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今日,见神
剑出,
万物寂聊,
苏谷站在台阶之前,又想起了方才斩碎自己所有攻势的那一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而在他身旁的两位,因为正对这一剑,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道子之上,真正的道子之上!
远超他们的力量!
仅仅只是正面这一剑逸散出来的剑气,就让他们心中的危机感疯狂跳动。
若这一剑真正斩在他们身上,甚至即便用尽全部手段,也绝对挡不住。
这一剑,李师挡得住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上清道那位大师兄的试探。
可哪怕是试探,都似乎要将一切尽数斩断。
换而言之,这一剑,实际上就是横亘于道子极限的分水岭。
挡得住,才有资格站在道子之上,挡不住,一切皆休。
之前就听说过,李师抵挡苏谷最强手段时,用了两招。
那么,这还在苏谷之上的一剑,李师要用几招?
还是无论几招都挡不住?
反观道门队伍中,所有人都露出一抹看戏的神色。
他们对商灵真有绝对的信心,这是仅次于玉清道大师兄,乃至可以平起平坐的存在。
毕竟,商师兄已经有半年没有真正出过剑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极限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层次。
就在苏谷三人心念急转之时,
李砚知抬眼,
原本被剑光充斥的问方殿,金色光华骤然绽放,竟然生生将半数问方殿夺了回来。
大片大片的金色光幕疯狂暴涨,无数秘纹在金色光幕上流淌翻滚,光幕内,万千金色丝线按照两仪阵排列布阵。
哢!
哢!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问方殿内连绵不绝的响起。
不过眨眼功夫,便有数十上百层金色光幕被瞬间斩碎,但是却有更多的金光升起。
当光幕上的秘纹开始按照张鹤金光护甲的纹路排列,剑光的前进速度终于一滞。
李砚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剑光在他身前一尺消散,
问方殿内,一片寂静。
只剩一片金色光幕横亘在李砚知和商灵真之间。
“怎—————怎么会!?”
道门队伍中,张鹤忍不住低呼出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众人之中,只有他对上面的玄妙纹路,最为熟悉。
可正是因为最熟悉,他才更加难以置信。
只有他知道,为了修炼金光护甲,他到底经历了多长时间的打磨。
可现在,竟然对面的这个家伙,竟然也施展了出来。
难道他在之前就学过真武道的金光秘法不成?
张鹤的低呼,也让众道门弟子从刚刚不见丝毫烟火气的碰撞中清醒过来。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金色光幕的异常。
“这这不是张师兄的金光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金光秘法是真武道的内核传承,只有内核弟子才能修炼,此人甚至根本不是我道门弟子,怎可能修出金光秘法?”
“那就是金光秘法!”有真武道弟子仔细确认后,斩钉截铁道。
“这——这怎么可能?此人从何处学来的金光秘法!?”
“会不会是刚刚张师兄施展金光护甲时,学会的——?”说这句话的人,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太荒谬了,这可是真武道的内核传承,即便入门并不算难,但怎么可能看一眼就学会?
甚至还能挡住商师兄的剑?
李砚知身后,
苏谷惬惬看着那道荡起涟漪的金色光幕,心中念头纷飞。
陈胜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苏兄,李师之前可曾展露过金光秘法?”
宋蠡也紧张地看向他。
苏谷面颊微微抽动,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上次他也施展过金色光幕,但-上面的纹路,
不对。”
他心中募地掠过一个念头。
旋即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随后有些自嘲地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
“一个人再妖孽,也不可能看一眼就学会对方的招式,而且还可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能—
不只是他,在暗处观战的学宫三境大方士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李砚知之前的金光屏障,似乎并没有这些纹路”
张教谕狐疑地轻声呢喃道“他的金光屏障,我知道有几种变化,甚至可以爆发出极为惊人的战力增幅,但绝没有道家的金光秘法。”
他看向一旁的守山人,“学宫里应该也没有收录这种秘法才对。”
守山人点了点头,“这是道家的内核传承秘法,学宫想收录也收录不到。”
“除非是徐祖亲自下令但最近几个月从外界收罗过来的功法里,也并没有金光秘法。”
“这就有点奇怪了—不应该啊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
秦老拈了拈灰白胡须,“会不会是他刚学会的?比如—从刚刚那道家小辈身上学——”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教谕就反驳了,“秦老,您这说法,未免有些太荒唐了,一眼就学会秘法,李砚知的悟性再高,也不可能。”
“就算是徐祖也做不到。”
秦老没有说什么,他也觉得这种想法有点太荒谬了。
问方殿内,
苏谷的心止不住地震颤,明明这种想法根本就不现实,可他却总觉得不对劲,
然而,商灵真接下来的话,却让苏谷所有的想法,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转而变成了从未有过的惊惧。
是的,惊惧!
