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平整的柏油路,星虎下意识攥紧了方向盘。记忆里坑洼颠簸的黄土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延伸到村口的黑色路面,连曾经总卡车轮的石头桥,都换成了刻着\"望归桥\"的水泥拱桥,桥栏上还爬着村民种的牵牛花,紫白相间的花瓣在风里轻晃
话音未落,越野车已停在村口广场。曾经的老槐树仍在,只是树干被围上了雕花护栏,树下摆着崭新的健身器材,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正围着秋千追逐打闹。位置立起了两层小楼,招牌上\"清溪便民超市\"几个红字格外醒目,玻璃门里整齐地摆着货架,连冰镇可乐的冰柜都看得清清楚楚。
月末路抱着胳膊靠在车后箱,目光扫过远处的田野:\"当年咱们偷红薯的坡地,现在全改成大棚了。他指的方向望去,成片的白色大棚在阳光下铺开,棚外的水泥路旁边竖着蓝色牌子,上面写着\"有机蔬菜种植基地\",几个戴着草帽的农户正推着电动三轮车往货车上装菜,不再是记忆里肩挑背扛的模样。
叶影蹲下身,指尖抚过广场的地砖,忽然笑出了声:\"你们看这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玻璃碴,拼成小小的星星图案——那是十年前他们几个偷偷打碎了玻璃瓶,被村长罚着清扫时,趁人不注意留下的记号。只是当年尘土飞扬的晒谷场,如今已铺得平平整整,连角落的杂草都被修剪成了整齐的绿篱。
合作社的院子里停着几辆冷链货车,月初十正对着电脑核对单据,键盘敲得飞快。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没察觉:\"你们真回来了?
星虎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曾经光秃秃的山坡如今长满了松树,记忆里总干涸的小溪,在下游修了蓄水池,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飘着几只白鹅。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当年说要让村子变样,还真实现了。
傍晚的炊烟袅袅升起,却不再是记忆里呛人的柴火烟。来刚从大棚摘的圣女果,脆甜多汁:\"现在村里都用清洁能源了,做饭不冒烟,污水也有处理站。着村口的太阳能路灯,\"晚上走路亮堂堂的,再也不用打手电筒了。
饭桌上的菜格外丰盛,有机蔬菜、散养鸡肉,还有从镇上运来的新鲜海鲜。大家倒上本地酿的果酒:\"当年你们走的时候说,等有本事了就回来建设家乡,其实不用等你们,政策来了,大家一起使劲,日子自然就好了。
星虎望着窗外渐亮的路灯,忽然想起小时候和伙伴们在黑暗里捉迷藏,那时总盼着村里能亮起来。现在路灯亮了,路修平了,人也热闹了,连曾经总抱怨\"留不住年轻人\"的村长,都笑着说现在不少大学生都回来创业了。
叶影拿起手机,对着满桌饭菜和笑脸按下快门:\"这张照片得存好,比当年的合影热闹多了。路凑过来,指着屏幕里的背景:\"你看那棵老槐树,还在那儿呢。
夜色渐深,广场上响起了广场舞的音乐,村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跳舞,孩子们在旁边追逐嬉戏。星虎几人坐在老槐树下的长椅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没人说话却都懂彼此的心思——家乡变了,路宽了,房新了,可老槐树还在,星星图案还在,熟悉的烟火气还在,只是多了些鲜活的希望。
星虎点头,指尖划过护栏上的刻痕,那是他们当年留下的名字缩写,如今被风雨磨得浅了,却在新的时光里,和家乡的变化一起,长成了新的模样。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旧时光的回应,又像是新生活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