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陈建国家。
见儿子陈伟东愁眉不展从张二宝家回来,心里一惊,赶紧追问:“儿子”
“张二宝没答应承包咱们一口鱼塘?”
陈伟东摇头回答:“不是没答应,是生产队想要承包鱼塘的人太多了。”
“最少有十几户想要承包咱们生产队剩下那几口鱼塘。”
“而且这件事儿还有陈书记盯着,他二叔再大胆子也不敢私下承诺我们一口鱼塘。”
“张二宝跟我说,生产队决定公开承包剩下几口鱼塘,谁家出的租金多,那几口鱼塘就租给谁”
“这么一来,十块钱一年的费用肯定租不到那几口鱼塘”
“您觉得我们还要不要租。”
陈建国一听就火了,满脸愤怒骂道:“凭什么陈伟南家承包鱼塘只花十块钱,而且承包了生产队最大一口鱼塘,我们要多花钱。”
“这不公平”
“要是生产队真打算公开承包那几口鱼塘,陈伟南家的那口大鱼塘也要拿出来竞价,咱们家占不到便宜,陈伟南家也别想占便宜。”
陈伟东长叹一口气回答:“爹”
“我也跟张二宝说了陈伟南家为什么只出十块承包费的事儿,但他跟我说陈伟南和周贵两家不一样。幻想姬 唔错内容”
“如果我们也把家里的上田跟中田全部换成下田,生产队也以十块钱的价格承包给我们一口鱼塘。”
“不能既想要上田跟中田,又想要低价承包鱼塘。”
“而且陈伟南跟周贵低价承包两口鱼塘的事儿是在生产队表决过的,生产队所有当家人都签了字,哪怕是张二宝二叔也没办法反悔。”
听完儿子解释,陈建国脸上愤怒表情瞬间变得好看不少。
跟自己家里的几亩上田和中田相比,陈伟南家一亩上田跟中田都没有,全是下田。
这么一算,就算他家低价承包了一口鱼塘,吃亏的还是他们。
因为鱼塘的收入再高也比不上七八亩上田跟中田的收入。
当然,这些都是陈建国的想法。
要是让他知道鱼塘不仅可以用来养鱼,而且还能迎来养鸭子,哪怕是养鱼也也能通过科学手段大大提高产量,最后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几亩上田跟中田收入,他肯定又会被气得茶饭不思。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面对满脸渴望的儿子,陈建国最终还是决定承包一口鱼塘。
陈伟南家有的自己必须要有,否则自己又会被他们比下去。
不说通过养鱼挣到比陈伟南更多的钱,最起码他们家放水抓鱼的时候自己家也能抓鱼,不用眼巴巴看着他们抓鱼。
看着儿子很认真回答:“包”
“哪怕花高价也要承包一口鱼塘。”
“而且竞价的时候必须包下第一口鱼塘。”
这一刻的陈建国突然想到当初生产队分田到户时竞价买耕牛的画面。
那时候的自己总想着捡漏省点钱,结果反而比别人多花好几百块钱才买到耕牛。
同样的错误肯定不会再犯第二次。
生产队十号几户社员竞价五口鱼塘,竞价肯定非常激烈,越到后面抢的人越多,价格也就越高。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儿。
承包鱼塘跟买耕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对于分田到户的社员来说,种田离不开耕牛,必须要买下来,所以才物以稀为贵,竞价越来越高。
鱼塘虽然也是物以稀为贵,但并不是必需品,只要价格超过大家预估就会停止竞价。
第二天一大早,陈伟南就听到生产队公开竞价承包几口鱼塘的广播。
家里已经有了一口鱼塘,而且还是生产队最大一口,不可能再承包第二口,不然好东西都让自己给占了,非招人记恨不可。
但陈伟南跟媳妇儿还是作为家里的代表赶到队部看热闹。
经历过拍卖耕牛的事儿以后,生产队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陈伟南等了不到十分钟竞拍就开始了。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伯陈建国父子。
两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盯着生产队竞拍的第一口鱼塘不断加价,很快年承包费用就从十块涨到了二十八块。
刚开始还有十来家一起竞价,承包价涨到二十八块以后只剩五家继续竞价。
“我出三十五块钱一年”大伯陈建国咬着牙齿满脸坚定道。
听到这个价格,跟他竞价的几个社员全都闭上嘴巴。
一旁看热闹的社员则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建国,觉得他疯了。
花三十五块钱承包一个一亩大小的鱼塘,怎么可能挣得到钱。
要知道陈伟南家三四亩大小的鱼塘才抓了不到一百斤大鱼,加上一斤重的鲤鱼跟鲫鱼也才两百斤的样子,全部卖掉的话大概能挣一百块钱。
但不要忘了,这两百斤鱼是水塘好多年没有清塘才长起来的,平均到每一年也就三四十斤,折合二十块钱,再分到每一亩鱼塘还不到十块钱。
陈建国承包的这个鱼塘正好一亩大小。
也就意味着放任不管的情况下,这口鱼塘每年能带来的收入顶天不超过十块钱。
哪怕用心去养可以提高产量,收益翻上几番,那也只有三四十块钱,减掉承包费也就没了,而陈建国父子每年却要在鱼塘上花费大量精力,直接相当于白干。
当然,如果陈建国父子有自己老爹那么踏实肯干,能吃苦,加上自己的科学养鱼办法,不仅可以挣钱,还能挣大钱。
但很显然他们父子吃不了老爹的苦。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陈建国父子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犯傻,反而还在心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至于自己承包下来的鱼塘会不会亏本,他们还没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第二口鱼塘的承包价格肯定会比自己的承包价格高,到时候那些看自己消化的邻居就会羡慕自己低价承包了第一口鱼塘。
而经过这件事儿以后,自己家在生产队的坏名声肯定会有所改善。
就在陈建国心中一阵得意时,第二口鱼塘的竞价终于开始了。
两父子立刻伸长脑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架势想看其他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