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艘船被明军控制之后,拥挤的甲板上显得氛围十分凝重。
数百人之多的船员和乘客,面对几十个明军马润的枪口,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边上不远处就是军舰,上面的舰炮和防空机枪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管用哪个都能把他们一个个全部送上天。
所以再狂傲的阿米人,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蹲着等待明军来处置。
不过在亨利的观察下,似乎并不是所有的乘客都那么憋屈。
“这破船上什么值钱都没有,远远看着还挺豪华的啊?”
“高级点的客轮嘛,装人的,又不是装金银珠宝的,那肯定没啥值钱的。”
“那我跟船长敲点补上。”
“让他们交点过路费就行。”
“你就不必了。”
率部登船的明军马润总旗官,接过眼前之人递过来的烟,很“仁慈”的免去了他需要破费的麻烦。
这人按理说应该是俘虏,但谁让他能拿出来不一般的身份凭证呢?还是由巴赛丽莎用印签字的应征凭证,证明了这家伙将来会是大明拂菻辅助军的一员。
是的,这些乘客的目的地虽然跟亨利他们是一样的,都是沦墩。
但没人规定去了就得留下。
他们只是去中转一下,后面就会再乘船前往密斯儿,然后乘车北上成为拂菻辅助军的补充兵。
毕竟也没人规定说,阿米人就非得要加入泰西那一方不是?
真要靠打仗混出点样子来,那很明显还是跟着大明走更有前途啊!
所以不少敢于冒险的阿米青年,都选择加入了明军的阵营。而其中就属拂菻辅助军最容易加入。
要说这巴赛丽莎手下其实还是有几个能人在干活的,他们居然把募兵的档口都开到阿米利卡那边去了。
还带去了一堆应募证明文件,只要签字盖章就能生效。
盖章是早就盖好了带过去的,至于说这签字也没人规定一定要巴赛丽莎签,所以就等于说谁签都可以!
而登船的明军马润只认得出巴赛丽莎的拂菻王印,代表着王爵的印章纹路可不是能随便仿制的,这百分百是真货。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假货他们也认不出来!
虽然马润是海军的,但出门在外还是要在外人面前给“自家人”点面子的,所以总旗官在跟舰长请示过后,同意放过包括此人在内的几十个“预备役自家人”。
当真是人和人的悲欢并不共通!
“我只觉得羡慕。”
亨利被迫蹲在地上,蹲了很久,现在腿都蹲到没知觉了也不敢站起来。
明军老爷的枪口是不讲道理的,先前有个撑不住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的,直接飞来一枪让他的发型“变了样”。
现在人还蹲着在那儿发抖呢。
有了这个非常吓人的前车之鉴,大家哪怕再累也不敢说要站起来了,顶多也就是混在人堆里悄摸坐下来缓缓。
“你是说,这帮人都是要去给带嘤人当兵,跟我们打的?”
明军总旗官看了看眼前这个谄媚的家伙,又看了看那些蹲着的阿米人。
“正是!它们居然想帮助夷虏抗拒王师!真是大不敬啊!”
“您要不要把它们给”
这个谄媚的家伙做了个划脖子的手势。
可明军总旗官却皱着眉头,不吭声。
他在想啊,就算这几百个去凑数的到了带嘤,又能如何呢?
在大明铺天盖地的铁拳轰刹下,这点人怕不是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但是如果刹了,自己很可能因此惹上麻烦啊。
毕竟现在大明可没有跟阿米开战,海军无故在公海上拦截检查阿米的船只,本来就属于是非常严重的挑衅行为了,只不过双方都默契的假装不知道而已。
只要别闹得太严重,阿米就不会抗议。
同理,只要不闹大,五军都督府那边也不会制止海军的这种“已成惯例”。
可见双方的默契都是建立在“不闹大”这个基础上的。
如果自己刹了几百个阿米人这应该属于是闹大了吧?
小小的总旗官拿不定主意,只能又去问了舰长。
然后舰长也拿不定主意,只能三艘船一起商讨。
刹也不是,不刹也不是。
研究商讨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决定整个损出。
真的,很损。
大明海军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留下了一艘被搬空的希望之光号。
厨房空了、动力系统彻底被毁、油也被抽光了。
就连船上剩下的人基本上人均只剩裤衩子遮丑。
要不是因为拖着这艘破船会导致开不快
大明海军的老爷是真的打算把它拖走拿去拆了卖掉的!
“这这这也太过分了!”
看着自己的船被糟蹋成这样,船长简直悲愤不已。
表脸的大明海军马润,是一点东西也没给他们留啊!
明军确实没有刹他们,只是把他们留在海上自生自灭而已。
如今这船上最幸运的人,或许就是那几十个打算加入拂菻辅助军的人了。
因为他们直接被明军接走了!
不在这艘彻底抛锚在大海中央,还没有食物和淡水的船上,这难道不是幸运吗?
当然,被留下的人也不是完全的不幸。
因为他们正身处在主要航道上,还刚好是阿米援助泰西的主要运输航线,所以途经这边的船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可以说获救只是时间问题。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在海上苦熬了一段时间后,就被一艘路过的物资运输船给救了下来,希望之光号本身也被运输船拖着一同驶向了带嘤。
在比预定抵达时间迟到了几天后,他们终究还是抵达了带嘤的首善之地——沦墩。
“这儿是沦墩?我上次来看到可不是这样的!”
这儿天都是黑的,比阴云密布的雷雨天还要糟糕百倍。
就像是回到了污染最严重的时期,但又不那么像。
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一大堆工厂在冒黑烟,哪来的污染?
此刻这种黑暗,仿佛是绝望的概念本身凝聚成了实体,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
“年轻人,你多久没回来了?”
“这沦墩,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建议你,趁着还有机会,赶紧走吧!”
码头上一个断了腿的老乞丐,抖着破碗看向他。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怜悯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回到带嘤,回到这片毫无希望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