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们两个?!”
女娲悬浮在刚刚修复完毕天穹之下,胸口微微起伏。
她那绝美的面容上此刻没有丝毫圣人该有的淡漠高远。
反而因为听到童易的话后。
气得有些发红,一双凤眸里跳跃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看着眼前那唯一能让她放下防备的童易,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道:
“师兄!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从紫霄宫听道那时候起就看他们不顺眼!”
她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口,积压了无数元会的怨气与鄙夷顿时对着童易倾泻而出:
“当年他们凭什么能入玄门,坐上那六个圣位蒲团?”
“还不是靠着一张苦瓜脸,在紫霄大殿哭穷卖惨,说他们西方如何如何贫瘠,生灵如何如何困苦,说得天花乱坠,涕泪横流!”
“害得红云那个傻子,就把蒲团让给了他们!”
“而师尊就是心太软,看他们可怜,才动了恻隐之心,收了他们做记名弟子,最后竟还分了他们圣位!”
她越说越气,甚至忍不住挥了一下衣袖,带起一阵造化之气:“后来呢?”
“他们成圣的时候更是可笑!立个什么宏愿,向天道借功德!”
“这算什么事啊?!”
“拿着我们玄门的名头,去跟天道赊账!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分别?”
“脸皮厚到这种地步,我真是开了眼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心情。
结果没有半点用。
反而让她的怒火更旺,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就这两块货色,满肚子阴谋算计,表面悲天悯人,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次巫妖大劫,洪荒破碎,巫妖二族的的确确有仇恨,算是因果自报,但其他生灵呢?多少无辜的生灵殒命?”
“要不是我还顾忌着同门之谊,顾忌着师尊定下的规矩,怕彻底撕破脸让玄门内讧,让师尊为难”
“我早就提着山河社稷图,把他们那所谓的极乐世界砸个稀巴烂了!”
此刻的女娲,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面对接引准提时那冰封般的冷漠与高贵?
她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倾诉的孩子一样。
这时圣人的冷静自持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炽烈的愤怒与怨怼,还有一丝被同门背刺的深深受伤感。
这些话,这些情绪,她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
即便是在紫霄宫中。
面对师尊鸿钧道祖。
她也不好意思将这些带着强烈个人喜恶的抱怨和负面情绪说出来。
一来怕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二来也怕让已然合道的师尊为难。卡卡小说徃 更歆嶵全
她只能将一切压在心底,用圣人的淡然来武装自己。
但此刻。
在童易师兄面前。
在这个相识相知,如同兄长般可靠的大师兄面前,她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都被她抛下、
她只想把心里那些快要发酵的怨言,一吐为快。
她信任童易,就像信任另一个自己。
在他面前,她无需是那个必须完美无瑕、情绪稳定的女娲圣人。
她也想做一个像瑶池一样。
可以在大师兄面前会生气、会抱怨、会想揍人的“师妹”。
这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火气。
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汹涌而出。
“哈哈哈”
而此时。
童易看着女娲这副怨念几乎要实质化的模样。
非但没有出言安慰,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在这片刚刚稳固的天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边笑。
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平日里端庄雍容,此刻却像个受气包一样的师妹。
含笑调侃道:“看来师妹你这积攒的怨气,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听你这语气,怎么,连带着对咱们师尊老人家,也有些小小的不满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好好好,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等这边事情了结,我回紫霄宫面见师尊的时候,一定替你好好说道说道。”
“把你这一肚子的苦水啊,委屈啊,都给师尊倒一倒,让他老人家也听听,评评理!”
童易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满脸认真。
说实话,他认识女娲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失态。
将内心最直白的喜怒如此不加掩饰地展现出来。
女娲在他面前,一直沉静娴雅的模样。
可想而知,这次巫妖大劫带来的冲击,以及师尊后续的一系列安排。
是真的让她感到了极大的不公与憋闷。
以至于连圣人的心境都有些难以维持平稳了。
“啊?!”
女娲正说得起劲,满腔怒火统统宣泄。
冷不丁听到童易这番半真半假的告状言论。
顿时愣在原地。
所有的话语和怒气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先是茫然,随即被一阵急切的慌乱取代。
“不不不!大师兄!我可没有!我对师尊绝无半点不满!”
她急忙摆动着双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方才那忿忿不平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紧张与否认。
毕竟。
她如今可还在“戴罪立功”的阶段。
补天之事尚未彻底完结。
哪里敢对至高无上的师尊有丝毫不敬
更何况这一次在紫霄宫见到师尊后。
女娲心中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她总觉得。
师尊好似变了。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
但周身的气息却越发缥缈淡漠,仿佛与冥冥中的天道更加紧密地融合。
少了几分人味,多了几分纯粹法则般的冰冷与绝对。
仅仅是站在师尊面前。
便让她这位天道圣人也从心底里不由自主地升起无限的敬畏。
就好似在面对着一片深不可测的混沌一样。
因此。
听到童易这近乎挑事的调侃。
女娲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唯恐大师兄真的跑去紫霄宫告状。
她连忙收敛了所有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而恭顺,飞快地解释道:“大师兄你可千万别瞎说!”
“我只是对那两个秃驴的行径感到不满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至于师尊他老人家,他深谋远虑,站得高看得远,所思所想所做,皆含天数至理,绝非我等所能完全揣度。”
“师尊所做的任何决定,我或许会一时困惑不解,但绝不敢有丝毫不满,更不敢妄加评议!”
“大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说到最后。
她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眼巴巴地望着童易,生怕他再口出惊人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