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老马的承诺
五月底，陈老师在台北出席某百货公司活动时，在记者问答环节，他公开大方的承认了前段时间的八卦。
5月8号，他和张白芷从台北回香江时，两人搭乘了同一架航班。
并且。
两人还在飞机上在玩自拍。
自拍，这个词很关键。
触动了媒体的敏感神经，以及网友们的吃瓜热情。
没办法。
很难不让人想到三年前的那件事。
然后。
就爆了。
都在疯狂的吃瓜。
连续吃了一个月，终于尘埃落定。
这件事的热度高到什么程度？
连封闭的剧组都在吃瓜。
“没想到那件事竟然是真的。”
《彗星陨落》的休息的间隙，几个场记聚在一起聊着近期最热门的八卦。
“人家毕竟是国际化大都市香江，那边的风气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说的好听，换做是你，你能忍吗？”
“可能这就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谢锋不是刚刚拿了个影帝吗？”
“去你的，影帝就能戴帽子吗？”
“谁知道哦，反正我听朋友说，谢锋在拍戏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脾气很暴躁。”
“都是瞎扯淡，真真假假，谁知道哦。
“别说了，别说了，马上要开工了。”
“今天是不是小民哥要杀青了？”
“是啊，怪舍不得的。”
黄小民在拍摄的这段时间，天天请大家吃宵夜，不仅征服了他们的胃，还赢得了民心。
他要杀青了，很多人还舍不得。
不一会，庞大的剧组开工了。
然而。
等真正开工时，众人才惊讶的发现。
导演不见了。
今天负责拍摄的不是沉良，而是副导演罗潘。
导演去哪了？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惑。
不过。
疑惑归疑惑，拍摄还是照常，谁不知道罗潘是导演心腹中的心腹，有他在，沉导偶尔不在也没事。
前段时间沉良外出，执掌剧组的都是罗潘。
潘子虽然有点摆烂，但遇到事，他还是很靠谱的。
沉良今天没有出现在剧组，那是因为来了几位客人。
“老师，田老师。”
看到会客厅的几人，沉良首先跟两位老师打招呼，一个老师，一个加了姓，亲疏远近，可见一斑。
招呼完两位老师，他这才看向旁边的那个小老头。
“马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沉导。”
老马笑眯眯的起身来了一个拥抱。
“其实我更喜欢你喊我老马。”
马克穆勒的到来，并不突然，在他来之前，老何就提前跟沉良说过。
毕竟，威尼斯上次的事，可没完。
今年华语电影人集体缺席威尼斯电影节，就是他们的抗议，事情是北电牵头办的。
以北电在电影圈内的影响力，即使跟沉良不太对付的港台圈，也卖了个面子。
正好今年港台圈没什么特别出彩的电影。
再者说，他们也要考虑舆情。
威尼斯电影节如今在国内的名声，不说什么臭不可闻吧，也是人人喊打。
如果送审，到时候入了围，去，还是不去？
去了？
网友、影迷们一看，好家伙，别人都不去，就你们去是吧？
电影不同于电视剧，后者只需要搞定电视台，前者，那是观众一张电影票一张电影票刷起来的。
口碑一旦坏了，票房怎么办？
所以。
今年一部送审的华语片都没有，这件事虽然暂时还没有大规模的公开，但在圈内不是秘密。
只要不傻，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差指名道姓的拉横幅。
国内懂，国外同样懂。
假如什么都不做，等到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各路媒体的解读绝对不会少。
“喊老马可不礼貌。”
沉良对马可其实没什么怨怼，毕竟，去年的失利跟老马的关系不大，但姿态必须摆出来。
老马这次来华夏的目的，昭然若揭。
请救兵来的！
威尼斯电影节的招牌不能倒！
“哈哈，沉导，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老马呵呵一笑，继续套近乎。
“朋友之间的昵称，应该没有什么礼貌不礼貌之类的说法吧？”
“老马，不一样的。”
田壮壮稍微挽尊了一下。
“小良是出于尊重才不喊你老马。”
接着，几人说说笑笑，寒喧了一阵，老马聊起了正在拍摄的电影。
“《彗星陨落》的拍摄顺利吗？”
“很顺利。”
钱够，人够，政策也够，怎么可能不顺？
唯一不太顺的大概就是特效拍摄，东方影都毕竟是一个新建设的影视基地。
一些配套还不太成熟。
哪些不顺，他没必要跟老马说。
“哈哈，我就知道，有你坐镇的片场，不可能不顺利。”
说着，老马开始回忆过往。
“我记得我第一次来华夏时，在金陵的户外篮球场看了一次露天电影，那天放的是谢缙导演的《红色娘子军》。”
“后来，看了你拍的《赤壁之战》，我还专门跟谢缙导演联系过。”
“那部电影拍出了风味，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重新翻看一遍。”
反正，老马就是捡着好听的话来说。
说了又说。
眼看沉良始终不接茬，他有点急了，他只是华夏通，并不是华夏人。
在场的四个人，三个是北电出身的人，就他一个外人，哪怕他跟田壮壮关系不错。
那也得另算。
沉良他们三个关起门来是自己人。
带老马过来，田壮壮已经尽力，已经问心无愧，接下来，那是他们内部的事。
又过了一小会，老马有点急了。
“沉导，去年发生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这次来，其实是受了董事保罗巴拉塔的委托。”
老马决定不再兜圈子。
保罗干的事，凭什么让他背锅？
“恩哼。”
沉良眉头一挑，这件事，田壮壮跟他提过一嘴，威尼斯那边似乎有意缓和。
怎么缓和？
老马没有提前说。
“我出发之前，保罗向上帝发过誓，他一定会在让你在他的任期内拿到最后一金。”
老马和盘托出道。
“保罗是教徒，对上帝发誓，绝对是真的————”
“等等。”
老何伸手打断老马的话，他今天的任务是当白脸。
“老马，保罗的誓词是什么？”
“在他的任期内，一定让沉拿到金狮奖。”
老马复述了一遍。
“那，如果他卸任呢？不在他的任期，他就不会管了吧？”
过河拆桥的事，威尼斯已经干过一次，老何不想，也不会让学生再上第二次当。
