方，邪性！看着都是冰，底下说不定哪块就空了，一脚踩下去，神仙难救！
冰晶蝎算是一霸，喜欢躲在冰缝里阴人。
不过那玩意儿怕火，真遇上了，拿火烧它准没错！
还得小心雪鬼猿，那东西成群结队，在冰崖上蹦来跳去，力气大得很，扔下来的冰块能砸死人————”
几人七嘴八舌，将冰裂谷的地形、潜在的危险、以及可能找到的几种耐寒药材的位置，都说了个大概，虽然夹杂着不少吹嘘和道听途说。
但吴长生默默听着，与自己之前获取的信息相互印证，倒也剔除了不少水分。
又聊了一会儿，吴长生借口再去打壶酒，起身又来到了那桌佣兵旁边。
这桌人明显更谨慎些，看到吴长生靠近，交谈声低了下去，自光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