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表与内
在不相关者离开后。
基里曼沉思了一瞬间。
先是想到陆烬。
陆烬组织了乱世同盟，这个名字就和其文化背景相称。但根据基里曼的了解，这其实是一个白色伤疤子团提出的。
他先是带领同盟参加卡迪亚之战，让各战团践行了他们坚守的理念。
然后又果断添加泰拉远征，带领各战团在人类的摇篮世界拿回了荣耀。
即便没有任何程序，也没人提出该选同盟之主，但同盟之主必然是陆烬。
而陆烬的秉性，会让同盟倾向于拥有独立性，绝不可能被帝国管理。
同盟各战团重视荣耀，但不重视帝国，吃过被帝国管理时的亏，也会倾向于拥有独立性。
星际战士必须被帝国管理，这是帝皇在一万年前就制订的最高规则。
可是如今大裂隙展开，陆烬和同盟各战团已经不可能再被帝国管理，他们在大旋涡附近的曼罗斯星系拥有母星，拥有舰队，甚至拥有一艘战列航母。
他们的独立性是需要承认的事实，而不是需要被讨论的事项。
基里曼又想到更宏观的事情。
阿巴顿在大杀四方，率领着黑军团和各个混沌战帮攻城略地，大片疆域沦陷，这还不算帝国暗面那些已经四五分裂支离破碎的疆域。
当务之急，是收复失地—这是组织不屈远征的原因。
而在横跨帝国明暗面的大旋涡周边局域，当务之急是确保休伦不跟阿巴顿一样冲出来，或者冲出来后能被阻截。
以上皆为前提。
有这些前提，接下来该如何沟通便清淅明了。
“我看到有信息说，你们在支持我之前对曼罗斯星系周边帝国势力进行集成，这场行动结果如何？”
基里曼问。
听到基里曼直接说“帝国势力”，各战团长互相对视，便知道基里曼已经承认了同盟的独立性。
“行动很顺利。”
陆烬说。
“但问题在于，曼罗斯位于帝国暗面，位于大旋涡北部，在那个地方连忽明忽暗的星炬光芒都看不到，进行亚空间航行极度危险。”
“行动中，我们只能依靠搭载网道设备的暴戾獠牙号，率领整个舰队和所有人一块航行去一个个星系，这大大减缓了效率。”
“直到我们支持你时，我们才集成了一百多个星系。”
听完，基里曼皱眉。
效率太低了。
一百多个星系，恐怕只有不到十个星系是有人的。
“短距离亚空间跳跃也不可行？”基里曼问。
他来的路上，泰拉远征舰队就是短距离亚空间跳跃，慢慢跳过来的。
也会经过帝国暗面局域，但短距离亚空间跳跃依然可行。
“我们那里是大旋涡旁边，短距离亚空间跳跃依然极度危险。”陆烬说。
基里曼回想起自己在大旋涡周边航行的经历——那时候短距离亚空间跳跃可行，想来是马格努斯“帮”自己了。
“那你们只能依靠网道了——”基里曼找不出这种集成策略有何改进之处。
“红海盗如果进攻你们，有对策吗？”基里曼又问。
卡奥回忆起曼罗斯上的防御计划：“依托曼罗斯进行防御。”
“战斗人员呢？你们不到一千个人，对付几万红海盗，全靠凡人补足你们的力量差距？”
“不——”
“你们没说实话。”
卡奥和陆烬对视一眼。
基里曼看着卡奥说：“你们肯定准备扩军了。”
联系上凶戾天使和其他战团的状况，基里曼判断出陆烬曾制订的扩军计划。
即：各战团查找家园世界，减少传统在募兵环节的影响。
猜出来之后，基里曼说：“那扩军这方面就不用我关心了，你们现在最缺少的是虚空战力。”
“机械教将为你们总计三十二个战团提供舰船，每个战团获得包括一艘巡洋舰和三艘护卫舰，也就是总计一百二十八艘舰船。”
“这是将我所有战略计划所需舰队排除在外，所能挤出来的最大数量。”
这数量不多——各战团没想到基里曼愿意提供战舰。
“明面上，这些战舰将是赔偿。”
“所需船员会在泰拉或太阳星域的涅克罗蒙达巢都征召。”
“另外，作为你们帮我夺回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回馈，我将为你们提供一艘天罚级航母。”
“其上船员不能给你们。”
