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来自宇宙深空,难以言喻的恶意
如同冰冷潮水般悄然弥漫,甚至让基地最基础的灯光都开始产生不稳定闪烁的瞬间——
螺旋工坊
几乎是同时,位于不同实验室的梅比乌斯和维尔薇,猛地抬起了头。
梅比乌斯手中,正在分析卑弥呼血液样本的仪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屏幕上原本稳定的能量曲线突然变得狂乱扭曲。
掺杂进一种她从未见过,令人极度不适的频谱信号。
“嗯?”
细长的蛇瞳,骤然收缩,指尖快速划过控制板,试图锁定这异常信号的来源,眉头紧紧蹙起。
“这种波动…
不属于崩坏能,也非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
充满…令人作呕的侵略性和扭曲啊。”
与此同时,隔壁工坊(或者说,无数重叠的工坊空间内),维尔薇为“马库修姆增幅器”绘制的设计图上,某个本应稳定的能量传导公式,自发地紊乱、崩溃,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干扰。
她头顶的齿轮发饰,甚至猛地卡顿了一下。
“哇哦!?”
维尔薇吓了一跳,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度的好奇和一种被挑衅般的兴奋,“什么东西?敢干扰伟大维尔薇的设计?
这种干扰模式…
不是内部问题,是外部强信号入侵!
频率高得离谱,而且…恶意满满啊!”
下一秒,实验室的通讯,被强行接通。
屏幕上弹出梅博士无比严肃的面容:
“梅比乌斯博士,维尔薇博士
现检测到全球范围,出现未知的高维能量干扰,源头指向地外,性质…
极度危险。
优先级变更。
所有资源,向‘马库修姆’项目倾斜,我需要你们,最快速度取得进展。”
梅比乌斯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而专注的光芒:
“未知的能量…有意思啊。
看来,我们的‘好邻居’,比想象中更着急。
维尔薇,把你的‘专家模式’打开吧。”
维尔薇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早就该这样了!
对付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喂,那边的识之律者小朋友!别装睡了,来帮个忙!”
原本因为无聊,而趴在维尔薇某个工作台上,用意识偷偷玩拼图游戏的识之律者(意识体)猛地抬起头。
一脸不爽:
“谁是小朋…嗯?”
她也瞬间感知到,那股弥漫,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恶意。
“这什么玩意儿?
怎么比崩坏意识,还让人膈应?”
“新口味的精神污染,来尝尝鲜?”
维尔薇语速极快,“我需要你的权能辅助,不是控制谁,是‘连接’——把我和梅比乌斯的思维速度、理解能力暂时提到非人级别!
我们要‘超频’,破解这恶心的信号,完成设计!”
识之律者眼睛一亮:
“哦?把你们两个,变成超级天才?
听起来挺好玩的!
行啊,本小姐帮你们一把!
别被信息流冲成傻子就行!”
她打了个响指,无形的意识力量,瞬间涌入。
两人同时一震,眼眸中闪过庞大的数据流。
世界在她们的感知中仿佛变慢了,复杂公式的推导、能量结构的解析、材料学的瓶颈……以往需要数日甚至数周攻克的问题
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撕裂、重组、破解!
【生活区走廊】
正笑着安慰有些不安的卑弥呼的爱莉希雅,脚步突然一顿,脸上的甜美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胸口。
“爱莉?”
卑弥呼立刻察觉到异常,周身热浪,都微微收敛。
爱莉希雅迅速恢复笑容,但粉色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只是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很冰冷、很可怕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了一眼我们呢?
她的感知最为敏锐。
虽无法像麦克斯那样,直接窥见美弗拉斯的真容。
但那跨越星海,充满掠夺与恶意的目光,依旧让她这位“始源律者”,感到本能的反感和警惕。
卑弥呼闻言,周身再次隐隐泛起金红色的火光,她沉声道:
“我也有感觉…
不是崩坏,但同样……充满毁灭性。
而且,非常‘饥渴’。”
作为新生的炎之律者,她对能量性质的感知,极为敏感。
那恶意中蕴含的“吞噬”欲望,让她联想到,宇宙中最可怕的黑洞。
“嘁!”
一旁的识之律者(本体撇了撇嘴,显然她的意识分身去帮忙,本体共享感知)。
“一个两个都感觉到了?
看来,不是本姑娘的错觉。
这玩意儿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出来打一架啊!”
