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村,炎丘率领百名蒙特内哥罗甲士浩浩荡荡而来。
“就这么个破村子?”炎丘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山村,皱着眉头走进村子,“那药铺掌柜来这种村子做什么?看上什么了?”
他指着一个战战兢兢站在村口的老人,“老头儿,你过来!”
老人颤颤巍巍走过来,但是那群蒙特内哥罗甲士的气势太足了,走到一半直接跪倒在地,“大,大人————”
“前几天有个小镇上的药铺掌柜,是不是来过这里?”
老人闻言,被吓得面色惨白,忙不迭点头,“是,是来过。”
“他来这里干什么?”炎丘见到这个卑躬屈膝的老人,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小,小人不知————”老人的“不”字刚说出口,炎丘就随手将其拍死。
“浪费老子时间。”炎丘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晦气。”
他对着身后的蒙特内哥罗甲士们说道,“让所有村子里的人,全都到这里见我。”
“是!”一众蒙特内哥罗甲士低头领命,大步跨过老人留下的血泊。
一时间,整个姜山村鸡飞狗跳。
所有人,包括卧床不起的老人,等待临产的孕妇,还在褓里的娃娃,全都被拎了出来。
任何反抗,都会换来冰冷无情的杀戮。
这些蒙特内哥罗甲士就象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只知道遵循上位者的命令。
炎丘站在空地上,很是烦躁,连坐都不愿意坐下,似乎站在这片大地上,都会脏了自己的脚。
“早知道,就不该到这村子来,直接派人过来搜刮一遍就得了,偏偏跑过来找罪受。”
这片空地前,很快就跪满了一堆人。
“这村子怎么全都是这些废物?”炎丘看着这些明显不是自己目标的人,眼中的烦躁之气越发浓烈,“就这群废物,是怎么能杀死一个四境三重天的药铺掌柜的?”
最后一个蒙特内哥罗甲士拎着泣不成声的姜修,将其一把扔进人堆,然后重新回到队列。
“说吧,那个药铺掌柜来这个村子,是来找谁的?”
炎丘冲着面前的一个孕妇问道。
那孕妇被吓得不知所措,压根就没听清问的是什么,只能一味摇头。
“嘭。”
炎丘一根手指点出去,孕妇应声倒地,鲜血顺着她惊恐的面庞汩汩流出。
“你来说。”炎丘看向第二个人。
那人立马回答,“是来找树哥儿的。”
“树哥儿?他现在人在哪儿?”炎丘皱着眉头询问。
“树哥儿走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儿————”那人如实说道。
“嘭。”
炎丘又是一指点出,“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下一个。”
“嘭。”
“下一个。”
“嘭。”
炎丘的声音越来越暴躁,死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除了颤斗着老老实实跪在那里,就算死亡即将落在自己头上,也不敢有丝毫动弹。
一连杀了三十馀人,鲜血流了一地,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整个姜山村。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炎丘咂了一下嘴,似乎死了的这么多人,仅仅只是为了验证这些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下一个问题,药铺掌柜来这里,找那个树哥儿,是为了什么?”
“是,是为了陨晶,很多陨晶。”
炎丘听到回答,点了点头,“见财起意————的确是个理由。”
“是谁杀了药铺掌柜?”
“是树哥儿!”
“树哥儿今年多大了?有这么厉害?”
“树哥儿今年,十一,不对,十岁。一直都挺厉害的,但那天一下子变得特别厉害————”
“嘭。”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炎丘送走。
炎丘面部扭曲,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一股郁气。
“十岁!?踏马的老子一口一个树哥儿的叫着,敢情只有十岁!?”
“一个十岁的小娃娃,杀了一个四境三重天的药铺掌柜?”
“这世界是疯了吗?什么时候一个十岁小屁孩,有这么强了?真当他是我蒙特内哥罗族的内核贵族吗?”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去,把这个村子所有值钱的全都搜出来带走!”
