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贵宾室里，陈龙给罗白弄了咖啡，自己点着烟，听作家把这几个月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偶尔他会问一两句，做简单确认。基本没有打断对方的陈述，甚至在罗白陷入一些停顿的时候，也是这样。
大约讲了半个小时，罗白才停下来说：“总之，现在李中翰要找到王天雨的特殊碎片，也就是天庭钥匙。他给了我很多钱，让我一起做这件事。我现在是天生天养计划的合伙人，但我其实对这个计划并不了解。想了又想，一个人的超级英雄，我是当不成的。就来找你协助了。”
陈龙笑道：“我们猜到会有秘密，没想到有那么多的故事。”
“不是我虚构的，我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罗白讲。
陈龙说：“我明白，我们之前的调查陷入困境，有些事确实不好解释，你这么一说，差不多就通了。不过一些具体的科学问题，我们也需要让同事核实一下。事件里涉及到的雷月灵、孙临风、彭钧、上杉晋一，诸葛麾。我们也会展开相关的调查。”
“你们之前肯定调查过了呀，别说得我出卖了他们似的。”罗白皱眉说。
“确实调查过，既然现在你配合了，我们就能进一步推进调查了。”陈龙说。
罗白说：“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是不是也分享一下情报？比如你们调查的铁礁岛林晨，比如你们对王天雨，天先生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李中翰在集团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按说这个事情涉及案件调查进度，是不能和你分享的。”陈龙见对方瞪起眼睛，摆手笑道，“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身上还是可能有一些高科技的埋伏，我分享给你，很可能就分享给了李中翰和王天雨。”
“那特么就变成我个人坦白了，但我还是什么都不能知道？”罗白爆了粗口。
陈龙吸了口烟说：“规定是这么个规定。作家先生，你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公家机关打交道。不过，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多少还是能给你分享一些事情。具体的嘛，就你想知道的天生天养计划说起吧。不过，你先签个保密协议和免责协议。”
“靠。保密协议可以理解，免责协议是什么意思？”罗白问。
陈龙掐灭烟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印表机，现场打印出一套纸质协议。又从口袋里拿了支笔。
“意思就是当你听我说了后面的事情，你不仅得帮我保密，还得参与我们的调查任务。但是在参与任务的过程中，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11局免责。当然，我们不是完全不给补偿。只是理论上也给不了太多。对于编外的工作人员，通常得签一份免责协议。”
罗白没好气道：“那我如果不签呢？听着一点好处也没有。”
陈龙笑道：“不签的话，我感谢你今天提供的帮助，后续调查如果有新进展，我们可能会向你提供进一步的信息。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靠，那就是不能不签。不然我找你来说了那么多干什么啊？”罗白拿过合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问道：“这都2043年了，你们还在用实体合同吗？公家机关不是也已经好久之前就无纸化了吗？”
“为了保密啊！兄弟。现在的黑客太厉害了，而且你这个案子，对手在技术上甚至可能领先我们。”陈龙也有点无奈，“纸质协议有纸质的问题，电子协议有电子的问题。差事难办啊。签字吧。签了之后就是我们11局的编外特工，可以知道很多事。”
罗白笑道：“新闻通告我都知道怎么写，涉事人员没有编制，他不是我们的人。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瞎说什么，你既然不是11局的人。我们根本不用发通告。”陈龙咧嘴一笑。
“最后还有不许我把11局机密案件写书的条款。针对我啊？”罗白挑了挑眉。
“你是作家嘛。上头专门提了一句的。”陈龙摊手。
感觉还是天庭那边的条件更实惠，随便就砸出一个亿，还开出高薪。
罗白低头在协议上划掉几个条款，推还给对方。
陈龙皱眉看了看，在通信器里发了几条消息。1分钟后，他点头道：“可以的，任务过程中的收益，是你的合法收入。万一你能合法接管天庭，只要为国家做贡献，那天庭就是你的。”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留住手头的钱。”罗白低头签字，他要真相，但也想要钱。毕竟是拿命去拼的。
陈龙收起签完字的协议，伸手道：“欢迎你添加11局，赛博小组。”
握了握手，罗白喝了口咖啡说道：“既然大家是自己人了，你也给我从头讲起吧。”
“这也是个很长的故事。我肯定没你这个作家讲的生动，你将就听。”陈龙又点起一支烟。
十多年前，确切的说是13年前，2030年。
陈龙当时还是11局的一个新丁，在东海的某座海滨城市捉拿国际通辑犯。刚执行完任务，就接到局里通知，让他去附近的铁礁岛铁盔县调查一起火灾。事发地是天雨学院的实验基地，一栋实验楼被烧毁，三个科研人员、一个保安死亡。其中一个死者，是脑机研究方向的明星林晨。
火灾发生的时候还下着大雨，但是实验室里某种药物根本无惧风雨，远在数公里外，都能看到大楼燃起诡异的蓝色火焰。天雨学院的名誉院长，就是王天雨，这个学院的投资方是天庭集团，林晨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当时林晨在脑机芯片的理论科学上是领军人物，其有留洋背景，学院有跨国合作，另两个死者都是外国科学家。事情可能涉及跨国高科技犯罪，因此11局参与调查。
官方说法是一场大火烧干净了所有的证据，但陈龙觉得是有人提前清空了数据。所以11局没有在现场找到什么。陈龙当时是个新丁，和师兄一起执行任务。现场找不到什么，就转而调查相关人员和单位。在那时候，天庭就是个势头很足的公司里，虽然没有现在那么夸张，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调查的。不过11局拥有普通执法机构没有的信息优势，陈龙他们发现，天庭背后有王天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