“有了这些，你们的舰队至少不会被红海盗一击即溃。”
“你们选择使用航母作战是非常明智的，曼罗斯人很聪明。你们目前没有足够的战舰，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可能有。”
基里曼看过曼罗斯周边星系的资料。
这些星系里没有一个造船厂，附近一千光年内唯一的铸造世界距离曼罗斯足有九百二十光年，凭曼罗斯一个世界，榨干了又能造多少舰船呢。
“曼罗斯周边，有多少因为大裂隙展开而被分隔的帝国海军？”基里曼问。
“三百——左右？”
一直极度沉稳，从没情绪波动的坎帕用疑惑语气回答。
当年曼罗斯之战时，帝国集结了大旋涡周边的舰队，去支持卡迪亚。
留下来的，也就只是一些星系巡逻战舰而已，具体有多少，因为大裂隙展开前没回过曼罗斯，没人调查过。
“不到。”基里曼回忆着苏醒时看过的帝国各部分资料，推测了一下，“这个数字得减半。”
可战舰再少也是战舰。
“你们得着重于集成各星系战舰，我给你们派一队禁军过去。”
基里曼想了想。
“让阿查洛带队跟你们回大旋涡。他们只会跟着舰队在各星系转，确保残留帝国海军能够被你们迅速集成。”
“这样你们，才够资格跟红海盗打虚空战。”
“你们有网道优势，一定得妥善运用这项优势，否则你们面对任何虚空战都绝无胜算。”
基里曼说完，陷入沉思。
给同盟一百多艘战舰，帝国内部可能会掀起反对浪潮，说服高领主们并不容易，但只要最终能实现这一点许诺就好。
也是考虑到陆烬一直以来的作风，确定陆烬绝不会投敌，或联合混沌攻打他认为腐朽至极的帝国。
再加之红海盗的威胁——
当基里曼说完之后，陆烬默默盘算了一下同盟的实力。
如果一切顺利，将会有四百七十八艘战舰。
三十个战团，总计七百四十名星际战士——回曼罗斯后，支持基里曼时，各战团都改造了一些新兵。
凡人部队方面：曼罗斯陆军，以及圣殿骑士团的两千名教廷战士，九台骑士机甲。
假设休伦现在就进攻，对抗红海盗的成功几率不高于百分之十。
红海盗是散装，但他们仍然有军团规模。
同盟各战团必须按照自己之前制订的军团化计划发展。
“无论何时，当红海盗攻击你们时我会派出援军支持你们。”
基里曼扫视所有人。
“高领主们仍然敌视你们，怀疑你们，但他们是短视的，因为他们意识不到在大裂隙展开后人类面对着存亡危机。”
“就连灵族异形都在帮助我们对抗混沌，比如死神军帮助我复活，比如你们得到了网道设备——灵族物种中一些有先见者都能意识到唇亡齿寒这个道理。”
这番话象是总结，或是隐含着：你们该妥协也得妥协，对抗混沌才是当务之急。
但实际上，基里曼只是回忆起前几日那套娃般的阴谋，并感慨他们的短视和无能。
陆烬盘算着离开这荣耀大厅后就准备回曼罗斯。
但在离开之前，他有些话想要对基里曼说。
“混沌之神是真实存在的。”
“我就亲眼看过一个混沌之神的化身，和这个混沌之神在亚空间中与其他神明缠斗的景象。”
“而帝皇也成为了神，他和其他神一起缠斗。”
陆烬说出自己拖拽着暴戾獠牙在亚空间中前行时看到的。
基里曼苏醒后，所遇到的一切窘境，背后都是一个混沌之神。
比如马格努斯。
不是马格努斯在某个地方蹲了一万年，然后突然就要跳出来给自己的小兄弟找点麻烦0
他是被奸奇驱使着，而奸奇对于此事的干涉程度，不亚于直接在狮门之战后斩首恐虐信徒的恐虐。
基里曼低着头听完陆烬所言。
然后他说出不相干的话语：“一万年前，我们秉持着帝国真理，去践行我父亲幻梦般的事业——我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结果——有些时候我会想，连你们这些半小时前还是帝国眼中变节者的人，都比我的一些兄弟更顽强和坚定。”
陆烬深吸一口气，不再说什么，转身带着所有人一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