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宗近虽出身于宗教世家——从小接受神道典籍、仪轨与祝词的熏陶,并注定要接任神社、成为新一代宫司,继续做后藤家的帮凶。
可他不愿如此。
不同于那个被后藤银摄去心神的父亲,他在被规训的人生里,仍藏着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坚持。
每次看见对后藤银念念不忘的父亲,他总会想起曾偶然瞥见的漫画《富江》——后藤银也是那样的‘怪物’。
所幸,她至少不会分裂复活。
这是后藤银死后,神山宗近心中唯一能感到些许慰藉的事。
幼时,在父亲的带领下,他数次窥见后藤家食人的场面;
甚至有那么几次,借着仪式的机会,他目睹过“、‘那个人’进食的模样。
为什么这样的怪物会被冠以‘现人神’之称?
几十年来,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
为何这般下贱的如同青蛙小便般的肮脏的家族,能存续至今,甚至过得如此优渥?
所以——鬼神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佛家的因果轮回,还是神道的‘祟’与‘秽’都不存在。
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并自认成为了一个‘唯物主义者’。
但他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原本带林小姐来到这个被称为‘还骨之间’、实则在他认为是‘罪证’的空间,是为了激起她的愤怒,让她更直观地感受这个村庄的黑暗,从而行动得更果决。
起初确实如他所愿——他看见了女孩的怒意:握紧的拳头滴下血珠,抿紧的唇用力到发白。
可渐渐地,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并非‘唯物’,只是‘经验主义’
自己只是从未亲眼见过那些‘神异’罢了。
而现在,他仿佛看见了——
真实、切实存在的——‘现人神’。
洞窟的温度骤降。
神山宗近感到呼出的气息变得黏滞,水汽在半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地面上散落的骸骨开始颤抖,骨缝之间、泥土之下,渗出黏稠如脓的血黄色液体。
仅一眼,就让他想起在神社古籍中读过的描述——三途川之水。
不远处,那堆被摆成‘景观’的颅骨,下颌骨齐齐开合,唱出低沉如地鸣的哀歌:
“天を覆う神々よ、黄泉を治ろしめす御名よ。
(覆盖苍天的诸神啊,统御黄泉的尊名啊。)
我は罪なく、我は供えられず、
(我无罪而死,我亦非祭献之物)
ただ人に喰われ、名を夺われ、
(只被人所食,名被夺去)
骨のみ土に帰りき。
(仅余白骨归于尘土。)
これは祭りにあらず、神の望みにあらず。
(此非祭祀,亦非神之所愿。)
人が人を喰らい、その罪を神に负わせしのみ。
(是人吞食了人,却将其罪孽强加于神。)
闻こし召せ。我が冤を。
(请垂听——我之冤屈。)”
歌声如黄泉之水漫溢,整个洞窟仿佛被拖入了幽冥的底层。
空气里弥漫着腐土与陈血的气息,连岩壁都渗出湿冷的泪痕。
面对这景象,神山宗近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但五感传来的真切触感却告诉他:
这是现实。
他感觉那些吟唱着祝词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似乎正将‘视线’投向自己。
被地上漫溢的血黄色液体浸没的双脚,已渐渐失去知觉。
没有跌坐在地——仅能强撑着抖如筛糠的双腿站立,已是他从小目睹食人仪式所锻炼出的全部胆量了。
“我会杀了它。”
那个他原以为只是‘有两下子’的女孩转过头,对他说道。
神山宗近的心神被她瞳孔中流转的彼岸花纹所摄,
全然未注意到,林小姐垂下的左手,自小指蔓延而出的骨藤纹身正悄然扩展、缠绕,最终覆盖整个前臂。
随后,数道骨藤激射而出,连接上洞窟内四散的骸骨。
点点苍白色的微光,顺着骨藤缓缓流入她的手臂。
此时的林小姐状态极为奇异。
她觉得自己应当是在愤怒,可感受到的却是一种飘忽、抽离的恍惚。
对于身上发生的异变,她毫无自觉。
只是随着白光的汇入,那份‘必须杀死‘那个人’’的意志,在她心中愈发凝固、坚硬如铁。
“我会亲手杀了它。”
下意识地,又是一句宣言。
随着话音落下——漫溢的血黄液体悄然退去,震颤的骸骨归于静止,吟唱的颅骨也逐颗沉默。
只余下一句空灵的回响,在洞窟中徐徐消散:
【これにて、我々は闻かれたり。】
(至此,我等已被听见。)
她眼中的彼岸花隐去,恢复原本的瞳色;小臂上的骨藤纹路也渐渐淡去。
像刚睡醒般,林小姐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咦?怎么突然感觉饱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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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知的她,隐约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似乎是朝着好的方向?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不知何时跪在自己面前的神山宗近。
“你怎么突然跪下了啊?!”
