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的幸运旅社气氛紧张,不管是不是值守的人都提着一颗心,神经紧绷,全神贯注,生怕僵尸会突然闯进来。
九叔亲自坐镇正门的法坛,卢克给他搬了张带坐垫的椅子,伸手就能拿到桃木剑和桌上的器物,查斯和麦克也在旁边陪着。
汤姆警长带人守着侧门后门,每个门都安排了三个荷枪实弹的镇民,再加之睡不着出来帮忙的,所有人眼睛都不敢眨。
可这一夜,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除了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闷雷,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越是这种平静反而越让人心里发毛,镇民总觉得那东西是不是躲在雨幕里,正阴恻恻地盯着这里。
到了后半夜,不少守夜的人开始顶不住,哈欠连天。
九叔看在眼里,对麦克和查斯低声道:
“你们先睡会儿吧,养足精神,不管它来不来,不能先把自己累垮了。”
他自己也坐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呼吸绵长,仿佛与外面的风雨隔绝开来,看着九叔平静怡然的神情,门后的人也感觉心里踏实了些。
就这样一直熬到天光通过厚重的乌云照亮街道,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总算平安度过了一夜。
李富的母亲带着几个妇女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浓汤,烤得焦香的面包,滋滋冒油的培根和熏肉……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不少恐惧,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汤姆警长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到九叔身边,刚想开口说句“看来没事了”,却发现九叔的表情并不轻松,甚至还有点困惑。
“怎么了九叔?”汤姆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升起。
九叔看着窗外迷朦的雨幕,缓缓道:
“那东西昨晚上没来我们这里,并不代表它没出现,我担心这东西昨天去了其他地方……”
这话让汤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九叔接着说:
“等吃完饭,天色再亮一些,我出去看看。警长,你能不能在小镇地图上标一下,还有哪些地方有人,我都去看看。”
“好,我马上去弄出来。”
旅社前台就有印表机和计算机,他很快去调出小镇的地图,打印出来以后,用笔在上面把有人的地方圈出来。
“九叔,你看啊——现在就我们这里人最多,七八十个,青年旅社和峡谷旅社各有四五十,剩下的大多数零零散散的在家,都标好了,”
他指着小镇上的两个点:“教堂那边有教会的人在,大概十来个,不过哪里很结实,应该没事。”
九叔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圈出来的民居位置。
吃完饭后,九叔上去洗了把脸,然后叫上卢克、查斯和麦克,按图索骥的去查看各处的情况,最先去的就是教堂旁边的零散住户家里。
外面的暴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街上有些积水,镇里更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洼,福特沿着小街缓缓驶向最近的一家人,停在门口以后,卢克开始按起了喇叭。
“滴滴——滴滴——!”
喇叭在雨中显得有些刺耳,卢克等了好几分钟都没人露面,他看了眼九叔,开门冲过去直接开始拍打:
“有人吗?我们是汤姆警长派来查看情况的!家里有人吗?”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雨点砸在屋顶和地面的嘈杂,卢克等了一阵灰溜溜的跑回来:
“九叔,好象没人。”
“去下一家看看。”
没想到的是,又换了两家依旧无人应答。
麦克已经握住了枪柄:
“师父,这里……是不是出事了?”
九叔摇了摇头,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但确实没看出异常:
“没有血腥味,门窗完好,不象是僵尸来过,倒象是去了其他地方——卢克,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去了教堂,我们先过去看看。”
皮卡转向,朝着小镇边缘的教堂驶去,还不等抵达教堂门口,已经看到了雨水中泛起的粉红。
是血!
教堂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雨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教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撞得大开,旁边的彩色玻璃窗碎了好几扇,碎片散落一地。
“老天……”卢克倒吸一口凉气。
九叔落车直接冲入雨幕,进入了教堂,查斯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卢克和麦克都拔出了枪。
教堂内部宛如人间地狱,或者……屠宰场!
长椅东倒西歪,被巨力掀翻、砸碎,圣象在地上摔得粉碎,长椅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男人、女人、孩子,包括神职人员……
所有人都面色青紫,有些脖子上有明显的咬痕,有些身上则是无数的窟窿,应该是僵尸的手指捅出来的。
“搜一搜,看看有没有活人,或者,这东西还在不在。”
九叔拔出了北斗七星剑,率先带头开始在教堂中搜索起来。
祈祷室、后面的静修室、卧室、中庭,后院……
每个地方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怪物的踪迹,只是最后在教堂的地窖中找到了个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年轻修女,她身上挂着咸鱼和剥开的洋葱,整个人躲在个桶里。
修女看起来吓坏了,眼神涣散嘴唇哆嗦,卢克安慰了她一阵,修女才渐渐恢复平静,断断续续的将其了昨天的恐怖经历:
“怪物、怪物平举着手,撞开门冲了进来……”她的声音颤得厉害:
“神父带着我们祈祷,所有人都在祈祷……十字架,十字架突然发出了白光……”
“白光?”九叔追问了一句。
他虽然不知道白光是什么意思,但是按照普遍规律来说,应该是代表了某种庇护和守卫吧?这是……上帝彰显的力量?
“是,是的……可是,那怪物后面浮现出来一个黑色的影子…看不清……它、它挡住了白光……”
修女回忆起那一幕,脸上满是恐惧:
“然后……它就开始杀人……有人逃出去也被杀了……我们开始到处逃……”
查斯听得目定口呆,小声问:
“师父,这是什么?这个鬼影……是卢克的太爷爷吗?”
“别胡说!僵尸那有什么鬼影?”九叔看了他一眼:
“鬼影和僵尸无关,我想,应该是别的什么……这下有点麻烦了!如果是普通僵尸,我们还能想办法对付,可现在,这明显不是普通僵尸。”
“那是什么?”麦克连忙追问,旁边卢克和查斯,甚至年轻修女都紧紧盯着九叔,想知道杀人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九叔自己也不知道啊!
他只能继续向修女提问,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修女想了想,告诉九叔,昨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周围的居民好多都跑来了教堂,说是在家里听到了可怕的声音,实在是不敢待,就全部来祈求上帝的庇佑……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那些民居没人应答。
就在这时,修女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尤豫豫的说道:
“还、还有有一件事!昨天、昨天早上,杰克来找过我!”
“杰克?!”卢克惊呼,“他找你做什么?”
“他、他只说要我家磨坊的钥匙……我、我就给他了……”小修女都要哭了:
“我后来…后来听说他家出事了……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干的,汤姆警长……警长来通知的时候,我、我就没敢说……”
“那现在你说了?晚了知不知道!”卢克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小修女大声吼道:
“你要昨天说了,那会有这些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九叔拦住了愤怒的卢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杰克的情况,所以九叔阻止了卢克,向小修女打听起当时杰克的情况,重点是——
有没有看到他拿着某种特别的东西,或者,某种盒子?
“我、我看到了,他抱着个盒子,还给我看了一眼……”小修女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盒子里是一只干枯的手,象是……什么动物的爪子,但是……只有三根手指头……”
动物爪子?三根手指?
九叔愣住了。
他原以为卢克太爷爷用来复活的是什么法器、圣物之类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一只诡异的动物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