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过去,直到第二天晚上,九叔才悠悠醒转。
眼皮子艰难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清淅后就看见尼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刷手机,自己则身处安全屋的卧室穿上,浑身发软,想把自己撑起来却使不上劲儿,差点栽个跟头。
“师父!你醒了?!”
尼克听到动静立刻扔下了手机,搭手柄九叔扶着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外面的查斯也很快出现,坐在床头就开始咋呼:
“哎呀师父!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上都夫人给你检查说是脱力,没什么大碍,我们都要把你送医院去了!”
九叔稳了稳神,感觉身体除了乏力虚弱,腹中空空外别无其他,倒还算好,于是勉强笑了笑,宽慰两名弟子:
“慌什么慌!我不是说了吗,睡睡就好……对了,有什么吃好的没有?”
查斯一拍自己脑门:“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师父你肯定饿坏了,我特意给你熬了粥,一直温着呢!”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九叔苦笑一,对着尼克感叹道:
“这借用天下大势形成的‘新五帝钱’,引动的气运洪流实在太庞大了,为师这次差点被抽干,梦中有人告诫了我,以后还是不要再用,这次没出事已经算是祖师爷保佑——你们也要记住,千万不要学师父这么冲动了!”
尼克一听,立刻好奇起来:
“告诫?师父,谁警告你?”
九叔回忆着那模糊的梦境:
“我在梦中见到一片白光,光晕中没有人,只是个声音告诉我,说这天下大势牵扯太大,气运强行借用,就象一个人偏要去背那上万斤的重量,很容易神魂俱灭!”
“白光?”
尼克象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师父,这说起来有点象是……上帝啊!”
“不不不,”九叔失笑摇头:
“怎么可能是西洋的神只?他自称草庐居士,说是与我有旧,特意前来提醒。”
这时,查斯端着温热的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连同勺子一起递给九叔,九叔一边用勺子慢慢搅动散热,一边问两个徒弟:
“我睡着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查斯立刻抢着回话:
“师父你是不知道,你晕倒那一下可真把我们吓得不轻!幸好上都夫人和扎坦娜小姐都在,她们给你做了个全身检查,说是用了本源之力,只能休息养好……”
九叔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做‘本源之力’,但想想,应该是西方的说法,归根到底还是抽空法力的一种解释,于是点了点头,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没想到的是,查斯继续说的时候把手一摊,兴高采烈的往下讲:
“可我们哪懂这些啊,对不对?我们就追着问,到底怎么回事严不严重?然后扎坦娜小姐就跟我们解释……”
查斯模仿着扎坦娜当时的神情,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她说啊,‘你们师父这情况我见过!上次他在一个女恶魔家待了整整三天没出门,第四天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一头就栽地上了,还是我亲自把他送回去!!’”
说到这,查斯邀功似的凑近九叔,压低声音:
“师父,我一听就知道了,这说的不就是上次在午夜酒吧看到的那位罗莎卡尼斯小姐吗,给你生了三个孩子的!嘿嘿,师父你放心,我和尼克嘴巴严得很,当时什么都没说!你看我机灵不?”
查斯说的高兴,却没注意旁边的尼克满脸愕然的慢慢张大了嘴,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把自己扔进火坑里烤着……
果然,九叔真早搅的粥瞬间停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然后迅速转黑,最后黑得跟街头的黑大叔差不多!
查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糟了!自己只顾着邀功,忘记师父这个人格可不是以前那位了,又好面子又小气,自己满心拍马屁结果拍到了屁眼儿里!
果然,只听九叔用一种异常平静,但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的语调缓缓开口:
“查斯啊……”
“师、师父……”查斯头皮发麻。
“既然你这么勤快,脑子这么活络,”九叔慢悠悠地说:
“为师就奖励奖励你。去,把笔墨拿出来,把我教你的吐纳心法抄上十遍。写不好,今天晚上就别睡觉了!”
查斯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啊?师父,这都大晚上的了……”
九叔眼皮都没抬:
“怎么,是觉得皮子紧了,想换个方式松松骨?”