跪倒在地的神山宗近,仍梦呓般吐着破碎的词语——
“降罪神恶”
“黄泉大神请饶恕不,我不敢祈求”
话语凌乱不成句。
林小姐唯一听清的,只有最后那半句。
不过黄泉?
她伸出左手,撸起袖子,低声念出早已熟稔于心的祝词——
“哇——还有花臂。”
看着不再局限于小指、而是蔓延整个前臂的骨藤纹路,林小姐感叹道。
然后有些嫌弃地搓了搓——骨藤没搓掉,但随着林小姐的心意开始消退,
还好也没搓出泥,感谢早川勾玉。
面对身上出现的异象,无论是骨藤还是那股莫名涌动的力量感,她都决定待会儿找个时间好好问问玉藻前。
这可是让她装哑巴的时候了。
只是现在最要紧的是——
林小姐看着又被自己扶起、却再次跪下的神山宗近,
想了想,伸手抓住他头顶的头发往上提了提。
还好,虽然因刚才的景象而世界观崩塌,但神山宗近目前还没有变成地中海的打算,总算站了起来。
林小姐瞟了眼指缝间夹着的几根断发,悄悄把手藏到背后甩了甩。
刚才好像用力过猛了点。
“你先正常点!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眼看神山宗近神情恍惚、双腿一软又要跪倒,林小姐急忙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呃、啊”
两声短促的哼声后,神山宗近的瞳孔重新聚焦到林小姐脸上。
紧接着,他立刻低下头后退几步,以一种过于庄重、甚至让林小姐有点恶心的态度,开口说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如您所愿——黄泉津御使现人”
听到这称呼,林小姐差点没绷住。
‘黄泉津’指‘黄泉与现世的接口’,这很好理解。
但‘御使’并非单纯的‘使者’——
这里的‘御’是神事等级的标记,‘使’则是职能。
再加上之后的‘现人’,并非指‘现世之人’,而是‘现世中的映像’。
结合来说,大概是:黄泉大神之意志,在生者躯壳中的一次‘行使’。
简而言之——
神山宗近认为,林小姐是被黄泉大神夺舍了的一次性躯壳。
林小姐嘴角抽了抽,没出声解释。
反正听起来挺帅的,而且解释起来也麻烦。
再说之前说要好好吓吓他,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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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直在说关于礼物的事情
自从上一次杂谈后,天天都有好多读者送礼物
非常感谢
但还是希望大家量力而行
倒不是说我不喜欢钱啦相反我超喜欢!
但我希望的是大家看到‘哇!这剧情好精彩我好喜欢!’之后送的打赏
而不是像是打卡一样的每天都送好多,
因为读到这的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大纲以及细纲,
有时候感觉来了会写的很顺,但没感觉了就是挤牙膏,我也清楚这会导致质量并不平均
所以当连续收到礼物时,除了最开始的开心外,我也有‘我今天写的内容配得上大家的这份喜爱吗’
当然免费的礼物除外,多多益善多多益善捏~
这两天我都是处于‘哇!又有礼物!开心!’以及‘唔哇今天写的配得上吗’之类的纠结状态
然后
就在今天,我又收到了一个大的,从未收到过的礼物
感谢西凉红月的‘大神之证’
我就觉得是时候,把好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希望作为学生的读者量力支持,以自己的生活优先;而有闲钱的读者在看到‘今天写的剧情很好呢’,觉得质量配得上送的礼物的话再送
如果是害怕我没动力更新断更的话起码我现在没这个想法呢。
虽然我回复的不多
但——
我会一直(??????????? ?)?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