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中心的冷却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勾勒出连绵的服务器数组。
如果这些设备有意识，此刻会在想什么呢？它们又是如何看待人类？
罗白发现自己真的不困，这脑机到底对大脑做了什么？他自己审视脑机系统，看到里头有一个类似智能管家的脑机守护者系统。这个系统里有个备份就是他之前通信器里的智能程序“箩卜”。他不是嫌弃箩卜这个名字，而是之前那个智能管家真的挺傻的。虽然他经常使用，但总觉得有点蠢。在自己脑子里激活这么个系统，可能就更蠢了吧？
罗白想着打开了原来那个便携通信器，里头有生活里亲戚朋友的点点滴滴。他忽然发现老母亲在看视频点赞……这是又失眠了吗？都已经过了三点了啊。但他也敢去打招呼，因为那样就意味着自己又要对她说谎。
看着对面忙碌的办公楼，那边才是真实的世界吧？从去年遇到雷月灵，接受调查秋山的事之后，他的生活仿佛每天都飘在空中。之后要怎么收场呢？一定会继续死人的吧。
罗白趁着杜靓不在，决定试试召唤天先生那段留言。
“天先生？我现在在城市数据中心b区，这里有你的数据钥匙吗？顺便说一句，现在这个东西叫天庭钥匙。”他问。
两秒钟后，脑机里出现一条文本：“我不知道。我说过，我只是一段留言，和其他数据碎片没有联系。”
“那就象你主动找到了我，如果我在正确的地方。那些数据钥匙会不会主动来找我？”罗白问。
“我不清楚，也许有可能。但如果他们的任务是逃避追捕，那或许不会。”
罗白觉得这些都是废话，说了等于没说，就又问：“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我装了脑机后为什么不会困？”
“睡眠是下丘脑和脑干联合管理的，技术上这个感觉很容易处理。但你的身体如果得不到休息，一定会有问题。除非你装备有仿生强化器材，那你可能短时间里确实不会疲劳。”
罗白摸了摸身上的所谓“护甲”也许就是这个道理了。
他站在三楼栏杆边看向二楼，杜靓那一圈又差不多转完了。守株待兔一样的搜查，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杜靓你知道吗？她和杜一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罗白问数据。
“她是来自李明月的克隆体。从小和杜一他们一起长大，但奇怪的是，她和杜一他们并没有擦出火花。原本她是天先生做的实验。就是看李明月这样的女孩，和杜一杜三他们在一起耳鬓厮磨后，会不会变成青梅竹马的爱情，又会不会变成红颜祸水。但是并没有。杜靓和杜一似乎合不来，时不时会因某些工作的处理发生矛盾。”
“你知道林晨吗？”罗白问。
“林晨和你一样，是天生天养计划的一部分。”
罗白问：“你居然知道林晨！能和我讲讲他的事吗？他是在秋山之前就死了的。如果秋山是误杀，那林晨是怎么回事？”
“林晨怎么死的，我没有权限回答你。”
“那就给我介绍一些林晨。”罗白说。
“林晨是秋山之前的克隆人，生于2000年，宁波人曾经在欧洲留学。他是脑机方向的专家，有计算机和神经工程两个博士头衔。你如果在科技领域搜索他，会有很多关于他的资料。他和李中翰是同学好友，回国后一起创业。”
这一段文本让罗白感到震惊，因为他之前查阅天庭公司资料的时候，没看到过林晨的名字。
罗白讲：“如果他属于天生天养计划里的科学家，那就是天先生故意留给李中翰的资源，而他们还是同一年出生的。充满了设计感。”
“我这里只有这些记录，没有别的。”
罗白想了想问：“天先生给秋山配了雷月灵，想证明什么？他给清野策配的是魏兰，给我配的是唐倩吗？还是他其实另有打算？”
“我同样无法回答你，也许天先生的其他数据片段里有相关答案。秋山配了雷月灵，但两人有一定的年龄差，用你的话说，这里缺乏一些设计感。”
“那你能不能说一下李明月到底是谁？”罗白问。
“她是天先生一生的挚爱，她是天先生老师的女儿，两个人曾经一起在大学学习。但因为天先生致力于科学研究，所以没有能和李明月结为夫妻。李明月在哈佛留学时死于一场大火，只活到25岁。她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但又缺乏具体线索。罗白叹了口气。
这时，他忽然看到大楼的入口处，来了一队仿生机械保安。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是仿生机械，因为国家规定仿生机械保安必须做出明显标识，通常这个标识是金属脸部。尤其在夜里，金属脸部的眼镜透着蓝色的暗芒。
换班时间到了？看着在值班室做交接的机械安保，罗白忽然脑机系统一阵震动。
这是种模糊又真实的感觉，但不是琳达说的什么文本系统提示。
叮！一个诡异的提示重现脑海：“外部信号接入，允许还是拒绝？”
“允许。”
天先生的光影出现在罗白的脑海，这次只是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光影。对方先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笑道：“罗白，你已经去过天庭总部，也装好了脑机。很好。就先后顺序说，我是2号留言。我们以后就以天一，天二，天三来排序吧。”
罗白好笑道：“天先生你倒是省事，一共有多少条留言啊？知不知道，我是代表天庭来抓你的？”
他发现值班室门口那条新来的暗金属色的机器狗，面朝着大楼，似乎正看着自己……
杜靓的消息同时在脑机里跳了出来：“设备有感应了。你感觉到了吗？”
天先生那个半透明的光影消失不见，如同鬼魅。
罗白回复说：“你感应到了什么？”
“我这里系统说敌人就在附近，你没有感应到吗？你的脑机没有提示？”杜靓改成了语音。
罗白说：“现在有了，可能感应有延迟。”
他的脑机这时才出现了一条，琳达说过的信息：“感应到同源程序，天庭钥匙接近。距离100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