“你的金光秘法学的不错,短短时间内就学到了形似,又加之自己的一些手段,弄出了这似是而非的御守之法。”
“不过,应该已经到头了,我的剑还未出鞘,再靠这个似是而非的手段,是挡不住我的。”
商灵真的话很肯定,在阐述某种事实。
此话一出,问方殿内一片哗然。
尤其是张鹤,“商师兄,这———不可能!”
商灵真没有回应他。
李砚知的话却在侧面回答了他,“你怎知我没有继续推演下去?”
两人的对话,并未在意其他人,这是道子之上的对话,其他人还没有这个资格插嘴。
可是却让所有人心神摇曳,几乎难以自持。
苏谷身形一阵摇晃,商灵真的话兴许还只是猜测,但李砚知所言,却无疑证实了这个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事实。
这世间真有人,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学会一项内核传承秘法!
换而言之,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纵横棋盘也已经被学了去?
这才是最让苏谷最惊惧的地方,他不禁回想起这段时间,李砚知和自己的交流切。
自己的纵横棋盘也因此得到一次飞跃。
本以为李砚知只是随意一说,大部分都是自己厚积薄发的沉淀所致。
可结合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
因为,很有可能,自己的纵横棋盘,在李砚知眼中,早已没有任何秘密。
这家伙,是怪物吗?
来到奉阳学宫,苏谷就听其他天骄说,李师的悟性和推演之力,难以想象。
本以为这只是吹捧之言,没想到这不仅不是吹捧,甚至还是低估。
这是真正的惊为天人!
如果一切属实,李砚知的恐怖程度还要再往上拔高一个层次,甚至如果单论悟性,也许还要在奉太一之上!
学宫的三位三境大方士,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是怪物吗?秘法看一眼就能学会?”
“若真是如此,定法正师的位子,除了他还有谁能坐?”
“这就是徐祖的底气吗?”
“!”
金铁重物坠地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商灵真将剑匣解下,的一声砸在脚下,“那我可就要试试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砚知负手而立,“不用留手,我也想看看,道子之上的力量是何等模样。”
“如你所愿。”商灵真轻挑眉头,一掌拂过剑匣,原本极力压制的剑意,仿佛瞬间被撕去封印刹时间,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的剑意轰然绽放,化作无尽浪潮,疯狂向四周拍打而去。
施加在问方殿上的屏障,齐齐亮起,若是没有这些屏障,仅凭撕去封印的剑意,便能将整座问方殿夷平。
大殿之内,除了商灵真和李砚知之外,所有人瞬间爆退,看向商灵真的眼神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剑意,他们根本挡不住,甚至哪怕多停留片刻,都要受伤。
道子之上!
这就是道子之上吗?
商灵真的声音在无边剑意下,传入众人耳中,“我悟剑半年,本想找玉清道的那个家伙试剑,
既然你如此诚心,我自会答应。”
“但愿你能撑到最后一剑。”
话音落,剑匣锵然打开,“第一剑,山河。”
一柄玄黑重剑从剑匣中跃出,随后重重落地。
轰隆隆—
刹时间,大地震颤,天地变换,一座火山轰然升起。
这一剑,几乎将无边虚影拽入现实,要强行改天换地。
地面好似脆弱的瓷器,哢哢嘧碎裂,狞的裂缝疯狂蔓延,赤红剑气化作滚烫岩浆,冲天而起。
轰!