她烦躁地挥了挥拳头,猩红的眼眸里全是被挑衅的不爽。
三位律者,凭借各自不同的本质和权能,都隐约察觉到,那来自宇宙深空的威胁。
尽管无法确定其具体来源和形态,但那纯粹,毫不掩饰的恶意,已然拉响,她们心中最高等级的警报。
爱莉希雅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轻握住卑弥呼和识之律者的手(后者下意识想甩开,但被她紧紧抓住)。
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真正的风雨要来了呢。
她看向窗外天空中那隐约可见的、散发出愈发璀璨光辉的赤色巨人身影,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充满信任的笑容。
“这一次,我们不是独自在面对了哦?
帕朵菲利斯,正习惯性地清点着她那些“来之不易”的宝贝库存,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纤细的猫耳,猛地抖动了几下,浑身的毛发炸起。
手里的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呜喵?!”
帕朵像受惊的猫咪,猛地跳起,抱住旁边一堆柔软的布料,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警惕地四下张望。
“怎、怎么回事?
冷飕飕的…
好像被什么超级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比蛇姐生气的时候,还吓人一百倍!”
她那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此刻正在疯狂报警。
不是面对律者时,毁灭压迫,不是面对强敌时,生死危机。
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冰冷,更令人无助的恶意。
整个天空都要压下,将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当,全都碾碎。
她瑟瑟发抖,缩进角落。
把脸埋进布料里,尾巴紧紧缠住自己:
“不要啊…
咱的罐罐…咱的小钱钱…还没享受够呢…”
科斯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着头,试图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体内属于少年的敏感和因过往经历而产生的孤僻,让他对外界的变化尤为敏锐。
当那冰冷的恶意扫过时,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种难以言喻,发自心底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具体的敌人,而是某种…
对浩瀚、未知、充满恶意的宇宙,的本能恐惧。
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随时可能,被那无形的巨大存在轻易抹去。
他紧紧咬住下唇,双手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冰冷和窒息。
他所能体验到的,是最纯粹的人类,在面对无法理解,远超自身层次的威胁时,所产生的巨大无力和恐惧。
他只能将自己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存在感,避开那令人绝望的注视。
不仅是他们。
正在帮忙整理资料的黛丝多比娅,莫名感到一阵头晕,手中的数据板差点滑落,她扶住额头,脸色有些苍白。
刚从医疗室出来的阿波尼亚,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似乎毫无变化的天空,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轻轻环抱住自己,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巨大,“不应存在”的悲伤与恶意正在靠近。
低声吟诵着,无人听清的祷文。
甚至在格纳库里擦拭着武器的千劫,动作也突然一顿,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透过面具扫视着空旷的仓库,一种没来由,极其烦躁暴戾,涌上心头。
让他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却又找不到具体的目标。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一拳砸在旁边的装甲板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无法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冰冷厌烦。
这股恶意,对于这些未经强化的个体而言,更像是恶劣的天气,一种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适的低气压。
直接作用于精神和情绪,引发不同程度的不安、恐惧、焦躁和压抑。
就在这时,基地的广播系统里传来了维尔薇刻意保持活力、却难掩紧迫感的声音(显然是在超频状态下,强行抽空发布):
“咳咳!全体成员注意!
检测到不明外部高维干扰!能量读数很夸张!但不是冲着砸墙来的!
更像是…呃…某种精神污染广播!”
“大家稳住心神!
别自己吓自己!
梅比乌斯和伟大的维尔薇,正在全力分析!
我们的‘超级大惊喜’,优先级提到最高!很快就有办法对付这鬼东西了!”
“各单元保持日常节奏,感觉不舒服的,可以申请基础镇静剂!
重复,保持冷静!
把这股劲儿攒着,等我们找到那混蛋的老巢,再用新装备,把它轰上天!”
一阵风,虽吹不散厚重的乌云,却至少告诉下面的人:
上面的人已经知道天气变糟了,并且正在拼命造雨伞甚至修屋顶。
帕朵稍微松开了一点怀抱,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轰、轰上天?
听起来好厉害…
但能不能先保证轰的时候,别波及到咱的小店啊…”
她的思维,总是能奇迹般地找到一丝生存的缝隙。
科斯魔则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慢慢呼吸着。
广播里的消息,无法消除恐惧,但至少给了他可以聚焦的方向—
忍耐,等待,或许还有希望。
无形的紧迫,催促着每一个人。
工坊内,思维在律者权能的辅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
基地外,巨人屹立,光能澎湃,准备迎击,那已显露狰狞一角的星空来敌。
人类与光之战士,即将共同面对,远超想象的星际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