炎丘特地指着眼前这批跪着瑟瑟发抖像鹤鹑一样的村民,“除了这帮废物。
“”
百名蒙特内哥罗甲士再次走进村子,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只可惜姜山村上下,尽是家徒四壁,最值钱的,就是家里仅剩的吃食,还有床上的被褥。
等到炎丘看到一众蒙特内哥罗甲士,拎着一堆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的破烂后,彻底愤怒了。
破铜烂铁好歹还有铜和铁。
可这偌大的姜山村,当真是一贫如洗。
“他娘的!”
“那帮狗东西搜刮的这么干净吗?真是一点都不给老子留?”
他扫视着这群破衣烂衫的姜山村村民,都被气笑了,“全村上下,最值钱的,竟然还是你们这群贱民废物?”
炎丘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显然动了杀心,准备把姜山村上下,全都给宰了,以泄心头之怒。
这时,一名蒙特内哥罗甲士走上前来,低声道,“大人,如今族内还未取消姜山村,我们至少还要保证这个村子还存在。”
“现在,他们也并未反抗————要是全杀了,回去恐会受到族内批评。”
炎丘嘴角抽搐,眼里的怒气在升腾,但最终还是抵不住族内批评这四个字。
这么多条人命,还比不过这所谓的批评。
他甩了甩手,恨恨地剜了一眼这些还剩下的姜山村村民,“算了,附近还有哪个村子,没有被搜刮干净的?”
站在斜后方的蒙特内哥罗甲士说道,“族内征收兵员与财富是一起搜刮的。”
“姜山村也是在上一次被彻底刮了干净。”
“附近,还有————田石村,目前还没有被完全征召。”
炎丘深吸一口气,而后徐徐吐出,“好,就去田石村。”
说完,直接大步离去,似是根本不愿来这个晦气的地方。
等到炎丘以及一众蒙特内哥罗甲士离开了很久之后,姜山村内才响起哭喊声。
姜修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村子的惨剧,刚从阿娘身上结束,又有新的惨剧,重新上演。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树再回到姜山村,发现村头又多了几处坟包。
“树哥儿,为什么会这样?”姜修正在用双手扒着土,想要堆起一座新坟,他察觉到身边有人,抬起头看过去。
明明才过去几天,两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阿娘的坟被人打烂了,尸骨无存,我只能从家里找了件阿娘的衣裳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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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内哥罗族想问出你的下落,因为不知道”三个字,死了三十几个人。”
“我们不都是人吗?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阿爹告诉我,神族才会以人族为食。”
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在天地间拉起一片帷幕,笼罩了世间的一切。
也掩盖了姜修脸上的泪痕。
“因为我们都太弱小了————”姜树看着多出来的几十座坟包,眼前似乎浮现出往日里,姜山村热闹的场景。
“你现在还要留在村子里吗?”他问跪在烂泥水洼里的姜修。
姜修摇了摇头。
“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变强。”姜树朝姜修伸出了手。
姜树带着姜修离开了姜山村,连同一起走的,还有村里仅剩的十三个娃娃。
“树哥儿,带他们走吧,再留在村里,他们怕是活不到长大了。”
“也许,你能有办法。”
这是三大爷对姜树说的最后一句话。
十五个小娃娃,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五岁,这样的一群人,想要离开村子独自生存,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却是姜山村认为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村子衰败已成定局,继续留在村子里,没有未来了。
而因为村子的存在,还会不断吸引蒙特内哥罗族的视线,让那把屠刀接二连三砍过来。
没有了村子,也许这群孩子,会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姜树带着这群孩子,一路前行,花了十几天,来到了蒙特内哥罗域的边缘。
这里是李砚知带他来过的地方,曾经是吉水村的旧地。
吉水村被灭之后,此地大部分地界都被死亡之气氤,好不容易剩下的地方,也与其他地方相去甚远,所以也被蒙特内哥罗族遗弃。
但姜树的意境领域恰恰能隔绝出一片净土,可以成为暂时的聚居之地。
他取出十几块纯净陨晶,分别发给每一个人,“大家全部炼化,想办法觉醒第一重意境领域。”
“接下来,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只能靠我们自己,所以,首先,我们必须要有能活下去的能力。”
“只要你们能有所领悟,后续的陨晶,都不会是问题!”
