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各有算计
“东旭,坐!吃过饭没有。”易中海放下书,一脸关爱的笑着询问,虽然早就见到贾家吃饭,这不是虚伪,只是习惯性的见面问候。
“吃过了师傅!”因为见到王翠兰洗碗,贾东旭自然不会再问吃过没有,他很有眼力见的,提起水瓶帮易中海把茶缸的水倒上,这才坐在一边。
“你过来是有事吗?”易中海问道。
“师傅您也知道,礼拜天我结婚,但是我和妈都不知道如何操持,担心失了礼数被人笑话,就想请您帮忙保持。”贾东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行!等会我和你妈商量一下,你亲事如何安排。”易中海没有尤豫就答应下来。
“谢谢您师傅!”贾东旭感激的说道。
“没事,你是我徒弟,帮你是应该的。”易中海摆摆手,随后装着不经意的问道:“刚才你妈找你何叔是做啥?”
“妈找何叔,是商量做席面的事情,何叔已经答应帮忙掌勺。”贾东旭解释道。
易中海暗自点头,这和他猜测的一样:“恩,你何叔手艺好,有他掌勺,能增色不少。”
“你结婚的席面,你妈说过没有,按照多少标准来定?”易中海询问贾东旭,上次帮忙操持,钱垫了,结果贾张氏提都不提,所以这次他还是防着。
“我妈没说!师傅您看多少合适?”贾东旭摇摇头问道。
“那就用八大碗,五荤两素一汤,荤菜用那些,由你妈自己去定。院里的人请多少?你们贾家亲戚请吗?”易中海问道。
民间婚宴多以八大碗为基础,一般家庭就是八个菜,荤菜数量就看主家大不大气,有没有条件。有条件的肉多一些,条件差的就肉少一些。
条件稍好的家庭,可能选用三八席,即包含八个碟、八个盘、八个碗,碟装凉菜,盘是炒菜,碗为炖菜。另外,也有准备10道或12道菜的情况,寓意十全十美,月月幸福。
贾东旭迟疑了一下,这些东西他妈都没有和他说清楚,因此也就回答不上来,不由有些尴尬。
“你们贾家亲戚先不说,四合院你得安排四桌,加之工友可以请几个,五桌也就够了,你问问你妈行不行。
回头老闫那帮你剪喜字粘贴,帮着记帐,他就不再赶礼,其他人家,明天下班我带你挨家挨户的去请一遍。”猜到贾东旭的状况,易中海摆摆手再次说道。
“好的师傅!”贾东旭松一口气道。
“在厂里和其他人要搞好关系,这才不容易被人排挤,不过也要注意区分人,别跟着一起鬼混,有事可以多问问我。”易中海温和的说道。
“恩嗯!”贾东旭最大的特点就是听话,长辈说啥他都马上应下,只不过做不做,怎么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行了,你回去问问你妈,看看她怎么说!”
“好的,师傅师娘,我先回去了。”贾东旭起身说道,态度很是躬敬。
“东旭这孩子,是院里最懂事的。”王翠兰感叹道。
“是啊,柱子虽然憨厚,但是很冲动,又喜欢东跑西跑的。”易中海点点头赞同道。
“柱子从小就在城里卖包子,大街小巷他都熟悉,自然喜欢看热闹,没事不跑出去做啥。”
“许家小子以后估计和他爹一样,就是个坏水;刘家和闫家我看也教不出好的;郑家孤儿寡母,那孩子天天在外打临工,学坏也是迟早的事情;郭家到是教得不错,可惜郭达两口子不是善茬。
跨园薛家那小子,到是变得有些陌生,不知道怎么回事,院里这么多人家不亲近,反而和陈瞎子走得近。”易中海从后院到前院,把家里孩子大一些的都分析了一遍。
“怎么变得陌生了?以前也没怎么说话吧?那孩子听说以前回家就在屋里看书。现在家里没了长辈,不得支棱起来啊。”王翠兰不解的说道。
“你觉得以那孩子的性格,能和柱子玩到一起?现在他们不到玩到一起,还在一起上班。我听何大清说,柱子媳妇都是他帮忙找的。”易中海皱着眉头说道。
“还有这事?估计他也是上班听说的吧?”王翠兰猜测道。
“那小子主意太正了,不然我真想让他将来给我们养老。”易中海感叹道。
“主意正不好吗?我看薛家那孩子也是个心善的,给妹妹吃得好,穿得好,新衣服自己都是最后才穿;买了自行车也是给妹妹用,要是能给我们养老,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王翠兰分析道。
“他有对象了,还有三个妹妹,将来亲戚一大堆,哪有精力管我们这些外人。”易中海摇摇头反驳:“本来柱子是个好人选,他憨厚老实,又是邻居,照料我们方便。但是他有父亲,又结婚了。”
易中海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感叹道:“我还盘算着,将来帮柱子介绍一个本分的媳妇,谁知道被姓薛的小子打断了计划。”
“要不我们收养一个吧?我听柱子说,福利院最近又多了二十个才一两岁的孩子。”王翠兰老话重提,试探着问道:“一两岁的孩子不记事,收养和亲生的也没有多大区别。”
易中海的手一顿,考虑了一下,还是缓缓摇摇头道:“就怕捂不热那颗心啊!好在还有东旭,他是儿徒,又是邻居,还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我们好好对待,将来养老不成问题。”
“可是东旭也要结婚了。”王翠兰迟疑了一下提醒道。
“东旭和柱子不一样,东旭就一个人上班,而且工资不高,还要养贾张氏和媳妇,就要依靠我们,如此一来,关系和感情就比其他人要好。”易中海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笑容。
王翠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明白哪里不对,习惯了听话的她,只能默默闭上嘴巴,转头去收拾桌子。
