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生日 委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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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零时零分。

刘艺飞的手机仿佛瞬间被注入灵魂,从床头柜上“嗡”地一声弹起,继而开始了长达数分钟不知疲倦的振动和闪铄。

屏幕被微博的通知推送疯狂刷屏,红色的点赞爱心和蓝色的评论气泡交织,象一场微型电子烟花秀,几乎要照亮半个卧室。

“哇哦————”她忍不住小声惊叹,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怕吵醒旁边的人。

尽管早有预料——经纪人琳达姐提前一周就在她耳边念叨:“艺飞啊,二十四号零点记得上线交互!品牌爸爸们都等着呢!”

但当祝福真的以这种排山倒海的方式涌来时,那种被无数人记挂、喜爱的暖意,还是象一床厚厚的、蓬松的羽毛被,迅速而妥帖地包裹了她。

她一条条翻着,指尖在发亮的屏幕上滑动。粉丝后援会的长文写得真情实感,配上了她从初出茅庐到如今闪闪发光的九宫格,每一张都戳中心窝子。

几个代言的高奢品牌官微更是卷得厉害,po出了特意为她拍摄的生日主题大片,高级珠宝和华服在她身上熠熠生辉,评论区一片“女神杀我”。

圈内好友的祝福或搞怪或走心,甚至有人发了她的表情包黑图,引得粉丝在下面“哈哈哈”刷屏,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热闹是属于屏幕那头的;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她侧过身,借着手机屏幕反射的微弱光亮,看向身旁深陷在枕头里的男人。

彭磊呼吸深沉,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对这场因她而起的数字风暴毫无察觉,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一条特别搞笑的祝福来自喜剧演员于谦老师,视频里他挤眉弄眼地唱了段荒腔走板的生日歌。

刘艺飞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动着,小心地观察身边的动静。

他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音节,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纹丝不动。

“睡神————属猪的吗你————”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甜蜜的抱怨和无奈,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描摹他的眉眼。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火苗,不甘心地跳跃着—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

男主角总会卡着点醒来,变魔术一样从枕头底下摸出礼物;或者至少,在半梦半醒间给她一个迷糊却温暖的吻,哑着嗓子说“宝贝生日快乐”。

没有。什么都没有。回应她的只有他依旧均匀、甚至称得上悠长的呼吸声,偶尔还夹杂一丝极细微的、让人哭笑不得的鼾声。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舒畅发来的短信:“宝贝生日快乐!!!微博炸了!!!你家彭老师有什么表示啊?

她撇撇嘴,打字回复:“表示?表示睡得象头小猪。【猪头】”

舒畅回得飞快:“不能吧??装的呢?你戳戳他!”

她又瞟了一眼身边那座“沉睡的火山”,叹了口气打字:“戳了,没反应。

估计白天累坏了。算了,让他睡吧。”

“好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她放下手机,自言自语,带着点小小的赌气成分,强迫自己闭上眼。

但那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和心底那份柔软的期待,却久久没有散去。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他明天可能给出的惊喜,在手机残留的嗡鸣感(纯心理作用)和身边人沉稳得令人安心的呼吸声中,翻了个身,沉入了充满甜蜜猜测的半梦半醒之间。

阳光透纱帘,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刘艺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空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显然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她拉着柔软的毛绒拖鞋走出卧室,习惯性地吸了吸鼻子一没有想象中的煎蛋香气,没有烤面包的焦香,甚至连咖啡的醇厚味道都没有。

正疑惑着,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彭磊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便利店塑料袋,里面是两杯封着口的豆浆和几个看起来就很实诚的肉包子。

“醒啦?”他语气平常得就象任何一个普通的周三早晨,甚至比平时还要平淡些,一边换鞋一边把袋子拎到餐桌上,“胡同口买的,快,凑合吃,还热乎着。”

刘艺飞的心象是被一根小小的羽毛挠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失落地往下沉了沉。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穿着棉质t恤的后背上,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点点不自觉的撒娇:“喂————彭磊同志,采访一下,请问您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手掌下他的腹肌似乎极轻微地绷紧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被她称为“直男式标准茫然”的表情,甚至还非常应景地抬手挠了挠他那头因为睡觉而有些乱翘的短发。

