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刺眼的银光闪过狄安娜的眼睛,一道细密的血线沿着它的下颌关节浮现,横跨整张灰白色的脸。
十诫毫无阻滞地卸下了它的舌头和下腭,就象切开一张纸片
“原来食尸鬼的血也是红色的么?”
刀光接踵而至,手术般精准绞碎了狄安娜的膝关节。
它身体前倾,直接跪了下来,像条佝偻的野狗。
“吸吮脑液、吞噬血肉、变化成食物的模样在阴暗角落繁殖,无法与人类共存,普适处决方式为浸染死者之血的武器…怪不得欧洲大区会选择对你们进行无差别灭杀。”
面对l的严谨评价,狄安娜极力的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嘶哑的呜咽。
“别露出那种可笑的眼神,食人伏诛,这是公理铁律。”
l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将誓约对准食尸鬼的心脏,尽可能缓慢地推入。
伤口涌出的血液开始急速蒸发,明明是冰冷的刀刃,可剖开对方肌肉的时候却象是滚烫的烙铁,无形力量附带的高温甚至将饱满的肌肉烧到萎缩。
对于大多数不死生物而言,秘银即是无形的剧毒,也是灼烧灵魂的铁矛。
“我潜入警局调查过她的资料,密歇根州立大学毕业,正直,勇敢。想必未来也会是一位优秀的警官。”
l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食人的恶鬼,声音平静且冰冷。
“这不该是好人的结局,所以总得有人替她复仇,不是么?”
下一秒,他狠狠拧转刀柄,刀刃贯穿心脏。
佝偻的身躯在剧烈挣扎中逐渐碳化成灰,随着流动的空气,纷纷扬扬,就象一场大雪。
可随着处决的执行,风声却越发清淅,被搅动的空气仿佛飞舞的纸片,开始哗哗作响。
l盯着那双枯萎老化的瞳孔,伸出手,捻住一粒灰尘,似乎意识到某种危险正在逼近。
不过就在他扭头的刹那,某个东西便已经沉重地落在身后,没有任何尤豫地贯穿胸口,捏碎了他跳动的心脏。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干净且利落,如同蓄谋已久。
l在最后一刻还想挣脱,但转瞬间的大量失血让他的抵抗就象个笑话。
“人类你不该来这更不该毁了我繁育后代的希望!”
低沉的声音从l身后响起,那是灵魂深处迸发的杀意,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穿着列车长服饰的中年男子抬起另一只手,紧扣l的咽喉,撕扯的鲜血淋漓,仿佛处刑罪人的刽子手。
“哦,艾莎里尔我可怜的艾莎里尔。”
列车长甩开尸体,轻轻抚摸着同类的残躯,然后手上猛地用力,五指贯入对方颅骨。
随着轻微的炸裂,那颗畸形头颅象是龟裂的海胆,流出猩绿色的脑液。
“我不能浪费任何珍贵的食物这是对母神夏娃的亵读。”它恶狠狠地咬在对方颅骨,分叉的舌头探入缝隙,贪婪地吮吸。
“艾莎里尔?我还以为它没有自己的名字。”
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断了列车长的进食。
它象只受惊的野兽,迅速扭头,瞳孔收缩得如同针尖细小:“你这不可能你不是——”
“‘你不是已经死了’这种话就省省吧,列车长先生,很高兴你没有选择逃跑。”
本该是尸体的l掏出手帕,擦掉嘴角血渍,胸口外翻的血肉与骨骼在蠕动中迅速愈合。
“我一直在等你,否则我也没必要陪这位小姐消磨时间。毕竟——我不喜欢遛狗。”
“你究竟是谁!”面对l刻意的挑衅,被激怒的列车长仿佛失偶的独狼,发出阴森凄厉的吼叫。
它一直都非常的谨慎,从艾莎里尔向它求救起,针对猎人的陷阱就已经激活。
驶入废弃月台的列车会创造一个绝佳的捕猎场,而它则会潜入车厢,查找机会同艾莎里尔享受这美好的餮宴
——尽管没有料到眼前的猎人会拥有一柄珍贵的秘银武器,让它在尤豫中失去了同伴。
可自己明明已经杀死了这卑贱的人类!