查斯一听,哪里还敢废话,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出去开始默写口诀,尼克在旁边憋笑憋得都快断气了。
等查斯离开,九叔瞥了尼克一眼,他立刻硬生生把脸上的笑给憋了回去,舔着脸道:
“师父,呃,我最近睡得不太好,什么都没听见……”
“行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给我装了!”
九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恢复了平静:
“说正事。那个……细节就不用再提了,说后面的情况。”
尼克立刻接着刚刚的话头往下说:
“上都夫人她们检查后就离开了,让我们守着,我和查斯把后院的法坛收拾完以后,又出去买了些简单的食物回来,煮了粥,加之昨天的披萨和买的面包,凑合在房子里呆了一天。”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
“哦对了,中午的时候哈蒙德队长来了,他说昨天纽约周围某处发生了火灾,他派人去调查发现,邻居反应说最近哪里是有个女人出入,样子和骗我们去鬼屋的女老板差不多,和她一起的还有个男人。”
九叔立刻追问:“什么样子?”
尼克回忆着哈蒙德的话:
“三十多岁,华裔面孔,身材有点瘦……给人一种阴瘆瘆的感觉,话不多,紧急情况不错——火灭了以后,只找到了女人的尸体,男人的没找到,车也不在了。”
“三十多岁……”
九叔沉吟了下,这年纪和石坚虽然对不上,但如果真是他,那年纪有所变化也在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阴瘆瘆这个特点,倒是有点大师兄的样子。
只不过,如果是大师兄,那木鸟上的符录威利绝对会大很多!
九叔想了想,暂时把他当成大师兄的后裔。
不过无论是谁,对方已经吃了大亏,短期内不会再来,但是必须要做点准备,除了用来对付大师兄,昨天尼克用符纸贴在神圣猎枪上的法子,也给九叔拓宽了思路。
毕竟身处美利坚,对付的是异国大妖,总要有点趁手的家伙,既然找不到年代日久、拥有灵性法力的旧物,那就用点现代东西来加以改造!
他看了看尼克,若有所思道:
尼克,经过这次的事,为师有些想法。”
“师父您说。”
“这次对敌,无论是你急中生智在猎枪上贴符,还是后来我们借用五常气运布阵,威力都远超预期。”
九叔眼中闪铄着思考的光芒,“为师觉得,或许可以尝试更多融合东西之法。我听说,有种炸弹,拿在手里扔出去爆炸的,你知不知道?”
尼克立刻反应过来:“师父,您说的是手雷吧?”
“对,好象就是这个名字。”
九叔点点头:
“我想,能不能把这种东西拿来看看,为师试试改改?”
尼克眼睛一亮:
“这事情简单!我马上出去给你买几颗回来,再弄张结构图!”
九叔本想让尼克明天再去,结果他却说在家里睡了一下午,正好出去走走,九叔也就不再多说,看着尼克带上武器出门而去。
九叔慢慢把碗里的粥喝完,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于是来到外间看查斯写毛笔字。
查斯正在和毛笔、白纸较劲,写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看到九叔出来立刻装可怜:
“师父……手痛!我好象抽筋了……”
九叔脸色一正,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查斯,你和尼克的情况不一样,难道自己不知道吗?尼克是当兵的,身手、枪法都很不错,自保绰绰有馀,而你呢?”
他指指了指桌上查斯的桃木剑:
“现在我们的敌人很多,你就算帮不了忙,总要能自保吧?为师让你多练,就是希望你能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至少比尼克要快些!还有,你是大师兄,不多下下功夫,被尼克比下去,你的脸往哪放?”
查斯瞬间恍然,原来师父对自己要求是有着这样的深意和期许,他脸上的委屈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斗志:
“师父,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更加专注地投入到笔画的练习中去了。
九叔看着终于被自己忽悠得开始累死累活的查斯,满意的点点头,背着手回屋去了:
“竟然拿我开涮!写不死你个小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