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心神失守,力量紊乱的反噬在其黑暗核心内部引发了连锁崩溃。无数扭曲面孔的哀嚎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那磅礴的黑暗潮汐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引导,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混沌囚笼内横冲直撞,甚至开始侵蚀魔魂自身构筑的这片领域。
这是万载以来,魔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陷入了自身力量暴走的危机之中。惊愕、愤怒,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它的核心意志。
而也就在这旧力已竭、新力未生,心神更是出现巨大破绽的绝佳时机,夏明朗动了。
他没有趁机催动阵皇领域进行反击,没有凝聚惊天动地的阵法光柱,也没有引动四象本源发动毁灭性的打击。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魔魂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周身那刚刚爆发出的、浩瀚而深邃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内敛、平息。那枚悬浮在他胸前、内蕴星辰混沌的阵心光核虚影,也悄然隐没。甚至连那一直顽强支撑、抵御着外部黑暗的阵皇领域,那四色流转的光华壁垒,也开始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如同破碎的泡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是的,彻底消散了。
夏明朗放弃了所有固定的阵图,散去了凝聚的阵皇领域,断开了与四象阵眼那强行维持的、纤细的能量通道。他不再依赖任何外显的阵法形态,不再试图以领域去对抗领域。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周身再无一丝能量光华逸散,仿佛变成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魔魂那依旧狂暴、却失去控制的黑暗力量面前。
这一幕,让正处于混乱与反噬中的魔魂都为之愕然,那亿万分之一的意念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放弃抵抗?自暴自弃?
不!
魔魂那源自混沌的本能,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勐地升起一股比之前被炼化黑暗本源时更加浓郁、更加真切的危机感!那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天敌,遇到了某种从根本上克制它、否定它存在意义的恐怖预感!
它“看”向夏明朗。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显化,但它却感觉,夏明朗的存在本身,正在变得无比“巨大”!不是体积上的巨大,而是一种概念上、位格上的“膨胀”!
他仿佛不再是这片混沌空间中的一个“点”,而是正在与整个混沌囚笼,与更外界的天地,与那冥冥中的秩序本源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
他放弃了“阵”的形态,却仿佛化为了“阵”的本质!
无阵之阵!
此为《无字阵典》最终篇所描绘的,只存在于理论推演中的至高境界——阵皇的终极形态!舍弃一切固定的阵法框架与形态,以身化阵,以心御道。我之所在,便是阵眼;我之所念,便是法则!
夏明朗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如同拈花般,轻描澹写地向前一点。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舒缓,如此的平凡,没有引动丝毫的能量涟漪,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
他甚至没有开口,没有吟唱任何咒文。
但就在他指尖所向之处,一道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规则”,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谕令,凭空诞生,并瞬间烙印在了这片混沌囚笼的底层法则结构之中!
“此域,禁绝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意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法则线。
言出,法随!
刹那间,以夏明朗指尖所向为核心,一片绝对“纯净”的区域,如同滴入浑水的明矾,开始迅速扩散开来!
这片区域之内,所有属于魔魂的黑暗能量、混沌法则、精神污染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的、源自本源的尖啸!它们不再仅仅是受到压制或净化,而是仿佛被这片空间本身所“排斥”、“否定”!黑暗如同退潮般消融,混乱的法则线被强行捋直、抚平,那些扭曲蠕动的面孔在无声的哀嚎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这片区域,成为了混沌中的“秩序孤岛”,成为了魔魂力量的绝对禁区!
“不——!!!”
魔魂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意念尖啸!它感觉到,自己与那片区域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它渗透在那片区域的力量本源,正在被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规则,从存在层面上强行抹除!
这不再是力量的对耗,不再是法则的碰撞,而是规则的改写!是秩序对混沌的直接定义!
夏明朗,以自身蜕变的阵心为引,以无阵之阵的境界,在这片混沌囚笼中,强行划定了一片属于“秩序”的绝对领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之中平静无波,倒映着前方那正在不断扩大的“纯净区域”,以及区域之外,那因力量被强行抹除而剧烈扭曲、缩水、气息骤降的魔魂黑暗核心。
此刻,攻守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