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记得墨爷爷吗?”
墨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于这两个小家伙,他是极为喜欢的。
就如当时他想要收两个孩子为徒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那身令人心动的根骨,更是因为他们两小只的那种坚韧的性格。
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他们非但没有离开自己的父亲,反而在默默的为他助威。
虽然明知他们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那种无声的支持却是谁也不敢否认的。
所以当这次看到直播中出现关于这两个孩子情况的时候,他立刻就动身赶了过来,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个是因为他知道独孤天川的性格。
别看这家伙帅气逼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这都是表面,内里他的性格却是冷硬无比,杀意滔天,完全就是一个杀才。
这样的人,你可以和他讲道理,只要他错了,那么绝不会碍于面子不道歉,相反却会给足了你的面子,可一旦你触及了他的底线,那么他也会毫不手软。
二个就是因为这小兄妹俩。
没有看到最终的视频,所以他不敢随意发表评论,但内心却是不相信的。
这次急着过来,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他们兄妹俩。
对于这两个孩子,他内心还是非常意动的,但凡有可能他也不想放弃如此美玉。
虽然他们自己的父亲就是一个超级高手,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好的老师。
墨渊这温柔的招呼和笑容,让他那张清癯的脸瞬间生动起来,仿佛年轻了十岁,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压迫感也悄然敛去大半,变得如同邻家温和的长者。
两个小家伙原本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让他们害怕的“坏东西”。
爸爸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也让他们有些不安。
此刻,听到这让人心安的熟悉声音,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
当看到墨渊那张和蔼带笑的面容时,他们乌溜溜的大眼睛微微一亮,如同阴霾天空里透出的两缕微光。
他们与墨渊只见过寥寥数面。
在港城萧家那惊魂一夜之后,墨渊曾以长辈的身份探望过他们,带过一些不算贵重却充满心意的小礼物,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
这位“墨爷爷”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不像爸爸那样强大得让人仰望,也不像其他有些大人那样带着各种目的或压力,而是一种让人感到安心、踏实、亲切的温暖,就像……就像冬天晒太阳的那种舒服感觉。
“记得,墨爷爷好!”独孤谨言先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微颤,但小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礼貌笑容。
他是哥哥,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
“墨…墨爷爷好。”独孤诗瑄也怯生生地跟着叫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像小猫叫。
她的小手把独孤天川的裤腿抓得更紧了,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但看向墨渊的眼神里,已经少了些面对玄阴、铁骨时的纯粹恐惧,多了些依赖与期待。
小孩子最能感知善意与恶意,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爷爷是来帮爸爸的,是“好人”。
“好孩子。”墨渊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快速上前几步,同时伸出右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又极其温柔,似乎想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给予一些安慰。
当手伸到半空,距离孩子们头顶还有尺许距离时,却又顿住了,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场许多高手都看在了眼里。
顾长风眼中精光一闪。
玄阴和铁骨眉头又是一皱。
独孤天川眼神微动。
墨渊收回手,并非因为疏离或客气,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克制与体贴。
他周身刚刚散发的气息虽已极力内敛,但生命层次的差距,对于感知敏锐的孩子来说,依旧可能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
自己哪怕只是善意的触碰,也会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气机,惊扰到这两个刚刚经历如此遭遇的孩子。
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与对力量绝对的控制力,让在场识货之人心中评价又高了三分。
墨渊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独孤天川,脸上的慈和笑意稍稍收敛,恢复了那种平和温润,却又带着正式与郑重的神色。
“独孤小友,”墨渊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但依旧平和,如同与老友叙话,“何事如此大动干戈,闹出这般阵仗?”
随着话音,他的目光意缓缓扫过四周——倾倒的盆景、龟裂的地砖、昏迷的老陈、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苏晓蔓母子、满地呻吟的保镖、以及不远处那些虽然狼狈却难掩富贵气的周家随从。
最后,落在面色不善,全身真气不停汹涌的玄阴与铁骨身上。
“我虽来得稍晚,”墨渊继续道,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也大致知晓一些情况。”
他微微停顿,目光重新落回独孤天川脸上,“以我对谨言和诗瑄这两个孩子的了解,他们天性纯良,聪慧懂事,绝非无理取闹恃强凌弱之辈。独孤小友你,我也略有知晓,绝非蛮横无理之人。今日闹到如此地步,这其中想必另有隐情,可否告知墨某?”
墨渊这番话,语气平和,措辞委婉,但立场与倾向却表达得清晰无比。
第一,他表明自己是“后来者”,对前因后果不完全清楚,需要了解,这是客观公正的姿态。
第二,他直接点出自己对独孤天川和两个孩子的认知与信任——“绝非无理取闹、恃强凌弱之辈”、“绝非蛮横无理之人”。这几乎是在为独孤天川一方的人格背书。
第三,他询问“隐情”,潜台词就是不相信表面看到或听到的指控,认为事情必有缘由。
这既是一种姿态的表明——我信任你们,我站在道理一边;也是一种高明的介入方式——以弄清真相、调解纷争为名,行回护之实。
独孤天川看着墨渊,眼神中的冰霜并未完全消融。
周世坤和真武山长老的步步紧逼,触及底线的羞辱,如同毒刺扎在他心头,杀意依旧在血液中奔流。
但墨渊的出现,以及这番坦诚而带有善意的询问,终究让那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丝缝隙,多了几分属温暖的情绪。
独孤天川没有立刻回答。
语言在某些时候是苍白的,尤其是面对已经预设了立场蛮横不讲理的对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