来到屋檐下坐下,扫视一圈,易中海脸上带着微笑,喃喃自语:“我就是四合院及时雨,孝义大郎;轧钢厂的呼保义。”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慢悠悠地盖住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贾东旭刚跨进自家门坎,就被他妈扯住了骼膊一贾张氏早就踮着脚在窗子后面瞅了半天,围裙上还沾着窗子上灰尘,眼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你师傅咋说?”她嗓门压得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追问,手指把东旭的袖子攥得皱巴巴的。
贾东旭被拽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把易中海的话一五一十学了一遍:“师傅说用八大碗,五荤两素一汤,院里请四桌,工友再请几个凑五桌。还说让闫叔剪喜字记帐,抵他的礼钱————”
他话还没说完,贾张氏就原地转了个圈,嘴里“啧”个不停,脚步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蹚,像头被圈住的母狮。“这个老易!还有闫老西。”
她咬着牙蹦出一句,眼角的皱纹拧成个疙瘩一她本想借着婚事多弄些好处,没成想易中海一点都不想沾手,就象何大清一样。
“都不是个好东西!”贾张氏骂道。
“妈您说谁呢?”贾东旭挠挠头问道。
“算了,那个闫老西,不送礼就不送,反正他家那抠门劲,送礼也只有一毛钱。”贾张氏不耐烦的说道。
越想越窝火,她突然按住腰,“哎哟”一声弯下腰,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不行,我这腰又疼起来了————东旭,你去把你师傅请过来,就说我有话跟他商量。”
“哎,好。”贾东旭不敢多问,转身就往外走。他知道妈的脾气,要是耽搁了,指不定又要骂骂咧咧。
屋里只剩下贾张氏一人,她跌坐在炕沿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药瓶,瓶身的标签早就磨没了。她抖着手倒出一颗灰扑扑的药片,看都没看就扔进嘴里,干咽下去。
药片刚滑进喉咙,院门口就传来易中海的脚步声。贾张氏眼睛一眯,飞快地用袖子抹了把脸,等易中海掀帘进来时,她眼框已经红得象兔子眼,嘴角耷拉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老易,快请坐!”她声音发颤,起身时还故意跟跄了一下,仿佛站都站不稳。
易中海在屋里的凳子上坐下,屁股刚沾着凳面就开门见山:“贾家嫂子,东旭把我的意思跟你说了吧?你想好了咋安排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张氏这时候叫他来,准没好事。
“东旭,你在外面看着点!我和你师傅商量事情。”
贾张氏和儿子说了一句,随后吸了吸鼻子,接着“啪嗒”一声,两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两个小湿点。“老易啊————”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裹着哭腔,像根浸了水的棉线,又软又黏,“我们母子俩,苦啊!”
易中海的眉头“唰”地拧成了疙瘩,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来了,他就知道这女人要唱这出。哭穷、卖惨,这是贾张氏的拿手好戏,上次老贾的事情,就是这一招。
“你也别太愁,”易中海耐着性子劝,语气尽量温和,“东旭不是已经转正了吗?以后再提高技术,工资还会增加,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他故意往好处说,想堵住贾张氏接下来的话。
可贾张氏哪会就此打住?停住不就白哭了,她哭得更凶了,用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转正有啥用?东旭他爹走了,留下那点抚恤金,为了给他办婚事,早就花光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没个挣钱的营生,这婚礼酒席————我是真不知道该咋办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易中海的脸色,见他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明白一这戏,得接着演。
易中海心里暗骂:“我就知道这瓜婆娘没安好心!”这词是他听前院郭达骂自家媳妇时学的,觉得够解气,此刻用在贾张氏身上正合适。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了下来,开始算帐:“八大碗的席面,两斤肉、两斤排骨、一只鸡、五斤鱼,撑死了花不到十块钱。加之烟酒,去秦家接亲的礼,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块。你家就算再紧,这点钱总能凑出来吧?”