姜树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掠过,郑重说道,“你们既然跟我出来,那就意味着以后要走上一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路。”
“希望,中途不会有人掉队。”
一月之后,吉水村旧地,——
姜树盘坐在山脚下的山林之中,参悟自己的意境之力。
这里建造了十馀座大小不一的房屋,也是暂时的聚居地。
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人影回来,交换着各自在外探听到的消息。
经过这一个月的强化修炼,大家的实力都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赤水村也征召了最后一批大人,如今整个村子只剩下老人、妇女和未满十五岁的孩子。”
“红林村也是————最近蒙特内哥罗族征召的越来越频繁,至少蒙特内哥罗西域这一片都已经快要被征召完了。”
说话间,姜修扛着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回来。
他这一个月,是整个姜山村,除了姜树之外,进步速度最快的,而且觉醒的意境,还与速度有关,再加之他个子不高,在荒山野地一钻,就看不见人。
所以,外出跑的也最远。
“田石村没了。”姜修的第一句话,就让姜山村的人都愣住了。
姜树起身,来到姜修身前,接过他扛着的人,赫然是田安。
“发生什么事了?”
姜修摇了摇头,“我到的时候,只看到田安倒在血泊里,但还有一口气,所以把他带回来了。”
“先把这家伙弄醒再说。”姜树伸手按在田安胸口,意境之力涌动,将田安身体内激荡的死亡之气摄走,同时拿出一块纯净陨晶,抽调内部玄妙符文,打入田安体内。
不多时,田安缓缓苏醒。
“我不是被打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田安睁开眼,看到熟悉的面孔后,不禁愣了一下。
“小修儿把你带回来的。”姜树站起身,“田石村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田安不禁泪流满面,“蒙特内哥罗族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搜刮。”
“村中剩下的大人们受不住,仅仅只是出言顶撞了几句,蒙特内哥罗甲士就开始血腥镇压————”
“都死了,全都死了————”
“我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全部杀了个精光。”
田安边哭边说,心中有万般苦楚,唯有痛哭才能宣泄一二。
树林里,只剩下田安的哭声。
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蒙特内哥罗族,霸道至极。
在这一刻,姜树越发明白,大人口中所说的大山是什么意思。
那个说“不”的力量,又到底是什么。
良久,待田安重新归于平静,姜树一手按在田安肩头,“现在,添加我们。”
“为了,让更多人,有说话的资格。”
蒙特内哥罗族腹地,炎丘带着一批蒙特内哥罗甲士正准备离开,却被炎山拦住。
“你又要出去?”炎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炎丘身后的两百名蒙特内哥罗甲士。
炎丘冲炎山露出得意的笑,“大哥的计谋果然厉害。”
“小弟我最近只是稍微出去走了一圈,就能有不少斩获。”
炎山眼底掠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一把拽过炎丘,走到无人处,“你这猪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炎丘被训的有点莫明其妙,“大哥,这是怎么了?小弟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只是在做族内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情罢了。
炎山一拍脑门,咬着牙关问道,“你他娘是谁教你灭村的?”
“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在平时,灭村也是一件大事?更遑论是现在?”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后方一定要稳定,一定要稳定。”
“你现在灭村,万一引发动乱,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炎丘无所谓地摊开手,“怕什么?直接出兵镇压就是了,那些贱民,我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炎山恶狠狠地盯着炎丘,“那为什么最近我收到情报,说在蒙特内哥罗西域,出现了多名身份不明,至少都有四境三重天实力的强者?”
“那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