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等手中暂无此等神物。
但望舒墟‘鉴古阁’内存有部分上古丹方与秘法,或可设法救治。
恳请前辈允许我等将人带回,倾尽全力施救!”
月璃恳切道。
遗宫碎片再次沉默。
银蓝光芒笼罩着慕楠所化的光茧,似乎在感应、在犹豫。
许久,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也罢……万载飘零,吾之灵性将散,无力长久护持。
此子身负特殊‘月源’,与‘羲和’有缘……便托付于汝等。
记住,需以纯净月华之力温养,切不可再受‘蚀月’邪气侵染……”
随着意念传递,那包裹着慕楠的淡金光茧,连同下方一小片银蓝光芒,缓缓从遗宫碎片底座上飘浮而起,朝着月璃等人飞来。
而那座残破的遗宫碎片,则在完成“交付”后,银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形体也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墟海之中。
“前辈!您……”
月璃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挽留或询问更多。
“尘归尘,土归土……‘羲和’的使命……早已终结……唯愿……火种……不熄……”
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沧桑与悲凉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呓语,飘散在虚空之中。
那座银蓝色的残破遗宫碎片,如同燃尽的烛火,光芒彻底熄灭,形体也化作点点细微的荧光,无声无息地消散、融入了无尽的墟海黑暗,再无踪迹可寻。
仿佛它万载的等待与漂泊,只是为了在此刻,完成这最后的守护与托付。
月璃接住飘来的光茧,感受着其中慕楠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她对着遗宫碎片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
岳擎山也神色肃穆地行了一礼。
无论这“羲和遗宫”碎片背后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悲壮,它此刻的举动,无疑是对抗“蚀月”、守护太阴传承火种的一方。
“立刻撤离!带上所有幸存者,返回望舒墟!”
岳擎山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果断下令。
暗蚀谷虽然被毁,魔帅遁逃,但难保没有其他“蚀月”力量闻讯赶来。
他们此刻状态极差,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收敛同伴遗体(尽可能),带上幸存囚犯,月璃小心地抱着慕楠所化的光茧,岳擎山则亲自背起依旧昏迷的寒澈。
一行人拖着残破之躯,朝着来时的秘密撤离点艰难行去。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祭坛被毁、魔帅重创,“蚀月”在此区域的势力陷入了混乱,他们撤离的路上并未再遭遇大规模阻击,只有零星不成气候的怪物骚扰,被轻易解决。
当望舒墟那熟悉的、如同孤岛般悬浮在墟海中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涌遍全身。
望舒墟壁垒的“码头”处,早已接到岳擎山提前传回简讯的月无涯,亲自率领大批墟卫和医官等候。
看到这支伤亡惨重、人人带伤、却带着一批幸存者和两个昏迷少年的队伍归来,即便以月无涯的定力,眼角也微微抽动。
“立刻救治伤员!
封锁消息!
所有参与行动者,前往‘净心室’隔离观察,详述任务经过!”
月无涯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同时快步走到月璃和岳擎山面前。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月璃怀中那淡金色的光茧上,银灰色的眼眸中光芒剧烈闪烁,伸手轻轻感应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本源几近枯竭,金丹濒临碎裂……但似乎有一股极其精纯古老的力量在强行维系……这就是……”
“司主,是‘羲和遗宫’碎片。”
月璃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最后时刻发生的诡异一幕快速禀报。
“羲和……遗宫……”
月无涯喃喃重复,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
他迅速又检查了岳擎山背上寒澈的状况,发现他虽然同样伤势沉重,但体内“剑心”烙印与“源月之种”的力量似乎在自发护主,情况比慕楠稍好,但也是岌岌可危。
“将他们二人,立刻送入‘鉴古阁’最深处的‘养月静室’!
开启‘小周天星辉聚灵阵’!
调集所有库存的‘月华玉露’、‘星辉膏’!
通知夏客卿(夏明轩仍在望舒墟做客卿丹师),无论如何,想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和根基!”
月无涯声音急促,显示出事态的严重性。
“是!”
立刻有专人接过慕楠和寒澈,朝着墟内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月无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岳擎山和月璃等人,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囚犯,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深邃,只是那银灰色的眸底,似乎沉淀了更多沉重的东西。
“岳统领,月璃,你们做得很好。任务……完成了。
牺牲的勇士,望舒墟会永远铭记,其家人将得到最好的抚恤。
现在,你们先去疗伤,然后,将一切详细记录下来,尤其是关于‘羲和遗宫’碎片和最后那场爆炸的细节。”
月无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望舒墟,欠这两个孩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也欠……那早已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羲和’一脉,一个交代。”
他转身,望向墟海深处,那暗蚀谷的方向,又似乎看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未知的所在。
“传令,‘鉴古阁’所有资深学者,立刻开始全力检索一切与‘羲和’、‘月华灵髓’、‘太阴源气’相关的古籍记载与传说线索!”
“通知各主要势力代表,三日后,召开‘墟海盟会’紧急会议。
议题……‘蚀月’威胁升级,以及……‘上古遗泽’再现。”
墟海的波澜,因暗蚀谷一役,被彻底搅动。
而慕楠与寒澈这两个来自外界的少年,在无意中,似乎成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搅动各方势力神经的关键节点。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望舒墟,在这片亘古荒凉的墟海之中,悄然酝酿。
而此刻,在“鉴古阁”深处那间布满了古老星月符文、灵气浓郁得化为液滴的“养月静室”中,慕楠与寒澈,正静静躺在由“温魂玉”和“星辉石”打造的床榻上,接受着最精心的救治与看护。
慕楠身外那层淡金光茧已经散去,露出他惨白枯槁的面容。
夏明轩眉头紧锁,将各种珍稀灵液药膏小心翼翼敷在他龟裂的皮肤上,又以金针渡穴,引导阵法汇聚的星辉月华之力,缓缓注入他干涸的经脉与濒临破碎的金丹之中。
每一次能量的注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修复创伤,又不能加重那脆弱平衡的负担。
寒澈的情况稍好,但同样不容乐观。
他体内“剑心”烙印虽然护住了核心,却也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夏明轩主要用药力温养他的肉身与经脉,稳定神魂,至于那“剑心”与“源月之种”,则非寻常药石能及,只能靠他自身缓慢恢复与适应。
静室之外,月无涯静静站立,透过水晶壁看着里面生死一线的两个少年,银灰色的眼眸中,思绪万千。
“羲和遗宫……源月之种……双月传承……蚀月魔帅……”
他低声自语,
“万载的因果,难道真的要在这个时代,彻底清算了吗?”
“这两个孩子……究竟是钥匙,还是……风暴本身?”
无人能给他答案。
只有墟海亘古的寂静,与望舒墟内渐起的暗流,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时代,或许……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