他把数目报得清清楚楚,就是想告诉贾张氏:别在我面前装糊涂,我心里有数。
“话是这么说啊————”贾张氏哭得更委屈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可你不知道,为了请媒婆说媒,我前前后后请了好几回吃饭;给东旭扯布做新衣服,又花了不少:缝纴机那也是咬牙买的————现在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真是揭不开锅了啊!”
她这话半真半假一家里确实不宽裕,但也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她就是想把易中海套进来,让他掏钱出力。
易中海听得心里直冒火,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恨不得立刻起身走人。可他知道,自己要是这时候走了,贾东旭心里肯定会埋怨他。他忍着火气,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老易啊,你可是老贾最好的兄弟!”见易中海不吭声,贾张氏突然往前一扑,一把抓住他的骼膊,动作快得象只扑食的野猫,“现在我们孤儿寡母的,除了你,还能靠谁啊?”
易中海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骼膊,可贾张氏抓得死紧,那肥嘟嘟的手像把钳子,死死箍着他的骼膊,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直接抱住他的骼膊。
他低头一看,手臂与贾张氏之间已经挤扁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悸动,连带着呼吸都变热了。
他慌忙瞟了一眼门外一贾东旭正跟路过的何雨柱站在院门口聊天,背对着屋里,没瞧见这一幕。易中海松了口气,又赶紧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行了,你先松手!”
贾张氏这才松了点劲,但手还搭在他骼膊上,眼神里带着点拿捏住人的得意。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了八百遍一要是不答应,这女人指不定会闹成啥样;可要是答应了,又怕她得寸进尺。最后他咬了咬牙:“你家办席的酒,我来买。但我要上班,没时间跑市场,买菜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这话算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一一既能堵住贾张氏的嘴,又不至于让自己太吃亏,还能让贾东旭记自己的好。
易中海是想培养贾东旭做养老人,但是要他出钱,还是非常不愿意的。
“我就知道老易你最可靠!”贾张氏立刻松开手,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咧开了笑,那笑容来得又快又假,像张突然粘贴去的面具,“真是谢谢你了,等东旭结了婚,我让他们夫妻好好孝敬你!”
易中海心里不爽,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只想赶紧把这事了结:“行了,别扯这些。我问你,贾家的亲戚要不要请?接亲的时候去几个人?”
“亲戚得请,”贾张氏立刻接话,眼里的算计又冒了出来,“东旭他老家还有几个长辈,不请的话,村里该说我们不懂规矩了。接亲的话————老易,你看能不能把薛家那小子的自行车也借过来?让傻柱跟东旭一起去,俩人骑着车,多体面!”
她打的主意是:就是要象何家一样,接亲时俩人骑着自行车,在秦家那边是很有面子的,胡同里也是如此,其它四合院,大多数都没有一辆自行车,或者只有一辆旧的。
易中海皱了皱眉,点点头道:“我明天问问他,应该问题不大。”他心想,借辆自行车而已,薛玖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驳他的面子。
贾张氏却还不满足,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到易中海耳边:“老易,还有个事————你能不能跟薛家小子说说,让他卖几条鱼给我们?最好便宜一点————”
她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一想让薛玖低价卖鱼,甚至白送。毕竟薛玖弄的鱼是自己下地笼,感觉没有成本。
易中海的脸“唰”地黑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贾张氏这是想借着他的面子,把能占的便宜都占一遍!让他去跟薛玖说这事,不是明摆着让他丢面子吗?以贾家和薛家的关系,别人怎么可能便宜卖?
“要买鱼你自己去问!”易中海“腾”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贾张氏反应,转身就往外走,掀帘时动作太急,差点把门框上的喜字扯下来。
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脸上哪还有半分哭相?眼珠一转,心里盘算着:酒钱让老易出了,自行车能借到,至于鱼————明天她自己去堵薛玖,就不信那半大孩子能不给她这个长辈面子。
而易中海快步走出贾家院门时,狠狠瞪了眼天上的月亮,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一这趟浑水,果然还是蹚了。但他转念又一想,等东旭结了婚,贾家欠他的情分又多了一笔,也不算亏。
“东旭,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低下头的时候,易中海脸上已经换成了和煦的笑容。
“好的师傅!我这就回家。”贾东旭回话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逗何雨水的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