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泛美阁楼时,已经过了晚上的饭点。
推开门,回到这熟悉的小天地,三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里虽然普通,但却足够遮风挡雨。
“总算回来了!”查斯把行李一放,立刻进入了贤惠大弟子模式。
他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和九叔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按下激活键,然后手脚麻利的开始擦拭房间里的灰尘,从九叔的房间开始,然后是客厅、餐厅、家具电器,一个都不放过。
出门久了,回家这一套清扫是免不了的。
至于楼下小摊的经营情况,查斯只是给罗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明天上午来汇报下情况,毕竟小摊现在已经改成了白天营业,两人早已经回家了。
电话里,查斯倒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丽萨兴奋地告诉他,他们推出的打小人套装居然卖出去上万套,普通版和豪华版差不多各一半,让他们狠狠赚了一笔。
查斯心里美滋滋,觉得自己这经营头脑,还是很为师父分忧的嘛。
九叔则一回来就先净手。
他用清水仔细洗去一路风尘,然后走到神龛前,恭躬敬敬地给三茅真君、自己的授业恩师,以及供奉的神位奉上了三炷清香。
青烟袅袅,算是给祖师爷报了平安,也安了自己的心。
随后他立刻钻进了书房开始保养法器,擦掉上面的血渍,阴干后再抹上桐油清漆,让这些东西不至于腐烂发霉,跟着开始书写符录。
他铺开黄纸,调和朱砂,开始一笔一划的书写绘制——
驱邪符、镇尸符、五雷符、神威符……每一种都不可或缺。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尼克不知何时来到了书房门口,他尤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九叔。”
九叔笔尖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应道:“什么事?”
尼克象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道:
“九叔,这次经历让我终身难忘。我……我想跟您学习道法!”
九叔这才转过身,打量着尼克。
尼克这小子的悟性不错,身手也好,心性暂时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确实是个学茅山道术的好材料,他心里愿意,但收徒毕竟不是小事,还需要多问问再说。
“为什么想学?要知道,学道术可不舒服,戒律规矩不少,行事也不自由。”九叔问道。
尼克倒是坦诚:
“我在海军陆战队杀过不少人,大多是为了钱。但这次经历了安玛奈特公主的事,跟着您见了这么多,我才知道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和危,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安玛奈特抓我,是因为我是死神的容器。我想跟在您身边学点本事,除了了解这个世界,也希望有点自保的本事。”
九叔听罢,沉吟片刻,很认真地说:
“你的心性和悟性,收你为徒并非不可。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仅仅是为了趋吉避凶,可以不必拜师,照样留在我身边,这样对你而言更自由。若要拜师,我希望你是出于本心,要么是真心向往道法玄妙,要么是愿持心中正气,弘扬天地正义。”
尼克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尤豫:
“九叔,我已经想清楚了。请您收下我吧!”
看着尼克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九叔终于点了点头:
“好。正好明天就是吉日,我也打算开坛把查斯正式列入门墙,你们就一起吧!”
听见九叔松口答应,外面走廊上守着的查斯嗖的钻了进来,兴奋的直接拍手:
“太好了!这下尼克终于不用走了,留在一起多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讪讪的问道:“对了师父,那……咱们谁大谁小?拜师不都有大师兄二师兄的说法吗?”
