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弗利山庄的晨光通过纱帘,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彭磊的右手在床头柜摸索了三次才抓住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韩三平+86”的号码正疯狂闪铄。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彭大导演!”韩三平的吼声混着刺耳的广播杂音,“你那边现在几点?春晚导演组把我电话都打爆了!”
背景里有人大喊“京广线又断电了”。
彭磊猛地坐起身,墙上的智能日历突然亮起警报红光,“1月3日”下方跳动着气象预警标志。
他抓过acbook划开网页,《日报》海外版的头条配图让他瞳孔骤缩火车象银色般冻在铁轨上,车顶积冰厚度堪比《后天》里的特效场景。
“操。”他下意识吐出中文,指节敲在钛合金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叮”。
“现在知道急了?”韩三平的声音突然压低,“宣传部刚开完紧急会议,你那片子:”
“等会儿。”彭磊突然打断。
“彭导?”韩三平在电话那头提高音量彭磊已经赤脚走到衣帽间,肩膀夹着手机套毛衣,“韩总,帮忙用中影特殊的拷贝运输信道送100台柴油发电机;我记你这个人情。”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三秒。“你认真的?”
韩三平倒吸一口气,“那要动用军方的”
“就说《2012》剧组需要补拍镜头。”
彭磊拽出抽屉里的卫星电话,“我让凯特·温斯莱特录段视频一一就说英国人看了我们的宣传片,连夜给湖南捐了五十台除冰机。”
1月10日8:15a三石特效公司总裁办公室。
洛杉矶冬日的晨光通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彭磊的办公桌上切割出几何光斑。三台曲面显示器组成的工作站正全负荷运转:
左侧屏幕上,n的紧急新闻条不断滚动更新。
中间屏幕显示着《2012》第147场戏的3d分镜预演,数字绘景师刚发来的方舟内部结构图还在实时喧染。
突然弹出的邮件提示遮挡了关键帧一一“黄石公园实拍素材硬盘已送达b-12机房”。
右侧屏幕则是一份标红的《贝利叶一家》项目投资预算表,某个数字被反复修改了七次,最后定格在28,000,000。
“李主任,郴州妇幼保健院的备用电源必须优先保障。”
彭磊用肩膀夹着卫星电话,左手在灾区地图上标记坐标,右手飞快地敲击着物资调度表,“华润仓库有二十台德国制柴油发电机对走粤汉铁路专列”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助理艾玛端着黑咖啡进来,杯沿的热气在空调房里凝成白雾。“老板,
华纳视效总监带着团队在3号会议室等您,关于洪水特效的喧染:”
“推迟半小时。”彭磊终于放下卫星电话,指尖在hun省电力系统图上划出最后一条运输路线,“先帮我接hun省应急办王副主任,加密频道。”
他抓起咖啡一饮而尽,窗外,洛杉矶难得的冬雨开始敲打玻璃,与显示器里冰灾的画面诡异地同步闪铄。
“您好,我和彭导约好了。”刘艺菲食指轻推墨镜。
“刘艺菲小姐?需要我通知彭总吗?”玛莎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不用这么正式。”刘艺菲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上面清淅地印着“三石影业的字样。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个抱着半人高特效模型的红发小伙猛地冲进来。
“抱歉小”他的道歉戛然而止,“holyshit!你是《功夫之王》里那个不对””
“借过。”刘艺菲灵巧地侧身。
杰克瞪圆了眼睛,“等等!你就是那个总出现在片场却不在演职员表里的:”
“5层到了。”电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话。
刘艺菲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身后传来杰克激动的语音留言:“喔!我见到老板那个传说中的绯闻女”
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彭磊压抑着怒气的通话声:“我说过优先保障医院供电!那批发电机现在到哪了?”
“所以湖南卫视的赈灾晚会需要我们的航拍素材?”彭磊挂断卫星电话,转身时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刘艺菲。
她手里捧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缕发丝从精心打理的发髻中溜出来,垂在耳际。
“吓到你了?”她将其中一杯咖啡递过来,“行政部说这是你每天10点的固定咖啡。”
彭磊接过杯子,眉头微挑:“真来学习好莱坞工业化流程?”
刘艺菲指了指他身后屏幕上的灾区地图:“我表哥在广空后勤部,刚升的调度处处长。”她指尖轻点湖南郴州的位置,“需要帮忙打通运输信道吗?”
彭磊打量着她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的珍珠耳钉在晨光中泛着柔光,束腰西装勾勒出纤细腰线,脚上那双细红高跟鞋少说也有5公分。
“你确定要穿这样实习?”他指了指开放式办公区里清一色的卫衣牛仔裤。
刘艺菲原地转了个圈,“造型师说这是律政俏佳人‘风格,比较符合制片人身份。”
突然,她蹲下身打开公文包,变魔术般掏出一双崭新的平底鞋,“不过备了这个,软底款,走红毯都穿它。”
门外办公区着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至少有五个假装工作的员工被咖啡呛到了。
特效师杰克的声音格外响亮:“我就说!她绝对是那个神秘的”
“杰克!”彭磊一声喝止,“b-12机房的喧染进度检查了吗?”
她眨眨眼,“所以我的工位在哪?”
“刘!艺!菲!”
这声带着明显东北腔的怒吼像惊雷般劈开办公区的嘈杂。整个特效部瞬间安静,只有喧染农场的散热扇还在喻嗡作响。
电梯口,身着纯黑貂皮大衣的刘母宛如一尊煞神。
“妈?!”刘艺菲手一抖,咖啡杯直接翻倒在概念设计图上。
“斯坦福的面试官等了你整整两小时!”
刘母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走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凌厉的节奏,“你却在这儿当文员?”
彭磊从会议室冲出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刘艺菲象个被教导主任逮到逃课的中学生,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阿姨好,”
“小彭导演好。”刘母直接打断彭磊“今天艺菲要去参加商学院面试,打扰了。”她一把拽过女儿的骼膊,“车在楼下,迈克教授答应再给你一天准备。”
刘艺菲突然挣脱母亲的手:“是我自己要求来学习的!这才是我想从事的行业!”
“胡闹!”刘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几个特效师差点从工位摔下来,“你当这些是你一个演员能学会的?”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只有被咖啡浸透的设计图滴答落水的声音。
“妈您不是总说要做就做最好的?”她指向窗外,“这就是最好的电影工业。”
刘母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彭磊:“她能学到什么?”
“从筹备到制作全流程,”彭磊直视她的眼睛,“三个月后,她会比任何演员都更懂这个行业电梯叮咚一声打开,刘母大步走进去,在门关前最后一刻扔下一句:“五点前把简历送到斯坦福面试官手里!”
“所以面试怎么样?”彭磊转动着办公椅,窗外洛杉矶的晚霞正染红好莱坞山。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推了。”刘艺菲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跟妈妈说,与其演别人设置的角色,不如先学会怎么创造角色。”
“然后?”
“她给了我三个月体验生活’。”听筒里传来钥匙转动声,“明天我要第一个打卡,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