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
打头的是三个老头老太太,后面还跟着两三个年轻人,他们的目光从九叔脸上一扫而过,跟着就盯住了后面的查斯!
九叔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群人已经冲了进去,围着查斯开始叫喊。
“大师!小大师!可找到你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激动地抓住查斯的骼膊:
“您就发发慈悲,帮我们打一次吧!我们自己打没用,只能求你了!”
旁边一个干瘦老头更直接,手里的美金都塞到了查斯怀里:
“小大师!500!打一个我给500刀!现钱!”
查斯吓得直接窜到九叔身后,抓着九叔的衣服,带着哭腔喊:
“师父!怎么办啊师父!?”
他这一声“师父”,可算是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喊过来了。
唰!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九叔身上,那眼神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原来您才是真正的老师父啊!”
“老神仙!您徒弟都这么厉害,您出手肯定更灵!”
“老神仙,帮帮忙吧!我出一千!一千美金打一个!”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把九叔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钞票都快怼到九叔脸上了。
九叔被吵得脑仁疼,连连摆手,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
九叔深吸一口气,语气非常坚决:
“打小人这种事,我们正经修道人是不屑于干的,我徒弟上次也是事出有因,以后不会了,还请大家回去,如果喜欢,你们可以自己去打,但我们师徒……”
九叔的脸色肃穆,义正言辞:
“绝无可能!”
几句话说完,人群先是一静,跟着又呜呜渣渣的叫了起来。
“老神仙,您就别推辞了!”
“是不是钱不够?我们可以再加点!”
任凭九叔怎么说,这些人就是不肯走,反而央求得更加厉害,价格也越喊越高。
九叔算是看明白了,好言相劝根本没用,他只能被迫板起了脸:
“诸位!如果你们再纠缠不清,堵在我家门口,那我就只能叫巡警来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强调:
“我们,绝、对、不、会、打、小、人!请回吧!”
也许是九叔沉下脸来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威慑力,又或者是“报警”这两个字起了作用,这群人面面相觑,虽然脸上还是写满了不甘心,但总算开始慢慢散去了。
看着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电梯口,九叔这才松了口气,关上门无奈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查斯。
“师父,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查斯拍着胸口。
九叔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
“你做得对。面对钱财诱惑能严守道心,记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很好——哼!打小人?
他顿了一下,又问:
“对了,事情办怎么样了?”
查斯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说:
“车搞定了!我第一站就是去车行提的车,一辆二手福特,虽然旧了点但性能还行,然后我才开车去的唐人街还剃刀帮的钱。车现在就停在楼下,现在就午夜酒吧那边的还没还了。”
“好,”九叔点点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我们先吃饭,庆祝一下,吃完以后你再辛苦一趟。”
“好的师父!我吃完就去!”
查斯一听吃鸡立刻来了精神。
没多久,餐桌上就摆上了油亮诱人的白切鸡,旁边配着香喷喷的姜葱蓉,师徒二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查斯更是对师父的手艺赞不绝口。
吃完饭,查斯一抹嘴就出了门,去还午夜老爹那十五万刀。
四十多分钟一晃而过。
九叔在楼上打完一套拳,没等来查斯的开门声,反而电话响了起来,接起来是查斯那有点发慌、发涩的声音:
“师、师父!午夜老爹不让我走!他、他说有事给你说……”
“说事就说事,不让你走是什么意思?”
九叔的好心情顿时没了,有些不悦的问道:
“可是要加利钱?不多的话你直接给了便是。”
“不、不是啊师父,您还是跟他说吧……”
九叔皱了下眉:“把电话给他。”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换了个低沉沙哑,带着点古怪的声音:
“约翰?”
“是我。”九叔沉声应道:
“午夜,钱我已经让查斯还给你了,为何将他扣下?要利钱还是要别的,此事可以谈,但直接将人扣下却是过分吧?”
“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午夜老爹低沉的笑声:
“约翰,你这个混蛋……哦不,听说你现在是另一个人了,我午夜可从没指望你真会还钱,更别提什么利息了。”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我这儿有件别的事,需要你过来一趟。”
九叔平静的问道:
“此事和扣下查斯有关?”
“嘿,”午夜老爹笑得象个老狐狸:
“我不是担心请不动你这位大忙人嘛?这样,你过来见个人,聊几句,然后就能把你这宝贝徒弟领走,怎么样?”
九叔沉默了几秒,权衡了一下:
“好。不过,我不知道你所在何处。”
“这个简单,”午夜老爹似乎早有准备:
“我派辆车去接你。十分钟后你下楼,会有一辆黑色皇冠在门口等着。”
挂了电话,九叔回到卧室拿起了自己北斗七星剑,又把符录、小五帝钱、罗盘、桃木八卦等等东西装进包里,有些直接放在了身上,收拾妥当后慢慢下楼,果然在楼下看到一辆黑色的老款皇冠静静停在路边。
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午夜的车?”
车窗降下,露出黑人司机面无表情的脸,他点了点头:“上车。”
车子一路沉默地行驶,最终来到一座大厦,从停车场一路开到了负四楼,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了车,只是在楼层尽头闪铄着耀眼的光芒,旁边停着各式各样的车辆和摩托。
闪铄光芒的是一扇巨大的入口门,门上五颜六色的字标明了地方——
午夜酒吧!
门口站着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有黑有白,满脸横肉,司机带着九叔刚刚走过去,其中一个就瞪起了眼睛:
“嘿!约翰!你个狗娘养的!你他妈还敢来这儿?欠老子的……”
话没说完,带路的司机立刻打断了他:
“闭嘴!蠢货!他是老爹叫来的!”
那壮汉悻悻地收了声,恶狠狠地瞪了九叔一眼,不情愿地让开了路。
“进去吧!”
九叔跟着司机走进那扇门,瞬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寻常感被彻底剥离。
里面的光线极其昏暗,除了某些蓝色或者绿色的背景灯,别无其他光源。
空气中散发着奇怪的味道,里面的人不太多,但是身上的气息各异,就象进入了某种古怪的生命展示场:
有些家伙身上散发着纯粹的恶魔气息,腥臭而灼热;
另一些则带着点冰冷圣洁的感觉,象是沾了点天使的边儿;
还有些气息湿冷粘腻,象是冷血动物的舌头滑过皮肤;
更有一些,紧紧存在感就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九叔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明显的敌意。
九叔本想仔细观察一下,但前面的司机已经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老爹在等你。”
他只好压下心中的警剔,跟着司机穿过嘈杂的吧台局域,走向后面一扇更为隐秘的厚实木门。
司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和电话里一样的沙哑声音:
“进来。”
九叔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布置得象豪华办公室兼客厅的大房间,一套宽大的皮沙发围着茶几,墙上挂着各种充满奇形怪状的巫毒娃娃、羽毛和说不清用途的古怪物品。
对面是一面摆满酒水的陈列柜,最里面则是一张巨大的办公室,桌后还有一扇门通向更深处。
查斯此刻正象个鹌鹑一样缩在沙发里,看到他进来,立刻噌的站了起来,三两步凑到了九叔身边,紧张的喊了一声:
“师父。”
九叔给他露出个‘不要慌’的眼神,望向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