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陈青的房间,克里丝表现的很是自然,并不显得生分。
她似乎对这个不大的房间很感兴趣,来回踱步,不时拿起书架上的看看,却并不停留,象是只翻看目录。
园子对这金发美人的好奇心都快突破天际了,她压低声音道:“小兰,你快给我介绍”
小兰却是怒气冲冲道:“我给你介绍个鬼!”
要不是一直有外人在场,她早就使出爱的铁拳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说什么送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园子撇撇嘴,见克丽丝似乎并不关心她们的对话,有些心不在焉道:“小青说他要用钱,家里正好有些现金,我就给他送来了呗。”
“谁让你送钱了?!”
小兰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仍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这说明自己弟弟恐怕已经前去单刀赴会”了。
园子对此依旧没个正形,笑嘻嘻道:“我、的、未、婚、夫、呀。”
说着,她还想观察金发美人的反应,谁料对方仿佛没听到一样,依旧在打量着房间的各处。
但小兰却被这句话扎得心头火起,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自己弟弟从这位零花钱巨多又对他格外“慷慨”的大小姐这里弄到了资金支持。
园子见她这个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哎,你这么生气干嘛呀,又不是多大的事,大不了就当是卖身契了,反正又没多少”
“谁卖身给你了!”
小兰脸都羞红了,感觉自己之前的考虑还是有失妥当,否则这种事园子肯定会先通知她,而不是现在这种直接跳过她,搞的她这么被动。
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少女忍不住抱怨道:“你既然知道他需要钱,总要问清楚用途吧?你怎么也不拦着他点,就让他这么胡来?”
园子耸耸肩,用小指优雅地卷了卷自己的发梢,一副“我很开明”的模样:“小青说要自己去办事,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空间和决断,我可不象某些人一样,喜欢胡搅蛮缠”
小兰冷冷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拿钱干什么?”
园子无所谓道:“不知道呀,我可不象某些人,喜欢刨根问!!”
小兰见她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上楼,伸出手就捏住了园子脸颊就往两边拉扯,气冲冲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给他钱!还未婚夫”!我看你以后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哎哎哎别捏脸呀!疼疼疼!松手啦小兰!”
园子被她捏得吱哇乱叫,手脚并用地想要挣脱,口齿不清地抗议,“我——我这不是信任他嘛!快放开我的脸!”
小兰却是不管不顾,怒气难消,“你知不知道他所谓的“办事“,就是单枪匹马去跟绑架了小哀的绑匪交易?
园子一怔,眼神明显闪铄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种情况。
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他他没和我说”
“没和你说就给他了?多少钱!”
“大概有五六亿吧?”
园子小声嘟囔,不敢直视小兰的眼睛,小声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把家里的现金都装车运过来了”
小兰气得直跺脚,“园子,你真是个笨蛋!这么多钱你问都不问一下?”
“我问了啊!”
园子忍不住反驳,揉着被捏红的脸颊,感觉自己非常委屈。
“可是他不愿意说,我有什么办法嘛!”
“我真是!”
小兰简直要被这个闺蜜气晕过去,扬起小粉拳。
园子连忙抱住头。
少女们的争吵打闹并没有影响克丽丝的兴致,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看着上面园子陈青小兰的合照,饶有兴致的点评。
“笑的还是这么假呀”
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玻璃,后又坐在转椅上,优雅的取下墨镜。
“好了,姑娘们,别吵了。”
两个少女同时停下争吵,看向这位一直安静旁观的金发美人。
克里斯已经将相框轻轻放回桌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象是在参加高级茶会:“我已经让人去帮他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平安回来。”
她朝两个少女微微一笑,语气轻松:“现在,不如和温亚德小姐说说,你们平时相处是什么样子的?”
小兰不解道:“温亚德小姐,你没开玩笑吧?我们都不知道小青去哪里了。”
克丽丝笑道:“相信我,宝贝,你弟弟的事,我从不开玩笑。”
就在这时,园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克里斯发出一声惊呼:“天啊!是你!温亚德!那个好莱坞的超级影星!”
“你怎么会在这啊?”