恶人，他来当。
不方便说的话，他说！
“呃。”
老马神色一怔。
这话，有点道理啊。
保罗会卸任吗？
老马虽然很想保罗下马，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保罗恐怕很难被辞退，毕竟，保罗是双年基金会的初代目。
威尼斯电影节发展到今天，能有这样的影响力，保罗是有功劳的。
以那帮保守派的立场，仅仅一次失利，保罗绝对不会有事。
“所以，老马，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在玩文本游戏？”
老何继续追问。
“可能————”
沉默片刻，老马抬头看向老朋友田壮壮。
“有，不过，我发誓，如果他真这么干，我一定不会轻易算了。”
“还有。”
“我可以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不论我在不在职，一定确保沉在40岁之前完成大满贯。”
四十岁前大满贯，老马上次就提过一次，这次，他还是没有松口。
不是不想松，而是做不到。
套用最近热播的《甄嬛传》里的台词。
臣妾做不到啊！
除非，除非老马当上董事会主席，亦或者得到背后派系的全力协助，否则，他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嗡！
嗡！
这时，沉良的手机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接通电话后，沉良起身走到一旁，聊了几句，他重新折返回来。
“抱歉，马克，片场那边有点事，我需要过去一趟。”
“关于双年基金会的事，你和我的老师聊吧。”
”ok？”
”ok，ok。”
老马连连点头。
“拍摄更重要，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
“好，怠慢了。”
沉良微微欠身，然后跟两位老师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套房的会客室。
这个电话是提前设计好的。
只要沉良发了消息，那边就会立刻打电话过来。
后面怎么谈，沉良不参与。
这也是提前商量好的事。
回到片场，沉良暂时把威尼斯的事抛诸脑后。
眼下，他对大满贯已经没了执念。
无欲则刚。
没有看到实际行动前，他可不会轻易松口，怎么说也得给自家旗下的导演捞点优待吧？
不一定是获奖。
即使商量好了后续的和解计划，最近这两年，沉良也不会去威尼斯。
“咔！”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
“收工！”
晚上十点半，沉良停止了今天的拍摄，今天拍的很顺，原计划12点拍完，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拍摄计划。
虽然还有备用方案可以继续拍，但他停下了。
老师和田壮壮还在等着他。
他们两个都老大不小，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不能让他们跟着熬夜。
“潘子，这边交给你了。”
嘱咐好潘子完成收尾，沉良直奔酒店而去。
“咦？”
走进房间，一看老马不在，只有两位老师，他有点小意外。
“老师，老马呢？”
“他啊，先回房间了。
老何笑着吸了一口烟。
“事情吧，谈的七七八八了，有些话，你们当面谈不太好，有我们当个中间人，多少是个缓冲。”
“所以，我和田老师就让他先走了。”
“恩，也是。”
沉良落座后，老何开始将今天谈判的内容一一道出。
“这一次，老马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老何一边抽烟，一边道。
“不过，他的要求，或者说基金会的要求太离谱，我给你回绝了。”
“他们提了什么？”
沉良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他们想让你带着最新拍的电影去威尼斯首映。”
听到这话，沉良笑了。
想的倒是挺美。
“我直接跟他说不可能。”
老何直言道。
“这个条件我换了一个，等《彗星陨落》上映后，威尼斯那边必须有所动作，后面的事，后面再谈。”
什么在有所动作？
当然是吹一波。
得让威尼斯先对外释放和解的信号，如此一来，沉良下次，或者下下次再去威尼斯，也就说的过去。
“恩，嗯。”
沉良觉得这么做没问题。
“然后。”
老何继续道。
“明年的电影节，我给你要了一个主竞赛的入围名额。”
“当然，是在威尼斯电影节释放信号后，我们才会送选。”
“最后。”
“我还提了一个要求，下一次，下一次你带着作品去威尼斯，不会是首映礼，也不是电影之夜，只能是擒狮。”
什么十年之约，什么四十岁，通通都是扯淡。
“这也同意了？”
听到这话，沉良大感意外。
“差不多。”
老何呵呵一笑。
“虽然他没有直接同意，但他这次回国后会跟董事会的商量，成功的概率很大。”
此时，国际通话压根不是问题，老马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和基金会的人讨论。
然而。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种事怎么能用电话联系？
怎么能让他们开口？
万一对方录音，那不是落人口实，只能让老马回去，亲自跟他们讨论。
“田老师，您和老马比较熟悉，您怎么看？”
“八九不离十吧。”
田壮壮沉吟片刻道。
“可一可二，不可三，老马也懂这个道理，而且，他跟保罗的关系并不好。”
“如果不是董事会给了许可，他不会担这个责任的。”
“那就这么定了？”
沉良把问题又抛给了两位老师，或者说学校，老田这次来，代表的不止是个人。
也是学校的意思。
“我觉得还行。”
老何笑着道。
“用江文那部电影里的话来说，先让子弹飞一会，看看威尼斯的反应。”
“对。”
田壮壮附和道。
“先看看他们的诚意，如果真的能落实，破冰也未尝不可。”
“那就麻烦两位老师了。”
咚！
咚！
咚！
“您好，客房服务。”
说话间，门口传来了一阵推车声。
都这个点了，总不能让两位老师饿着休息，所以，沉良点了点宵夜。
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