“今天?我想想————八月二十四号————礼拜三?呃————”

他忽然象是才想起来似的,猛地一拍额头,“哦对了!坏了坏了!早上老李给我发信息了,说投资公司有个急会,特别特别重要,那几个难搞的跟投方代表突然袭击,点名要我参加!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那点微小的、残存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啪嗒”一声炸了。刘艺飞松开环抱他的手臂,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不让那迅速涌上来的失望透出来。

“啊?急会啊————非得今天吗?很重要吗?就————不能推一推或者让别人去?”她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

“推不了,我的小祖宗,”

彭磊拿起一个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眼神快速地扫过她的脸,却又象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关乎下个季度整个公司的规划和和整体计划推进呢,老李都快急秃了。你乖,自己安排一下,逛逛街,找朋友喝个下午茶,嗯?我开完会,保证!保证尽快脱身回来陪你吃晚饭,好吧?”

他语速有点快,象是急着背诵完台词,匆匆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略显仓促的吻,几乎是脚底抹油般冲出了家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淅,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屋里瞬间陷入一种过分安静的停滞状态。

刘艺飞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餐桌上那杯凉透的白开水和那袋廉价的便利店早餐上;又低头划开手机屏幕,微博推送里依旧充斥着各种她的、华丽精致的生日祝福。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落差感猛地袭来,砸得她心里又酸又胀。

她猛地踢了一脚无辜的沙发腿,然后气鼓鼓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过一个抱枕使劲揉捏:“臭彭磊!工作狂!大直男!榆木疙瘩!不开窍!”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声音闷闷的,“规划规划!规划比你女朋友的生日还重要是吧!气死我了!”

失落和一点点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冲得她眼框都有些发酸了。

而另一边,四合院门还没完全回原位,彭磊脸上那副“上班快要迟到”的匆忙和“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的茫然就如同变脸戏法般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眼底压不住的极度兴奋和一丝计划进行到关键处的紧张。

他几乎是小跑着钻进了驾驶座,车门刚关上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划开通讯录,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舒畅!贝娜姐!”他声音压得低,却绷着一股激动的颤音,语速快得象扫射的子弹。

“出动出动!鱼已咬钩!重复,鱼已咬钩!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绝对是影帝级别,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你们是没看见,她那个小表情,失望得都快哭了,嘴角往下撇着,眼睛里全是你怎么能忘了”的控诉,哎呦喂,看得我这心里————差点就没绷住!真想当场就给她搂怀里坦白从宽!”

电话那头立刻爆发出舒畅极具穿透力的爽朗大笑,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姚贝娜温柔又带着笑意的打气声。

“收到收到!彭导辛苦了!演技卓越,情绪饱满,层次分明!放心,我们这边万事俱备!场地组最后检查完毕,道具组)已就位,演员组情绪稳定,状态满分!就等您这位总导演莅临现场指挥了!”

“好好好!保持住!我马上到!”彭磊挂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完成了一场高难度的演出。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傻乎乎的笑容,这才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小区,直奔京郊。

他的目的地明确——于谦老师那座闻名遐迩的“天精地华宠乐园”。

今天的马场显然被特意打过招呼,平日的喧嚣和游客的嘈杂消失不见,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风吹过草场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于谦老师本人正优哉游哉地站在一处打扫得格外干净的马厩外等着他,身上那件印着巨大“福”字的喜庆红色t恤简直能闪瞎人眼,手里一如既往地盘着俩油光锃亮的核桃,脸上堆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慈祥笑容。

“于老师!哎呦喂,真是麻烦您了!给您添这么大麻烦!”彭磊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于谦老师空闲的那只手,用力晃了晃。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彭导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于谦老师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菊花,核桃盘得咔咔响,“给小刘姑娘过生日,这是大喜事!积德行善啊!我说彭磊,你这心思可真够绝的,啊?从沙特那么老远弄来这两位爷”,这路程,这手续,真下血本儿了啊!小伙子可以!”他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