“那不重要。”l轻声说,“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雄浑的咆哮回荡在寂静的车厢。
如果说刚才列车长的眼神还带着一丝理智,那现在已经转变为纯粹的暴虐。
它一步步地接近l,速度越来越快,肌肉虬结的暴涨身躯如同猎犬和蝙蝠的混合体般重心前倾。
可面对即将扑向自己的凶兽,l却不为所动,眼底开始流淌着金色的光。
“ors ultia ratio。(死亡即真理)”
下一秒,惊人的高速气流卷起l黑色的碎发,凶猛得象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给吞噬掉。然而扑来的黑影却悬停在他身前无法动弹,连压抑的嘶吼都被扼在喉咙里。
时间仿佛陷入凝滞,某种无形的域,笼罩在一人一兽间。
一切的一切,就象一部慢放的电影。
其实,列车长只需要再前进一步,就能撕开l的喉咙。但无形的力量却始终束缚着它,就象给一头雄狮拴上烧红的铁链。
“我说过,你马上就要死了。”
直到这一刻,列车长才发现l抬起了头。
但它看不清那张漠然的脸,只看见了一双古奥,森严,仿佛燃烧的黄金瞳孔。
l缓缓抬手,脚下沸腾的阴影随之溶解成液,一滴一滴悬停在掌心,汇聚成圆,延伸为刃。
这是真理赐下的伟力,也是贯穿物质与精神的奇迹。
“炼金术士你竟然是一名炼金术士!”
巨大的恐惧在列车长心中爆炸,灵魂深处的饥饿,怨恨或者侥幸,都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或者说在l握紧那柄武士刀的刹那,列车长才从被冻结的感官中彻底解放。
它霍然转身逃跑,可紧接着就听见某种可怕的声音追了上来。
l身形未至,但攻势已经笼罩整座车厢,绸密的刀光仿佛黑色的飞鸟,不死不休。
凄厉的哀嚎被掩盖在破风声中,那是骨骼粉碎和肌肉搅拌在一起的声音,尽管听起来就象在咀嚼烂鞋垫。
列车长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失去双腿,正在狼狈爬行。
“对了,在一切结束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风声,忽然停下了。
l放慢脚步,将漆黑的武士刀拖在身后,沿着地板划出点点火星。
他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英伦青年,但列车长根本就不敢回头。
狂暴的斩击肢解了它的整个下半身,母神赐予不死生物的治愈因子也在高速消耗中失去活性,仿佛连骨髓都被榨干。
“听说过‘伯雷亚斯’这个名字么?虽然说不清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据我所知,它曾短暂出现在奥德兰。”
l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他松开刀柄,任其液化流失,荆棘枝条构建的圆环流转在黄金瞳中,美得不可方物。
“别过来我需要食物食物。”列车长嘶哑的吼着,无比强横的求生意志驱使着它不断爬行。
“很幽默的回答,需要我给你点一份subway么?”
刺眼的黄金瞳孔折射出那张介乎于人类与野兽的狰狞脸庞。
l随意挥手,沸腾阴影凝聚成锋利的锁链,缠绕在列车长全身,蛇一样钻入伤口。
紧接着,血液涌出的声音,骨骼在挤压下断裂的声音,混在哭喊中。
“你喜欢哪种死法?是内脏在里面,还是像犹大一样流的满地都是?”
他漠然俯身,攥住那根鲜血淋漓的尾椎,缓慢拖行,拉出一道浓腥的拖痕。
“我我别杀我求求你了!”
坚硬的尾椎骨贴着地板咯吱作响,列车长象条鲶鱼般扭动,声音因哽咽而变形。
“在我决定解剖你之前,还有五秒的回答时间。”
他抽出艾莎里尔胸口的誓约,反手搅碎残躯,一把抓住列车长的头发,将这瑟缩的生物拎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发誓!我以母神的名义发誓!”它几乎用尽最后的力气尖叫,伤口痛得象是要烧起来。
l没有回应,凝视着那张畸形甚至凄惨的脸,陷入长久的沉默。
“感谢您的配合,列车长先生。”半晌,他忽然露出微笑,放下横在对方喉间的誓约。
——然后捅入心脏,拧转,拔出,一气呵成。
“那么,做个好梦。”
手起刀落间,灯光熄灭,喷涌的鲜血与发肤血肉化作崩塌的灰烬。
在那纷纷扬扬的灰烬中,璀灿的黄金瞳,骤然熄灭。