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下午的纽约车流中行进,查斯握着方向盘问:
“师父,咱们去那里审它?要不要特殊的地方?”
九叔本想把这东西带回泛美阁楼,但转念一想,天台上做法倒是无所谓,可如果搞出点东西,怕会影响旁人,于是直接道:
“就去上次问米的那个地落车场,地方够清净,阴气也重,正好合适。”
“收到!”查斯立刻朝着废停车场的位置拐弯,开出去一段后,径直从小巷中开始抄近路。
当车开到一条老公寓背面的小街时,突然——
哐当一声响!
一个巨大的旧招牌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带着锈蚀的金属支架,不偏不倚落在车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碎片四溅飞散!
“噢谢特!”
“吱——!”
查斯吓得魂飞魄散,一脚急刹死死踩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猛地一顿,堪堪在撞上那堆废墟前停住。
“噢谢特!怎么搞的!”查斯惊魂未定地骂道。
三人立刻开门落车,尼克警剔地扫视着周围楼房窗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九叔则上前查看那堆掉落的杂物,支撑招牌的铁架锈迹斑斑,看起来象是自己掉下来的。
“师父,好象是……意外?”
查斯心有馀悸的拍了拍胸口。
九叔抬头看了看招牌脱落的位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
“不对!快!看看那只兔子!”
这招牌掉得太巧了,九叔很快想到了上次兔子莫名消失的那一回。
三人冲到车尾,查斯把后备箱朝上一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那张贴在兔子脑门上的镇妖符,孤零零的躺在后备箱的垫子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那只怪异的粉红色兔子又消失了!
“这、这东西……太厉害了吧?!”
查斯失声叫道:“贴了师父的符还跑得掉!”
尼克的脸色也不好看:“师父,这东西……不会和那爪子差不多吧?”
九叔伸手拿起那道符录,感受着上面残存的力量,缓缓摇头:
“是为师低估它了,原以为这就是个傀儡人偶,谁知道竟然还是活的妖孽……看来,应该是那帮妖魔的爪牙,不过……”
他看了眼尼克,又看了看查斯,表情还算轻松:
“它会的也就这点东西,倒是不足为惧,下次我们直接烧掉就是了。”
听九叔这么说,查斯和尼克才放了心。
只是现在兔子没了,审不成,自然也就不用去废停车场了,三人上车以后,查斯突然提了个建议:
“师父,既然这东西和地狱有关,不如我们去问问噩梦护士?5000刀的价格贵是贵了点,可要是能弄清楚是谁,也值了。”
九叔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眼下线索中断,从地狱相关的业内人士那里打听消息,确实是目前最直接的办法。
车子很快停在了噩梦护士那家透着神秘气息的灵媒商店外。
推门进去,噩梦护士依旧正在摆弄柜台上的一个水晶球,见到九叔,脸上立刻浮现出略带几分暧昧的笑容。
“哎呀,瞧瞧谁来了?九叔还是约翰?这次来做什么,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九叔哪敢搭这些闲话?
他立刻三言加两语,把午夜老爹的警告转述给她:
“……他口中的这位大人物,到底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弄清楚这两点。”
听到午夜老爹的名字,噩梦护士笑容收敛了些,她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抱歉,亲爱的九叔,我这边……暂时没有听到相关的风声。”
“这算是特殊消息吗?”九叔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噩梦护士耸了耸肩,那动作让她胸前的丰盈随之颤动:
“也不一定!主要是我们的渠道来源不太相同,他的消息来自人间的混血恶魔和混血天使,而我是从地狱中直接打听,有些消息会有延迟……”
她舔了舔涂着猩红唇膏的嘴唇,笑容可鞠:
“不过既然是你的事儿,我肯定要留意的了……晚上我下去打听打听,看看想找你麻烦的到底是谁!”
“这次需要多少?”
九叔别的根本不提,直奔主题,只当噩梦护士拿一腔媚眼全在喂狗。
噩梦护士却摆了摆手,咯咯笑道:
“这次就算了。上次赚了不少,就当送你个定制的咨询服务了!”