彭磊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她喜欢嘛。上次一起看国家地理的纪录片,她就盯着屏幕里的阿拉伯马,眼睛发亮,说那是她见过最美的马,线条跟艺术品似的,像从沙漠神话里走出来的精灵,又高贵又神秘。我那时候就琢磨上了————”

“得嘞!冲你这份心,今儿个这忙我就帮定了!来来来,看看你的精灵”去!”于谦老师揽着他的肩膀,熟门熟路地引着他走向一处特别打理过的、

铺着干净软垫的独立马厩。

马厩里,两匹骏马正悠闲地甩着长长的、丝绸般的尾巴。

一匹通体纯白如雪,没有半根杂毛,在清晨的阳光下仿佛自身都在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它高昂着线条优美的头颅,神情带着天生的倨傲与美丽,宛如一位冷艳的君王。

另一匹则是极为漂亮的浅金色,皮毛像上好的香槟,性情显得温顺许多,安静地依偎在伙伴旁边,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温润如水,象是盛满了融化了的蜜糖,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瞧瞧,多精神!真是一对璧人儿!”于谦老师语气里满是自豪,如同介绍自家孩子,“这匹白的,公马,血统纯正得能上查三代,谱系证书厚得象本书!性子嘛,是傲了点,等闲人近不了身,但通人性,聪明着呢!这匹金的,母马,温顺亲人,胆子大,步伐稳当,最适合小刘姑娘这种初次尝试骑乘的。怎么样,为了把它们囫囵个几地从沙漠那头弄到咱这四九城,手续可折腾坏了吧?没少求爷爷告奶奶吧?”

“何止是折腾,”彭磊的目光完全被两匹马吸引,眼神发亮,“光是跨国检疫、隔离、运输,文档摞起来能有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高度,“中间差点因为一点文档遐疵就被扣在海关了,那几天我急得嘴角起泡,天天跟那边中介越洋电话打到凌晨。但您看现在——”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值了!一切都值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匹白马,屏住呼吸,极轻极轻地伸出手,抚摸它光滑如缎的脖颈。白马似乎有些不习惯生人的触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息,蹄子轻轻刨了一下地面,但最终并没有排斥,只是用那双深邃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

“嘿,哥们儿,帅哥们儿,”

彭磊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对马儿说,语气带着恳求,“给个面子,今天帮兄弟一把,给我家那位全世界最好的姑娘一个大惊喜。成败荣辱,可就看你和你这漂亮小伙伴的临场发挥了!”

说着,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漂亮糖纸包裹着的方糖,摊在掌心。

白马低头,湿漉漉、软乎乎的嘴唇灵巧地从他掌心卷走了糖果,咀嚼起来;彭磊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家里的刘艺飞,对着那杯凉透的白水和桌上孤零零的包子生了一会儿闷气,最终还是决定不能让自己的生日在如此凄风苦雨中开始。

她恶狠狠地啃完了那个已经有些发硬的包子,化失落为食欲,用力嚼着,仿佛嚼的是某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的脑袋。

“哼,不过了!我自己给自己过!”她冲进衣帽间,打开音响放了首动感的歌,开始精心打扮。

卷了头发,化了全妆,挑了一条平时觉得太隆重但今天格外应景的漂亮裙子,仿佛不是去逛街,而是要去走红毯。

一小时后,她和约好的闺蜜张靓颖汇合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生日快乐我的宝!”张靓颖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物袋,“今天必须嗨起来!说吧,想买什么?姐陪你血拼到底!”

然而,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刘艺飞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试衣服时也提不起太大兴致,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手机屏幕,又失望地按灭。

张靓颖挽着她的骼膊,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用肩膀撞撞她:“喂喂喂,寿星女,开心点嘛!嘴角都快撇到下巴颜了。要我说啊,你们家彭老板肯定是故意的!绝对在给你憋个超级大的惊喜!男人嘛,就爱玩这种我先让你失望透顶然后再让你喜极而泣”的俗套把戏,觉得自己特浪漫特有戏剧效果!”