克里斯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这可是个好问题,让我慢慢和你们解释。”
午后阳光洒在通往郊县的公路上,一辆黑色丰田的行驶轨迹显得格外扎眼。
它象一只笨拙的甲虫,在车道间微微画着蛇,时而偏向左侧车道线,迫使对向驶来的车辆谨慎地拉开车距,时而又会过分贴近右侧路肩,轮胎碾过路肩的震动清淅可见。
它的速度也很不稳定,在直道上它会莫名地慢下来,每一次变道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转向灯打得忽早忽晚,让同车道后方的车辆早早便减速避让,如临大敌。
“这车真特么难开”
陈青攥着方向盘,感觉从园子借来的这辆丰田在他手里象个不听话的牲口。
他脑海里其实有开车的记忆,知道离合器、油门和挡位该如何配合。
但真当他的脚踩上踏板,手握住排挡杆时,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他根本无法做到以前那样精准控制,力道总是没办法按照心意来。
这搞的本就不识路的陈青心力交瘁,特别说这个时代民中导航还没生出来。
陈青觉得自己已经很尽力了,但车身总是不自觉地微微偏向,如同喝醉了酒。
一声尖锐的喇叭声从后方响起,一辆黑色轿车从左侧超了过去,司机通过车窗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
陈青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占用了部分对方车道,可他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努力集中精神。
只是换挡时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声,车速随之顿挫了一下,后方另一辆准备超车的货车见状,立刻减缓了速度,跟在他后面一段距离才找准一个极宽的空档加速超车。
陈青感觉真是憋屈极了,他只记得自己开了快两个小时了。
窗外的风景早已发生变化,整齐的城市楼房逐渐被低矮的商铺和住宅取代,明显是在往城外开。
除此之外他就不清楚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开到哪里了,那什么破绑匪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坑,就给了个位置,让他按照地图开。
陈青又不熟悉东京,只能按照路牌的指引艰难前进。
不多时又是一个岔路口,他拐上了一条看起来更旧的公路。
路上的车辆明显变少了,但这并未让他的驾驶变得顺畅。
艰难的又行驶了一段,前方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路边的城市建筑物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且未经打理的树林,路面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和坑洼,柏油路两旁出现大片绿油油的农田,更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若隐若现。
这和他预想中的路线似乎不太一样。
陈青没办法继续瞎开了,靠边停下,拉起手刹。
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在腿上铺开。
陈青手指沿着用红笔标注的路线仔细查找,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乡间景象,农田和杂木林交错,完全看不到所谓工业园的影子。
“不会走错了吧”
陈青感觉心态有点小崩了。
最后他也没办法了,绑匪是公共电话,肯定是打不回去的,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打电话过来确认一下。
钱不要了?
他只能努力回忆着之前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东京都道路情报中心的咨询号码,这大概是在这个没有导航的年代,能想到最直接的求助方式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女性接线员十分标准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东京都道路情报中心,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陈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客气:“您好,我想问一下,芝山工业园地具体在什么位置?我现在在县道37号在线,周围能看到很多农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键盘敲击声。
“先生,关于芝田工业园”,根据我们的记录,那是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小型工业园区,相关信息非常有限,无法提供精确的导航服务。”
陈青道:“不需要精确导航,我只想知道大概方向,我现在走的这条路对吗?”
“非常抱歉,我们主要提供主干道的实时路况信息,对于这类已经废弃的民间设施,我们建议您向当地町役所或土地改良区咨询。”
陈青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道:“能不能通过县道37号这个参照物,告诉我一个大致方向吗?东、南、西、北,哪个方向?”
“非常抱歉,原则上我们不能对非官方记录在案的信息提供导向,这可能会产生误导。”
对方的回答滴水不漏,“我们建议您查找附近的居民询问,或者购买最新版的东京都详细地图册,上面可能会有标注。”
一股火气直冲陈青脑门,他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公务员面无表情的脸。
他却只能低声下气最后尝试:“拜托了,我真的有急事,任何一点提示
”
“非常抱歉,我们无能为力。请问还有其他关于主干道路况的咨询吗?”
“我草你
”
电话挂断了,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陈青感觉心累无比。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真是个废物,失去了魔鬼给的能力,他居然路都不认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津川秀治站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不停的来回渡步,又时不时踮起脚,望向那条通往外界的碎石路。
“该死,怎么还不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既怕陈青不来,更怕那位“坂田先生”失去耐心。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从仓库侧面的阴影里传来。
津川一个激灵,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转过身。
“坂、坂田先生!”
津川连忙迎上去几步,邀功似的急切说道,“您来了!刚刚我又跟手下通了一次话,那小子答应了,虽然毒品拿不到的,但是现金也不错,据说至少超过五亿!他正在路上,马上钱就到手了!”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钞票。“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这么有钱,看来我们这次真是捞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在空旷的废旧园区里显得异常突兀。
津川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眼里满是错愕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吗,灰色的旧夹克上,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正迅速晕染开来。
他跟跄了一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坂田,望着对方手中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坂——坂田先生,为——为什么?”
津川满是不解,但很快意识到什么,急促道:“钱——钱马上就,一定不止五亿,我们可以再”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接连不断,直到津川彻底倒地。
“不——不要——求求你————”
津川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的倒气声,鲜血从多个伤口汩汩涌出,在他身下的尘土中汇成一小滩暗红的泥泞。
坂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对着津川的额头,扣下了最后一枪。
“砰。”
一切归于寂静,津川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机。
坂田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熟练地将手枪收好,弯下腰抓住津川的衣领和腰带,毫不费力地将这具尚有馀温的尸体拖拽起来,走向停在一旁的那辆白色旧款轿车。
打开后备箱,他将尸体塞了进去,动作麻利,没有一丝多馀。
白色的旧车发出疲惫的轰鸣,缓缓调头,驶离了这片废旧工业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