“咨、咨询?这什么咨询,不收钱吗?”九叔有些意外,死要钱的噩梦护士突然免费帮忙,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
“咨询这种东西嘛,”噩梦护士抛来个媚眼:
“收可以,不收也行,全看姐姐我心情。今天看你顺眼,免费!”
九叔点了点头,虽然没得到确切消息,但省下一笔钱总不是坏事:
“那,多谢了。”
“不客气,晚上等我电话!”噩梦护士送他们到门口,笑声依旧勾人。
九叔和噩梦护士都没注意到的是,旁边的查斯听到‘收可以,不收也行’这句的时候,眼睛猛然亮了下,脸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个模糊的商业概念在心底开始逐渐拼凑、组合、完善起来……
从噩梦护士那里出来,下午真是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就在九叔都没想好下一步做什么的时候,突然觉得胸腹有些隐隐作痛,他捂着胸口揉了揉,这才感觉稍微缓了些——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居然还没半点消息!
九叔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哈蒙德队长的电话,直接问起了靶向药的消息!
既然欠债还清,手头还留着十来万刀的巨款,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电话那头,哈蒙德的声音带着些歉意:
“九叔,我问过我太太了。她确实接触了那个项目的技术主管,但对方口风非常紧,只说项目处于绝密阶段,无论有没有能治疔晚期肺癌的成果,都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半分。我太太还在想办法,但……”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查斯就急了,凑到手机旁大声道:
“警长!那个主管到底是什么人?他爱钱吗?我们最近挣了些,可以给他钱!只要他肯帮忙!”
哈蒙德苦笑道:
“查斯,你想简单了。那种级别的主管年薪都是百万起步,几万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可能惹麻烦。”
查斯被这句话噎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尼克见势插了句嘴:
“哈蒙德探长,要不把他的地址给我,我上门去求求他?”
哈蒙德意识报了个街道名,刚说一半猛然警觉:
“等等!尼克!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
居然被他猜到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尼克心里骂了两句,直言不讳道:
“警长,我师父的情况你也清楚,时间没剩多少……如果有人能救他却不愿意帮忙,多了不敢说,但他和他的妻子儿女肯定是活不了的!”
电话那头的哈蒙德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安抚:
“别!千万别冲动!这样,你们给我点时间,我明天就去找爱德华主管,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正规的渠道或者人情能通融一下!你们等我消息,千万别做傻事!”
好说歹说,总算暂时稳住了情绪激动的徒弟二人组。
挂断电话,九叔看着查斯和尼克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担忧和焦躁,反而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为师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们不必过于忧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松:
“况且,就算为师真的阳寿尽了,你们也不必担心。只要你们届时能想法子将我的肉身送回华夏故土安葬,便无大碍。为师在下面……有官身职司,下去之后并非进入轮回,而是换个地方当差而已。”
听到九叔这么说,查斯和尼克虽然依旧担心,但紧绷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一些——
是啊,师父可不是普通人,就算去了下面,那也是编内人士,不会变成游魂野鬼!
查斯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
“师父,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瞎操心了!今天是我和尼克正式拜师的大好日子,我们俩商量好了,要请您吃顿好的!”
查斯和尼克昨天都领到了这两个月的零花钱,一人4000,还有办案子的奖励一人500,再加之一点生意的奖励,每个人兜里都有好几千刀,既然他们提出请客,九叔自然乐意:
“好!那就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商量下,看晚上吃点什么?”
晚餐是顿广粤特色的打边炉,热腾腾的炭炉铜锅翻滚着浓郁的高汤,新鲜的肉食、脆嫩的青菜、生猛的海鲜……一道道摆满桌面。
在氤氲的热气与食物的香气中,师徒三人暂时抛开了那些不开心,在杯盏交错间欢声笑语,暂时忘却了逃也逃不掉的那些威胁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