“得了吧你。”刘艺飞撇撇嘴,从衣架上拿起一件设计感很强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又兴趣缺缺地挂回去。

“快别给他找补了。就彭磊那个钛合金直男思维回路?今天几号、

没给我买成劳动节礼物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还憋个大的?我看他能憋住不在今天惹我生气,或者憋出一个系统自带的生日快乐”表情包,就已经是他情感表达能力的巅峰了!”

话虽这么说,而且说得咬牙切齿,但被闺蜜这么一分析,心里那点被冷水浇灭的小火苗,居然又不争气地、微弱地闪铄了一下。

万一呢?万一那根木头真的开窍了呢?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来人往的街对面一一家门脸低调奢华的高端马术用品店。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从那扇玻璃门里迈出来。

不是彭磊是谁?!

他今天根本没穿早上那套死板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休闲利落的打扮,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印着那家马术品牌logo的纸袋。

而更让她瞳孔地震的是—一他身边站着的那位,穿着骚气的花色衬衫,笑得一脸慈祥又带点“看好戏”意味的老先生————那不是相声皇后于谦老师吗?!

两人站在街角,完全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目光。于谦老师勾着彭磊的肩膀,彭磊则微微弯着腰,把头凑得极近,两人正神秘兮兮地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机密大事。

彭磊脸上那表情,紧张、兴奋、眼神发亮,还带着点计划通的得意,跟她早上看到的那个一本正经、满口“投资方”“预算”“急会”的家伙判若两人!

刘艺飞瞬间定在了原地,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在地上。

“哎,你看什么呢?这件好象不错————”

张靓颖还在翻看衣服,一回头发现闺蜜僵成了雕像,顺着她震惊的目光望去,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哇靠!那不是你们家彭磊吗?!他他不是说公司有急会吗?!旁边那个————是于谦老师?!他们俩怎么会凑在一起?

还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有情况啊!”

刘艺飞的心脏突然开始“砰砰砰”地狂跳,速度快的象是要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早上所有刻意的冷淡、匆忙的离开、廉价的早餐带来的失望和委屈,瞬间被眼前这极其反常的一幕砸得粉碎,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人兴奋到头皮发麻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

“嘘——!!”她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拉住还在惊呼的闺蜜,身手敏捷得象受过特训,嗖地一下躲到了旁边一个巨大的化妆品gg牌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街对面那两人。

“干嘛呀?躲什么?”张靓颖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又兴奋又莫明其妙。

“别出声!”刘艺飞压着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有猫腻!绝对有猫腻!跟上他们!快!打车!别跟丢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发现重大秘密的紧张和即将揭开谜底的迫不及待,早上那个蔫头耷脑的寿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里燃烧着侦探之火的兴奋女孩。

刘艺飞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死死攥着张靓颖的手腕,两人猫着腰,借着几辆停放的观光马车和一堆垒得高高的干草垛做掩护,活象两个执行潜入任务的整脚特工。

“慢点慢点,我高跟鞋要陷进泥里了!”

张靓颖小声抱怨,却又兴奋得眼睛发亮,“这比谍战片刺激多了!你说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嘘!别说话!”刘艺飞竖起手指,摒息凝神。

马场太大了,安静得有些反常,平时那些工作人员和游客仿佛集体蒸发了一般。她们只能循着远处隐约的人声和几声清脆的马蹄嗒嗒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最终,她们躲在了一排散发着干燥清香的高大草料堆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景象壑然开朗,仿佛爱丽丝瞬间跌入了仙境。

那是一片沐浴在璨烂阳光下的完美草场,绿草如茵,修剪得如同高尔夫球场的果岭般平整。草场中央,一个用无数盛放的粉白玫瑰和漂浮的透明气球搭建的小巧拱门如梦似幻。

而拱门下静静伫立的生物,更是美得让人室息—一两匹仿佛直接从《一千零一夜》神话中走出的阿拉伯骏马。它们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铄着丝绸般柔和而耀眼的光泽,线条流畅优美,神态高贵沉静。