九叔笑道:
“你跟我时日久,自然是大师兄。尼克,便是你的二师弟。”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尼克和查斯都去做事以后,九叔想了想,把向前那块桃木制好的桃木剑胚取了两把,就着灯光进行最后的精修,木屑纷飞中,两把比北斗七星剑略小一号的桃木剑终于成型。
九叔将两把剑躬敬地供在祖师爷神象前,再次上香,低声禀告:
“弟子林凤九,明日欲收查斯、尼克二人入我茅山门下,恳请祖师爷垂鉴,赐下法力,佑护弟子,趋吉避凶。”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彻底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起来了。
在阁楼天台上,查斯的八段锦已经练得相当娴熟,动作舒展大气,九叔便让尼克跟着查斯一起练,随后又把配合呼吸吐纳的法门悉心传授。
不得不说,尼克在这种外功上的天赋极佳,只看了一遍,加之以前看过的记忆,就把八段锦打得有模有样,只是在需要静心感应的吐纳上稍微慢些。
九叔也不急,修行这些事本来就是水磨工夫,慢慢来就成。
练完功已是八点多,电饭煲里预约的白粥正好煮好,米香四溢,三人就着清淡的小菜吃了顿简单舒服的早餐,当然,为了两个西方人适应,九叔也让查斯煎了鸡蛋,配了面包,免得他们吃不饱。
饭后,九叔对查斯吩咐道:
“查斯,我和尼克去一趟唐人街,买些拜师所用的物品,你既然约了罗伊和丽萨,那就在这里等着,至于收的钱……”他想了想,补充道:
“和这张票里的钱一起取出,晚上送去午夜酒吧。”
九叔所说的这张票,自然就是卢克给的那10万刀支票了,上次打小人收获了50多万刀,现在又有卖套装的30多万,粗粗数数都有95万,距离100万美刀只差一点。
“是,师父!”查斯点头应下。
于是,九叔便带着尼克去了唐人街。
九叔在这里来去几趟,别的不熟,可购买法器物件的地方确实清楚,他们穿梭在充满东方气息的店铺里,购买了五献,又补足了用掉的香蜡、黄纸、朱砂、冥钱等等器物,只是在三牲祭品上犯了难。
茅山祭礼的三牲和道教三牲相同,玉署三牲首选都是獐、鹿、麂——
獐代表敏感,像征对道法的敏锐感知;
鹿长寿瑞祥,代表对长生和羽化的追求;
麂灵活敏捷,寓意修行的变通灵动,不拘一格!
只是,在花旗国这种地方,这些东西却一时间难以凑齐。
普通这种情况,有些地方采用民间小三牲替代,也就是换成猪头、全鸡和全鱼,不过九叔直接选择了素三牲,也就是香菇、木耳、竹荀作为替代,再配上五献。
五献,香、花、灯、水、果,九叔选了天然檀香、菊君子花、陶瓷碟油灯、洁净的清水以及代表平安的苹果。
清香通神明,鲜花表敬意,明灯照心宇,清水涤尘虑,佳果祈圆满。
这些东西虽然价格不高,但难在凑齐,九叔零零总总提了几大袋子,还顺便买了些其他的物件——
铜铸八卦镜、阴阳鱼图、乾坤量天尺……等等,有些可以当成法器,有些用来教程。
直到中午,九叔才带着尼克返回了泛美阁楼。
他们一回来,查斯就愁眉苦脸地迎了上来,显然已经接到了罗伊和丽萨的当面汇报。
“师傅,出了点问题。”
查斯汇报道:
“罗伊和丽萨说,虽然我们打小人套装开始大卖了一阵,但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一是纽约出现了很多跟风的山寨货,只卖10或15美金一套,比我们便宜太多,抢了些生意。二是听说州里即将出台新政策,连这种‘打小人套装’也要禁止销售了。”
九叔听了,倒是很看得开,一边将采买的东西归置好,一边淡然道:
“官府既然不让卖,那就不卖了。天道循环,此物缘分已尽。拜完师后,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营生。楼下那个铺面只要开着,总能有细水长流的办法。”
查斯见师父如此淡定也安心不少,点头道:“知道了,师傅。”跟着,他眉毛突然挑了下,笑嘻嘻的给九叔说:
“师父,还有个好消息,那什么,我刚刚给路易斯探长去了个电话,嘿嘿……”
“你给路易斯探长打电话干什么?”
九叔有点好奇。
“师父,你怎么忘了?”查斯立刻叫了起来:
“上次我们不是帮他们办了中国台湾帮的案子吗,说是有奖金,我就问问——”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支票,笑盈盈的交到九叔手上:
“喏!师父,我一问,他立刻就派人送来了,整整十五万刀!”
他这么一说,九叔才想起上次案子结束时路易斯的承诺,这次去多林顿都忙晕了,忘了这里还有笔钱。
这么一算,九叔手头的钱已经超过了110万,不但可以把抚养费给完,剩下的钱还可以考虑下靶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