轰!
问方殿似乎消失了,所有人都被拽入了无边的火山剑气中。
不好!
退!
本就已经退到墙角的苏谷三人,目毗欲裂,在这滚滚剑气下,他们就象是火山喷发下的蚂蚁,
哪怕岩浆还未临身,都要被活活烫死。
可现在的问方殿,早已被屏障禁,他们无处可退!
隐藏在暗处的三境大方士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立刻撤去了所有屏障。
几乎在同一时刻,整座问方殿瞬间被斩碎。
苏谷三人口吐鲜血退出去数百丈。
没有了屏障的束缚,商灵真的山河之剑彻底爆发。
大地在眨眼间崩碎,火山虚影直接沟通地脉,真实的地火被剑气引动,不断喷发。
不过数息光景,整座山头便化作了真实的火山地狱!
奉阳学宫范围内,所有天骄纷纷将目光投向山顶,旋即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李砚知周身被层层金缕衣笼罩,火山剑气肆虐狂暴,以气吞山河之势,撕扯着一切御守之法。
李砚知的金光阵,在无边无尽的剑气之下,几乎摇摇欲坠。
商灵真右手捏印,一掌按下,“山河第二式,叠嶂千囚。”
深深插在地面的玄黑重剑锵锵作响。
原本疯狂肆虐的火山岩浆越发疯狂,几乎要冲上云宵。
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天骄,几乎连呼吸都要忘记了,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只见那些冲上云宵的岩浆,竞然凝固成一柄柄通天彻地的百丈赤红巨剑,将整座山头彻底封锁赤红巨剑剑锋低垂,不断滚落下滚烫炽热的剑气,所过之处,热浪扭曲,山石冰雪般融化。
遮天蔽日的威压,并没有释放,反而在赤红巨剑中不断蕴酿,尤如天倾。
这种悬而未决的压迫感,即便相隔甚远的天骄,都感到心脉几乎要被压碎。
数十柄赤红巨剑之下,李砚知抬头,暗金神眸中无数丝线疯狂明灭。
不断汇聚的剑气化作狂风,几乎要将他彻底剿灭。
“山河第三式,地脉崩殆。”公灵真一脚踩下,玄黑重剑再次下沉。
嗡
天地猛然一颤,数十柄百丈在红巨剑,好似层峦叠嶂的山峰轰隆隆坠落。
狂暴无涯的力量,疯狂朝这些赤红巨剑汇聚,虚空仿佛都在这一剑下不堪重负,停顿了数息。
下一刻,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下方的李砚知工意咆哮。
苏谷等人,包括道门弟子早已退出去千丈,然而夜仰望这一剑时,依旧肝胆俱颤。
这一剑,学宫之内,有谁能挡!?
就算是最顶尖的道子,倾尽逆力,也只任是一只蚁,被轻易碾死。
李师,挡得住吗?
远远观战的众天骄,亲眼目睹如此在红巨剑斩落,更是呆呆站夜原地,近乎室息。
此剑,堪比天威,谁人可挡?
李师,挡得住吗?
琅琊院,伍思卿站在院门处,面色惨白,纤手紧紧握住九品主祭坛,清冷的眸子里,布满担忧站夜暗处观战的张教谕等人,一颗心悬夜了嗓子眼,一旦李砚知挡不住这一剑,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出手。
道子之上,当真逆是怪物啊。
奉太一是,这个上清道的公灵真,也是!
李砚知,你小子可得挡住啊,
夜所有人亚骇的注视下,
轰隆隆数十柄百丈在红巨剑,推金山倒玉柱般,碾压虚空,以不可阻挡之势斩下。
天地摇晃,山峰剧震!
与此同时,
夜所有人亚骇的注视下,
一道难以想索的神圣虚影,于山巅起身,金黄色神袍哗啦啦作响,席卷山岳。
无尽的山川江河纹路夜虚空演化,化作那道恢弘身影的手掌,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