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惊醒了整个旅社!
“青年旅社!是青年旅社方向!”
从走廊急匆匆赶来的汤姆警长冲出门外,望向远处街尾的冲天火光,浓烟和大火即使在暴雨中也没有受到影响,快速而猛烈的爆发开来。
不管是值夜的守卫,还是已经回到客房的镇民,纷纷冲了下来,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叫喊:
“我的天!我家花园……燃起来了……”
“那是克里斯他家……上帝啊,马上要烧到我家去了……”
爆炸中迸飞的飞机碎片带着熊熊烈火,复盖了旅社周围大大片局域,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冒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苗,雨中倔强的开始蔓延,眼看就将酿成大祸!
在航空燃油的作用下,火势愈演愈烈……
“救火!不然镇子全完了!”
汤姆警长大喊起来,开始招呼所有人:
“我们必须去救火!把外面散落的火势扑灭,把烧起来的地方隔开!能动的跟我走!”
他的吼声瞬间点醒了慌乱的人群。
对财产的担忧压过了恐惧,男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冲向旅社后院查找工具和灭火器,然后跟着汤姆警长冲向了着火点!
“师父,我们怎么办?”
九叔看着窗外的火海,点头道:
“天黑雨大,我们也去帮忙,防着那东西趁乱作崇!”但他马上又招呼卢克:
“你留着,看好那些老人和杰克他们,锁好门,别让那东西钻进来!”
暴雨劈头盖脸的砸向雨中的人群,来到旅社附近,一股混合着燃油、焦臭和滚烫水汽的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人生畏——
青年旅社已经彻底坍塌,火焰冲天,剧烈燃烧的火焰中不时夹杂几声惨叫,或者电子设备爆炸溅射的火星,有时甚至还会从废墟中响起几声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雨水浇在高温的残骸和流淌的火焰上,瞬间蒸发成大片令人窒息的高温水气,让整个火场周围能见度极低,人影在其中晃动,如同鬼魅。
汤姆警长扯着嗓子在水汽和雨声中指挥:
“不要靠近!把这里先挖开,隔绝火势……你们去把那边着火点扑灭……不要泼水!没用,用铲子挖土去埋掉……”
根本不需要过多动员,看到自家或邻居的房子可能被殃及,镇民们已经红着眼开始挖掘。
铁锹奋力切入泥泞的土地,斧头砍倒可能成为导火索的小树和灌木。
九叔和麦克、查斯在附近找了辆车,爬上车顶巡视周围,提防着从黑暗中随时可能出现的威胁,大雨和水蒸气遮挡了大部分的视野,让人几乎看不清东西……
很快,峡谷旅社那边也有二十多个人赶了过来,添加了救火了挖掘隔离带的工作。
救援工作在汤姆警长的统一调度下,艰难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暴雨虽然无法立刻扑灭燃油大火,但极大地抑制了火势向远处的辐射热,并为挖掘隔离带创造了潮湿的环境。
这场与火魔的搏斗持续了数小时,直到天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乌云,大火最终被成功限制在青年旅社及紧邻的几栋附属建筑范围内。
精疲力尽的人们瘫坐在雨中的阶梯、栏杆甚至路上,脸上混杂着黑灰和雨水交错的花脸,大部分水雾已经散去,但在某些大型机体压着的废墟中,依然有着股股白雾涌出,火焰尚未完全扑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和燃油味,汤姆警长安排人继续在哪些燃烧局域的旁边挖掘,试图把雨水引入,同时他自己开始在残骸中查找和清点。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他穿过泥泞找到了外围的九叔,压低了声音:
“九叔,能找到的尸体不多,大部分被压在飞机下面了,没看到谁象是年轻后的鲍勃和玛莎……”
“那就没办法了,”九叔也有点无奈:
“压在下面的太多,不管是这对夫妻还是那个爪子,很可能都压在了下面……”
九叔最后只能无奈的表示:
“这样吧,把能找的都找一遍,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没办法,只能等这东西自己再钻出来了!”
汤姆警长点点头,带人继续去处理那没有熄灭的火种。
就在这个时候,三五个聚集的人突然争执起来,声调提高,每个人都清楚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内容——
“……不管怎么说!必须走!教堂里的人死光了,杰克被扒了皮,现在又是青年旅社……谁知道下一个是谁?我要走,马上就要走!”
“对,我觉得也该走,不能再等了!”有人立刻附和:
“电话打不通!没有电!天知道还会怎么样,留着不是等死吗?”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去,开始添加他们第二天讨论,或者在旁边听着众人争执的结果。
“公路被塌方堵死了,怎么走?”
有人提出了质疑:
“徒步走出去?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一条老伐木小路!”
一个穿着猎人装束的壮汉站出来喊道:
“能绕过塌方区,虽然难走,但至少能通到外面的老公路!比在这里等死强!”
“走小路?你疯了吗!”
一个妇女尖声反驳:
“那条路多少年没人走了!下这么大的雨,山体随时会滑坡!带着孩子走那种路,你是想我们全家死在山沟里吗?”
“那就沿着大路走!”另一个男人吼道:
“走到塌方的地方,我们再想办法爬过去!总比留在这里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个个杀掉好!”
“我哪儿也不去!”一个蜷缩在屋檐下的老妇人哭着说:
“我走不动了!出去也是死,我宁愿死在自己家里!”
这时候,正在继续处理火势的汤姆警长也赶了过去,大声的维持秩序:
“安静!都听我说!外面情况不明,大规模撤离风险更大!我们守住旅社,等待救援是最稳妥的方案!”
但他的声音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稳妥?等来的是飞机撞楼!”
“救援什么时候来?十天?半个月?我们还能活十天吗?”
“你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我们要自己找出路!”
接二连三的死亡吓坏了所有人,很多人不再理会警长的劝告,开始返回旅社去拿自己的财务和食物,还有人先返回了自己的家里,准备离开所用的工具、武器或者露营设备……
当然,也还有部分人留在原地继续争执,尤豫不决,似乎争赢了就能确保自己的正确性,而某些老人则开始返回旅社,准备在那里等到天荒地老!
汤姆警长根本无力阻止这股决堤的洪流,他只能颓废的来到九叔身边,脸上混杂汗水、雨水和深深的无力感:
“九叔……完了!全完了……”
九叔看着眼前分裂、争吵、崩溃的人群,如同看着一盘注定要倾复的沙盘。
他缓缓摇头,对汤姆,也象是对自己说: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拦不住,那就让他们走吧!你还是抓紧带人把火势全部扑灭,我们尽快返回旅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