刘艺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一滞。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被牢牢钉在了那匹纯白如雪的骏马身上。

在它额前梳理得一丝不苟、银丝般的鬃毛间,竟然被人用巧手编入了数缕纤细的银色丝带,丝带汇聚处,系着一个打开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她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死机,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声惊呼脱口而出。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眼框,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白马身后缓步走出。

是彭磊。但他不再是早上那个穿着便利店t恤、拎着包子的普通男友。他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白色骑士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双腿修长,平日里散漫的气质被这身衣服收敛起来,竟显出一种罕见的挺拔利落和矜贵。

他的头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温柔、紧张和巨大期待的笑意,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

“红玫瑰”?

不,等刘艺飞眨掉眼前的泪水再仔细看,那根本不是玫瑰,而是由无数颗饱满红润、沾着水珠的新鲜草莓,被精心捆扎成的巨大花束!

彭磊先是走到白马身边,动作轻柔得象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解下了那个系在鬃毛上的丝绒盒子。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她们躲藏的那堆干草,嘴角的笑意加深,朗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调侃:“喂,草堆后面那位,对,就是说你呢,今天过生日的小寿星。躲什么呀?

真当我们没看见?你那裙角都快飘到栅栏外边了,跟踪技术负分!”

刘艺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象是也被草莓染了色。她又是羞窘又是激动,心脏快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被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张靓颖笑着推了一把。

她才手足无措地从草堆后面挪了出来,感觉自己象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还是偷走了全世界幸运的那种。

彭磊没有单膝跪地—那太俗套,也不符合他此刻想展现的、与她并肩共享未来的姿态。

他只是大步走到她面前,举起了那枚璀灿的钻戒和那束独一无二的草莓“鲜花”,眼神真挚滚烫得几乎要将她融化:“茜茜,生日快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他侧过身,示意那两匹安静注视着的骏马,“你记得吗?上次看纪录片,你眼睛发着光,说阿拉伯马是风的化身,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精灵,能甩掉所有烦恼和坏心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牢牢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淅而郑重:“但我希望,无论它们能跑得多快,无论以后会有多少烦恼,”

他深吸一口气,“都永远,永远跑不出我的真心。喜欢吗?你的沙漠之星”,和你的日光”。”他念出他早已为它们取好的名字。

刘艺飞的眼泪彻底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巨大的幸福和哽咽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点得象小鸡啄米,眼泪模糊得都快看不清他的脸了。

就在这时,欢快熟悉的生日歌前奏突然从旁边的工具房里炸响!紧接着,工具房、草料棚、甚至远处的一个了望塔后面。

舒畅、姚贝娜,还有她们北电02级表演班那一大帮狐朋狗友,足足二三十号人,笑着、叫着、互相推搡着涌了出来,瞬间把安静的草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他们用力拍着手,声音洪亮地、跑调地大声合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to茜茜!”

彭磊大笑着,一把将又哭又笑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后怕:“早上骗你的,会早就开完了。怎么样,彭导我这戏演得还行吧?绷住没露馅儿吧?真没把你吓哭吧?我刚才看你眼睛都红了————”

刘艺飞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挺括的骑士服前襟上,又是哭又是笑,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讨厌!烦死了你!彭磊你个大骗子!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真忘了————我还生了好久闷气————你个坏人!”可搂着他的手臂却收得紧紧的,生怕一松开梦就醒了。

于谦老师在一旁乐得见牙不见眼,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根胡萝卜递给旁边好奇张望的白马“沙漠之星”,嘴里啧啧有声。

“瞧瞧,多好!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今儿个我这马场,真是蓬荜生辉了!

值了值了!”

阳光倾泻,绿草如茵,神驹在侧,钻戒在手,挚友环绕,爱人相拥————所有最美好的交织碰撞,奏响了刘艺飞二十三岁生日最甜蜜、最疯狂、最难以忘怀一天。

而微博上那成千上万条热闹的祝福,此刻早已褪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真正的幸福,正带着青草和草莓的香气,在她怀里真实地悸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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