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野狼谷外。
积雪荒原，一片苍茫。
郝摇旗披玄色披风踏雪而行，靴底深陷雪层。身后李锐、张威、陈武等将领紧随，目光锁死谷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两侧峭壁刀削般高耸，谷风卷雪沫穿峡而过，窄道仅容三骑并行——绝佳设伏地。
“将军，这野狼谷易守难攻。”李锐摩挲腰间火铳，指腹蹭过冰冷枪管，“孝庄选在这儿伏击，倒懂门道。”
“但她绝想不到，咱们早把计反过来用了——这儿就是她的葬身地！”
张威攥着拳头指向峭壁顶端，声音带劲：“谷狭如巷，敌军进来首尾难顾！峭壁伏弓箭队、滚石队，谷底藏火铳队，先乱阵脚再压制，定能全歼！”
郝摇旗弯腰拾枯枝，雪地中快速勾勒地形：“左侧峭壁，李锐带两千火铳手埋伏。多备火药，敌人大半入谷，立刻封死谷口，一个不许跑！”
“末将遵令！”李锐躬身，掌心按在火铳上，“火铳手已校准枪械，三队轮射练熟，必能首发命中、持续压制！”
“右侧峭壁，张威带一千弓箭手。”郝摇旗掷掉枯枝，拍净手上雪沫，语气骤沉，“全用红漆箭，只射马匹和非致命处。”
“我要活口——尤其是孝庄、康熙，还有那些哥萨克！”他补充道，“已邀草原各部使者观战，要让所有人亲眼见，通敌卖土者的下场！”
“末将明白！”张威攥紧弓梢，指节泛白，“红漆箭备足，将士们练过精准射击，绝不伤要害！”
陈武上前一步：“将军，中路兵力如何部署？”
“你率三千步兵，伏于谷中中段。”郝摇旗抬眼扫过谷内，“火铳手一开火，便从两侧草丛冲出，用鸳鸯阵分割敌军。重点抓清军残部和沙俄兵，别让他们抱团！”
话锋一转，他沉声道：“让孙明备足滚石、煤油。敌军顽抗就扔滚石，实在不行便燃煤油断退路——切记别大面积焚烧，免得伤了孝庄、康熙，误了后续公审。”
众人领命转身，李锐忽然止步：“将军，沙俄火绳枪射程远、威力大，即便占地形优势，也得防他们反击。”
郝摇旗眼神骤沉，左臂旧疤隐隐作痛。去年边境冲突的惨状猛然涌上心头——弟兄们倒在火绳枪下的模样，历历在目。
“你提醒得对。”他压低声线，“沙俄火绳枪装填慢，这是死穴。”
“告诉士兵，听到枪声别慌，等他们装填时再动手！”
“火铳手照旧三队轮射，火力不断；弓箭手专盯火绳枪兵的胳膊射，让他们握不住枪！”
“将军放心！”
火铳队列里炸开一声洪亮回应。老兵王石头身形魁梧，脸上刻满风霜，手中火铳握得纹丝不动。
“对付火绳枪的法子，我们早练熟了！定让沙俄兵有来无回！”
郝摇旗眼中闪过赞许：“王石头，你带一百精锐，伏在谷口左侧隐蔽处。”
“专盯沙俄火绳枪兵，他们一架枪，立刻射杀！”
“末将遵令！”王石头挺直腰板，嗓门震得雪沫飘落，“绝不让沙俄兵开一枪！”
部署完毕，郝摇旗登上左侧峭壁顶端。俯瞰谷中雪径，两侧草丛覆雪，正是伏兵天然遮蔽。
“孝庄为复国，割让黑龙江流域引狼入室，人神共愤！”他对身边将领道，“今日设伏，不光是擒她。”
“更是要向天下表明——大夏绝不许人出卖疆土，外敌来犯，必付惨痛代价！”
“将军说得极是！”张威颔首，“草原各部使者已在谷外隐蔽观战，见了孝庄勾结外敌的行径，日后必彻底归顺。”
郝摇旗目光扫过下方伏兵。他们披白色伪装趴在积雪中，与雪地融为一体，人人屏气凝神，武器对准谷口，只等号令。
“陈武，再派十名斥候。”他叮嘱，“盯紧孝庄大军动向，一靠近立刻发信号，绝不能误时！”
“另外，雪地埋伏寒，暖手炉、干粮务必发到每个人手上，冻僵手脚就麻烦了。”
“末将早已安排妥当！”陈武躬身，“后勤兵已分发暖手炉和干粮，将士们精力充沛！”
郝摇旗点头，走到年轻火铳手赵小虎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士兵脸上带稚气，双手攥火铳攥得指节泛白。
“小伙子，第二次上战场？”
“回将军，上次在沈阳城外，我射杀过两名清军。”赵小虎紧张摇头，声音却透着韧劲。
“好样的。”郝摇旗嘴角微扬，“今日对手是装备精良的哥萨克，但咱们齐心协力，把地形、战术用活，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他语气郑重：“记住，你身后是弟兄、百姓、家国——绝不能退！”
赵小虎眼神一凝，重重点头：“将军放心！我绝不退！”
郝摇旗直起身，望向谷口。天地间静得可怕，唯有谷风呜咽，添了几分肃杀。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哒哒哒——越来越近。
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雪沫飞溅，气喘吁吁嘶吼：“将军！孝庄大军已过科尔沁右翼旗，不足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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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三千人马！前头蒙古骑兵，中间清军残部，后头五百哥萨克，还推着十门青铜炮！”
郝摇旗眼神一凛，抬手下令：“传令全军戒备！”
“火铳手上膛，弓箭手上弦，步兵握紧武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将领们立刻转身传令，谷中瞬间响起细碎却整齐的响动：火铳上膛的咔嚓声、弓箭拉开的绷弦声，交织成箭在弦上的紧张气息。
郝摇旗再登峭壁，按刀而立，目光死死锁定谷口。风雪打在铠甲上沙沙作响，却丝毫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谷外，马蹄声、车轮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哥萨克士兵生硬的吆喝。
孝庄披貂裘骑乌骓马，身后年幼的康熙被侍卫鄂尔多斯牵着，三千人马排狭长队列踏雪前行，马蹄碾雪发出沉闷声响。
科尔沁将领巴图催马上前，神色焦虑：“太后，这野狼谷通道过窄，两侧峭壁形同绝地，恐有埋伏，不如绕道？”
“绕道？”孝庄抬手挥鞭，鞭梢划破寒风，语气决绝，“耽误时间，沈阳城的大夏军就有防备了！”
她马鞭指向谷内：“我们有沙俄火绳枪和青铜炮，足以撕裂一切防线，就算有埋伏，也能一举击溃！”
哥萨克军官伊万诺夫策马跟上，用生硬汉语傲慢叫嚣：“太后说得对！哥萨克从不惧伏击！”
“火绳枪能持续覆盖战场，大夏军不堪一击！”
巴图还想再劝，却被孝庄冰冷的眼神逼退，只能无奈领命。
“不必多言！”孝庄厉喝，“传令加速前进！”
“正午务必抵达谷另一端，明日兵临沈阳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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